在衆人眼裏已是強者的張天,在這一聲爆喝之下胸口一悶,慌不停地連退數步,這才勉強卸去了其聲音中帶來的濃重壓迫。至於距離張天最近的烈承,面對這道突如其來的聲音,臉色尷尬。
下一刻,比張天面對的更爲強烈的壓迫感襲來,如同巨浪一般,重重的壓着他,將他不停地向後推去,看上去十分無力。
緊咬牙關,烈承緊繃着身體。青筋浮現,凹凸感強烈的肌肉彰顯着充滿爆發力的力量。只是……剛一接觸,就敗下陣來。
嗤啦聲響過,烈承身前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而他已是被推向了遠離張天的地方。
在衆人看不到的腳底,鞋底不少地方都是被生生磨破。若是沒有焦臭味,那不時冒出的白煙恐怕會被誤認爲是揚起的塵土。
火辣辣的疼痛從腳底傳來,但卻絲毫沒有影響到烈承抵抗的意志。
聲潮褪去,灰塵慢慢的落下,塵霧之中的身影狼狽的弓着身子,胸口也是劇烈起伏着,不停地大口喘息。
沒有在意烈承嘴角兀然出現的腥紅色彩,衆人齊刷刷的將目光轉向了聲音出現的方向。
“烈……師姐?”
衆人的喃喃聲中,少女昂揚着大步走出,目光如炬。冷冽的雙眸緊緊盯着烈承,彷彿帶着滔天的怒火,想要全部壓在此時狼狽的烈承身上。
而被她盯着的烈承起初還能看到一絲不服輸的倔強,但那目光中的冷意最終讓他不得不低下頭。
“姐……”
烈承或許天不怕,地也不怕。或許命運不怕,苦難也不怕。
但他唯獨害怕自己這個同父異母的姐姐。
或許以前,更多是因爲長幼尊卑,又或許是因爲從小的習慣養成。但眼下,更多的則是發自內心的敬重與折服。
自從他修爲一落千丈,光環迴歸遙遙無期之後,他親眼見證了這個以前一貫笑臉迎人的姐姐如何變成了果決無情的家族頂樑柱。
可以說,若是沒有她,烈家這個旁人眼中的龐然大物,恐怕早已經轟然倒塌。
“喔?我以爲你已經不認識我了。畢竟,你現在是烈家大少爺了。”
對於‘烈家大少爺’這個稱呼,自從自己再次顯示出並不遜色以往的天賦之後,不少重新出現在身邊的人都常會諂媚的用到這個稱謂。
他沒有拒絕,說實話心中也有些沾沾自喜的激動,更是不時地揚起嘴角,滿意的輕笑。
但面對烈如歌說出了這個稱謂,烈承心中的那絲得意幾乎瞬間就消失不見。冷汗連連,烈承的心中更多的是惶恐與不安。
“姐姐就不要取笑我了吧。”
“哼!”冷哼一聲,烈如歌板着臉沒有理會烈承,反而大步走向了面前那唯一的小樓。衆人的目光始終跟隨在她的身上,隨着她妖嬈的身形擺動不住前行,直到消失在了門口的陰影裏。
噔噔噔……很快,烈如歌上到了二樓。
一陣東西不停摔在地上的聲音在烈如歌走到二樓之後突然響起。悉悉索索的雜亂聲音過後,緊接着,連續的兩聲撕心裂肺的痛苦哀嚎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中。那聲音中不難想象的殘酷畫面,讓遠在樓下的人都覺得心裏毛毛的。
而最清楚這種聲音背後真正情形的烈承,則是有些畏縮的嚥了咽口水。
很快,再次一聲更加歇斯底裏的痛呼聲之後,一道黑影自二樓的窗口飛落而下,咚的一聲重重落在地上。
灰塵轟然揚起,好半天才慢慢沉下。衆人望着灰塵散去後出現的那道身影,臉色一變再變。
落下的這人雖然鼻青臉腫,但總算還能依稀讓人認出身份,不是曹安又是誰?
只是他如今……哪還有多少人樣?或許就是他的父母在此,恐怕都是難以一眼認出。
那高高腫起的臉龐,以及臉上青紫成片的的淤傷,加上他有氣無力的呻吟聲,讓人不難現象看不到的衣物下,傷勢又是多麼嚴重。
“烈承,你給我滾上來!”
對於這聲極爲不禮貌的吼聲,作爲當事人的烈承只能無奈的苦笑着。自己這姐姐什麼都好,就是脾氣確實越來越不好了。
收回了停留在曹安身上的目光,烈承硬着頭皮走向小樓。
“那個叫張天的小子,你也上來。”
齊刷刷的目光一時間望向張天,就連烈承也是轉過頭來,不明白自己的這個姐姐怎麼在如此暴怒的模樣下,竟然對外人比對自己還客氣?
這是什麼道理?
聽到她的聲音,張天則是一愣,不知烈如歌此時喊他又是爲了什麼?
從烈如歌出現至今,張天始終不曾發出一點動靜,一直靜靜看着烈家的姐弟兩人有趣的“表演”。
再怎麼說,烈如歌也算是自己眼下少有的,幾個可以稱之爲朋友的人之一,總要賣她些面子纔是。既然她來了,那麼事情也算是開始往和平解決的方向上邁出了步子。
只是,她此時喊自己又是爲了什麼?
不過,若想等烈如歌主動對自己解釋,倒還不如直接上樓,自己問個明白的好。
緊隨着烈承之後,張天也是走進了小樓。一路走到二樓,張天視線掃過不大的二樓空間,最終將視線對準了那姐弟兩人。
烈如歌翹着腿坐在躺椅上,烈承卻立在一把椅子旁,像是沒看到椅子一樣,沒有丁點坐下的打算。
這時,張天也恰好聽到了兩人還未結束的對話。
“姐,你說的都是真的?”
“怎麼?我的話在你眼裏已經沒有可信度了?”
“不不不,當然不是!那怎麼可能?我只是有點不習慣……”
……
“道歉!”
“姐姐……”
“道歉!”
……
“考覈結束,回家面壁半年!”
“……姐……”
“我不喜歡聽廢話。行,還是不行?”
“行……”
……
張天一直放輕腳步,不斷的走近兩人,最終立在了兩人身後。只是烈承不曾回過頭,烈如歌同樣穩坐,卻不曾抬起頭看上張天一次。
正在考慮烈承究竟答應了什麼讓他難受的面露烈承再次委屈時,烈承應了一聲,剛好也是回過頭來。
在張天的目光中,面前的烈承猛的彎下身軀,深深地鞠了一躬。“謝謝。”他的眼神清澈,更顯得誠懇。
看向烈如歌,後者正意味深長的朝自己笑着。
“好像,我們之間不至於吧?”裝傻充愣顯然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之一,張天帶着不確定的語氣問道。
“您對我大恩,如同再造。”說着話,烈承再次鞠了一躬,誠懇極了。而隨着他的聲音落下,張天終於也是確定,他口中的大恩是個什麼情況。
自己並沒有猜錯,烈如歌果然還是告訴了他。
而憑烈承的話來看,那個急需並最終服下自己送出的那枚破元丹的人,正是與自己起了衝突的烈承。
只是……不是說好了,會保密的嗎?
“什麼意思?”
難得露出笑容的烈如歌隨着張天這句突然語氣有些冰冷的問話面色一緊,再也笑不出來。看着那個少年收起了臉上的玩世不恭,認真且嚴肅的看着自己。
被盯得有些不自然,烈如歌抬手撫過自己那雙誘人的豔麗紅脣,卻因爲張天接下來的話僵在了半空之中。
“這就是你烈如歌的承諾?這就是你自認爲高貴的家族給出的承諾?”冷笑中帶着弄弄的失望,“究竟是我太過於信任你,還是你太把自己當回事了,烈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