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彼岸的一端,那就心存遠方,那就眼看腳下,只因這所謂的彼岸,便是自己的家。
只因這足下的土地,便是生養自己的地方!
所以在我的心裏,沒有所謂的彼岸,更沒有所謂的芥蒂,有的便只是我輩需要不斷爲之默默耕耘的沃土,有的便只是我們需要不斷爲之沉默守護的家園。
只因這身處的彼岸,是自己心心念唸的地方。
守護這裏的一切...
捍衛這裏的祕密...
這便是我餘生唯一的訴求!
只因我是...
吉爾·威勒!!!
“爺爺...”
豆大的眼淚就這麼貼着小可愛吉爾·威勒的臉頰落下,很快地就將她胸口前的衣衫給暈出了一個又一個溼乎乎的暗坨兒來,可即使如此,心中悲痛的小可愛依舊沒有讓自己的情緒爲之徹底崩潰,反倒是在竭盡自己所能地壓抑着自己內心之中的這股悲痛情緒。
要知道,這爲之做出犧牲的人,可是她的親爺爺啊...
自從本·威勒是出了事之後,可以說在小可愛吉爾·威勒的幼小世界觀裏,一直陪伴在她身邊的人,處理莉莉絲·奎因之外,就只餘下她的爺爺老傑克·威勒了,當然了,在她人生的這麼些年裏,這來來去去得也少說得有好幾百號人,可是真正能被她記在心裏的,卻就只有這麼兩個而已。
至於那位令她都感覺有些討厭的叔叔哈裏斯·威勒,其實在小可愛吉爾·威勒的心裏,怕是對這樣的一位廢物叔叔是沒有多少好感的,更別說那位曾經傷害過莉莉絲·奎因的託比·威勒了。
更是那僅存的好感,也都隨着她年歲的增長而逐漸變淡了。
所以說,當老傑克·威勒是爲了她而自甘選擇墊後的時候,她的世界當真爲之一震,若不是因爲那個時候她還有莉莉絲·奎因伴在左右,想必以她那會兒的情緒,鐵定得瘋掉。
可是有一件事,直至現在莉莉絲·奎因都在欺瞞着小可愛吉爾·威勒,那就是人傀的最後期限。
南宮戰的二把刀技術,可當真害慘了莉莉絲·奎因。
只不過以眼下的時局來看,莉莉絲·奎因是不會記恨南宮戰的,她不僅不會記恨,還會將這份詛咒視爲一種命運所贈予她的恩賜,對此她是對於南宮戰抱有無限地感激的,也正因爲這份感激,這才讓她在面對南宮戰的時候,其穩定了好幾年的情緒是再度變得熾烈起來。
果真是應了那句老話,愛情來的時候,是擋也擋不住的。
而就在這時...
就在小可愛吉爾·威勒以爲自己安全的時候,現實卻是狠狠地給了她一巴掌,而這一巴掌扇得是那般的響亮。
“快看,我們就要...”
還未等領頭人話音剛落,還身處在隊伍最末端的吉爾·威勒便能聽到一陣極爲刺耳的聲音,那樣的聲音她並沒有聽到過,可以說這一次她也是頭一回聽到,可是從她此刻緊皺起
來的眉頭來看,她應該是對這樣的聲音極爲反感,先不說有多喜歡了,最起碼很是排斥。
“備戰...即刻備戰...快速散開...快...”
吉爾·威勒並不清楚隊伍前方究竟發生了什麼,她唯一能感觸到的,便是原本已經將心放下的莉莉絲,是再度的緊張了起來,因爲對方是手,是開始發力了。
當眼前的光亮越來越盛,而莉莉絲的手也愈發地開始發力起來,其所發出的力道,更是將身後的吉爾·威勒給握得生疼,可是不管怎樣,小小的她竟然就這麼一聲不吭地跟在莉莉絲·奎因的身後,即便此刻的她的小臉兒早已因痛而變得有些煞白。
“小心...”
就在吉爾·威勒被莉莉絲所牽着的時候,小小的吉爾竟然會在一種她完全不可能猜到的情況下,就這樣被她心心念念已久的莉莉絲所抱在懷中了,只不過等到她徹底地回過心神,等到她從方纔的短暫興奮中清醒過來,她這才發現,原來這羣從石門那端逃過來的家族子弟,竟遇到了一個新的威脅。
這裏的地勢雖說要好過石門那裏,這裏雖說看上去就跟一個巨大的廣場一般,可是在小小的吉爾·威勒的眼裏,眼前的危機,可絲毫不亞於方纔的石門,甚至要更爲嚴重。
只因這裏的建築樣式和擺放位置,竟然與之前衆人所身處的那處萬機鑄造廠近乎一樣。
而爲一的區別,怕是在那處萬機鑄造廠內,有紅、有哈裏斯·威勒、有馬鶯鶯以及她的侍神們,還有那些因天大的誤會而慘死當場的同袍們。
可這裏呢?
一眼望去,在這其實並不算太寬闊的廣場上,竟然就這般佇立着十幾架造型極爲誇張怪異的巨型木架器械,那近乎有幾十米之高的身型,就已經足夠唬人了,而這還遠遠不夠。
吉爾·威勒發現,在這些巨大的機關器械面前,無數的觸鬚正在其表面不斷遊蕩,而在那些觸鬚上,竟生長着數不盡的尖牙裂口,那些黏糊糊的黏液,此時正順着那些生長在觸鬚上的裂口而不斷淌下。
如若蔣艮能看到這一幕的話,那麼這位萬機神宮的後人,就一定對吉爾·威勒眼前的這十幾架巨型木架器械不陌生,甚至可以說是極爲的瞭解,因爲此時將吉爾·威勒等人所逃離的路線給徹底封死的不是別物,此物正是當年萬機神宮幫助人王統一東方大陸的第一神兵,由萬機神宮所費盡心血方纔研發出來的絕世之兵,萬機衛。
萬機衛...
除去渡鴉技術之外,萬機神宮另一個足以改天換地的木甲文明。
可以說當年的逐鹿之戰,若不是因爲這些高大威猛的萬機衛,單單就僅憑那幾千架渡鴉就想戰勝蠻王麾下那號稱百萬之徒的狼行騎軍?
別做夢了!
只是此時將吉爾·威勒等人逃離此地的路線所封死的萬機衛,在其外觀上卻也與書中記載着的模樣是有了很大的出入,最起碼書中所記載的萬機衛,在其身體上的連接處,可沒有什麼長着
無數尖牙裂口的觸鬚。
莉莉絲·奎因就這樣將小小的吉爾·威勒給一把抱在懷中,然後倆人就這般朝着左手邊的方向不斷翻滾。
等待倆人停了下來,吉爾·威勒這纔是透着莉莉絲·奎因所環抱着自己的雙臂之間的縫隙是看到,原本倆人所待着的地方,就這般的被一根無比粗壯的觸鬚所穿透,甚至她還發現,有幾名尚未反應過來的族人,更是被這根觸鬚上所滋生出來的更多細小觸鬚所纏住,而那些被細小觸鬚所纏住的族人,就這樣當着她的面,是被瞬間送進了那些長滿了尖牙的裂口之中,不斷咀嚼,不斷啃噬。
看到這裏,小小的吉爾·威勒壓根兒就忍不住了,哪怕再是跟着老族長見過所謂的市面的她,還是吐了莉莉絲·奎因一身。
“(太古人王氏族方言):萬機神宮...天下祕境...任何生者...不得擅闖...安全協議...已被打破...擅闖者死...”
這一次,這樣的聲音是從那些萬機衛的身上所發出來的,當然了,這些萬機衛所說出的話,乃是正兒巴經隸屬於太古時期龍寰所在的古代言語,只不過這樣的古代話,對於一個連自己家鄉的話都說不利索的吉爾·威勒來講,她當真是沒能聽懂一句。
吉爾·威勒沒有聽懂,不代表有人別人也聽不懂,最起碼在這行人之中,莉莉絲·奎因就能從那複雜的話語之中,是多多少少聽得懂幾個核心的關鍵詞。
比如這句‘不得擅闖’,莉莉絲·奎因就能很好地理解。
又比如說這句‘擅闖者死’,她也能聽出來個大概的意思。
要知道能被老族長選中,能陪着老族長一同走過茫茫的死山沙漠,能陪着大夥一同翻越白皚皚的伽藍山天關,先不說別的,先說這兩種文明制度下所衍生的語言,最起碼得過關纔行,不需要講得有多好,但最起碼得多少聽得懂這東方人在講什麼纔行。
再加上莉莉絲·奎因自身已經成爲了南宮戰的人傀,這樣的羈絆更是讓她對於龍寰帝國的言語是有了一個大概的概念。
所以當莉莉絲·奎因是大致地聽清楚了這些萬機衛所講的內容後,她的神情立馬就變得極爲嚴肅起來。
而作爲一名被聖教廷精挑細選出來的精銳,艾麗·拉凱文斯雖說聽不懂這些萬機衛所發出的警告,可是身經百戰的她卻能從每個人那無比緊張的神色當中看出其中的蹊蹺。
尤其是當那幾名心思還不夠細膩的看護隊員是被萬機衛給直接捅穿了後,機敏的她可當真顧不上自己那雙受了重創的小臂,是強咬着自己的後槽牙,連忙讓自己去尋求一處最佳地躲避地點了。
一時間,危機再現。
當真是前有狼,後有虎!
可以說這樣的局面,當真是已然到了死局的地步了。
既然踏入了死局,就當真是應了萬機神宮立於山門之外的老話,這裏是亡者之地,生者勿闖!
擅闖者...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