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命運變得使然,卻只將心中有愛之人存留於世間。
當生活變得釋然,卻只將心中有念想的人存留於當下。
可是不管是命運也好,生活也罷,那些被遺留在當下的人,其心中的苦,又有何人知呢?
所以對於莉莉絲·奎因來講,當她就這麼眼瞅着自己曾經的愛人,就這麼眼巴巴地看着對方從間歇的抽搐中逐漸變得平靜,她的心裏,當真不是個滋味。
再怎麼說,眼前的這個男人,自己也曾經深愛過。
試想一下,如果莉莉絲·奎因不曾愛過託比·威勒的話,那麼她又怎麼可能心甘情願地去爲這個男人懷上孩子?她又怎麼可能會爲了這個男人的言談舉止而變得癲狂?
而這一切的源頭,其實都只是一個‘愛’字罷了。
既然愛過,既然深深地爲之動容過,那麼想要忘卻這段感情上的故事,就當真很難很難。
哪怕莉莉絲·奎因嘴上不承認,可是她的內心,她卻始終都欺騙不了。
託比·威勒,這個男人就如同一把刮骨的刀,是在莉莉絲·奎因的心房上狠狠地刻上了自己的名字,而她爲了舔舐傷口,爲了能將自己心房上的刻痕遺忘,她整整用去了好幾年的光景。
好幾年之久啊...
試想一下,一個女人,她的人生能有幾個好幾年呢?
愛一個人,用了幾年,恨一個人,又用了幾年,而忘掉一個人,還得再來幾年...
而人究竟能有多少年,可以讓其在一個男人的身上去浪費呢?
哪怕託比·威勒曾經親口給莉莉絲·奎因說過,遇到她,是自己畢生的榮幸,擁抱她,更是爲此消耗了一輩子的幸運。
可即便如此,在大是大非面前,任何的辯解都顯得是那般蒼白,顯得是那般無力。
顯得那般,痛心!
所以,當託比·威勒是以這樣的一種方式來向莉莉絲·奎因道歉的時候,她好不容易才得以平復的心,是再一次的起了激盪。
南宮戰...
託比·威勒...
以及那位深陷黑暗之中的哈裏斯·威勒...
其實對於哈裏斯·威勒對於自己的那份執着,莉莉絲·奎因是或多或少能感知到一些的,尤其是每當哈裏斯·威勒是當着她的面去開上一些沒大沒小的玩笑的時候,這樣的感覺就更爲直接。
不過不管哈裏斯·威勒如何採用套路,可是在莉莉絲·奎因的心裏,她其實是很清楚一點,那就是她跟哈裏斯·威勒是壓根兒就不可能在一起的。
先別說倆人之間那差了好幾歲的年紀,單就說哈裏斯·威勒這個人,莉莉絲·奎因也不可能選擇跟他在一起。
首先其一,莉莉絲·奎因恨透了威勒家的男人,而這股恨意的源頭,便出在了威勒家的二少爺身上。
其二,莉莉絲·奎因不喜歡比自己年齡小太多的男人,她很清楚自己想要去追求的幸福生活是個什麼樣的,而且話又說回來,男人本就在愛情這方面的造詣是差過女人的,再別說比自己年齡還小的男人了,所以作爲她這麼一位過來人來講,這一點也變相地束縛住了她的情感。
其三,莉
莉絲·奎因不太喜歡胖子,當然了這並不是說胖子就應該被人嫌棄,只不過這每個人的審美都是不一樣的,有些人喜歡男人的肚子上有些肉,可有些人卻喜歡男人的肚子上腹肌分明,而她便是這後者。
其四,因爲老傑克·威勒是將小可愛吉爾·威勒的監護權交到了莉莉絲·奎因的手上,這也就導致了她平日裏也沒有那個閒工夫去過分地考慮自己的愛情,比較當一個人每天都需要去處理那些極爲瑣碎的日常雜事的時候,愛情就顯得如同一杯涼白開一樣了。
所以,正因爲有這麼多的限制,這才導致了在莉莉絲·奎因的心裏,她充其量也就只能將哈裏斯·威勒視爲自己的弟弟,至於其餘的情感,當真是不允許再有了。
於公,於私,都不行!
可是話又說回來,對於南宮戰這個男人,莉莉絲·奎因對其的感情,很明顯就要複雜很多了。
要知道,當那頭沉淪魔是將莉莉絲·奎因給瞬間穿刺的時候,那會兒的她,滿腦子都是對這個世界的留戀,以及對吉爾·威勒的不捨與擔憂。
她擔心,自己這麼一死,小可愛吉爾·威勒的生活就得重回,一切努力都將白費,這好不容易才從崖底爬到了地面上,卻因爲自己的一時衝動而讓所有的奮鬥都化爲了泡影。
這不是莉莉絲·奎因想要去面對的事。
同時她也擔憂,眼下的小可愛吉爾·威勒,也不過是個孩子罷了,如果說她真的躲不開這次的劫難,那麼對於小可愛吉爾·威勒來講,未來的路,就只能一個人去走了。
而莉莉絲·奎因身爲過來人,她很清楚,一個人的路,特別辛苦,也特別無助,因爲在她的身邊,不會再有家人去守護着自己,更不會有港灣去溫暖着自己,一切的可能,都源於自己所做出的選擇,一切的安穩,都需要自己去爲之一步一個腳印地走出來。
這無疑是一條極爲艱難的路。
對此莉莉絲·奎因是心知肚明。
可就在她心中不斷彷徨的時候,南宮戰的出現,是給了她希望。
當南宮戰就這麼站在她心底的那個巨大漩渦面前的時候,當這個陌生的男人就這麼用着那正兒巴經的神色爲之注視前方,而這永恆的一幕,當真是看呆了莉莉絲·奎因。
以至於在隨後的接觸裏,莉莉絲·奎因還會因心底的這份留戀而心跳加速,身爲過來人的她明白,這或許就是一見鍾情的感覺吧。
而這種異樣的情感,早已不再是所謂的報恩,更不再是所謂的還情,這樣的情感,乃是真真切切的愛戀,是想要彼此去依偎守護的未來。
對此莉莉絲·奎因很是明白。
只不過,當莉莉絲·奎因天真地以爲,自己心中所謂的愛,就這麼在南宮戰的身上煙消雲散的時候,託比·威勒的出現,卻無情地告訴她,她的一生,其實早已被命運給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沒有多餘的話語,沒有多餘的行爲,有的就只是這血淋淋的現實,以及這份用自己的生命去償還的虧欠。
“託比...”
看着已然不再顫抖的託比·威勒,莉莉絲·奎因的心中,就如同堵了一塊巨大的石頭一樣,而這塊石頭是壓得她無
法喘息,更無法挪移。
“小心!!!”
而就在莉莉絲·奎因的心神都被眼前的託比·威勒給完全揪住的時候,小可愛吉爾·威勒的一聲驚呼,是瞬間在她的身後傳來。
可還沒等小可愛吉爾·威勒的聲音落地呢,一股巨大地衝擊力,就這麼將下盤並未完全站穩的莉莉絲·奎因給瞬間掀翻到了一旁。
待自己重新地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莉莉絲·奎因這才發現,另一根觸鬚,竟直接刺透了艾麗·拉凱文斯的左肩胛骨,而小可愛吉爾·威勒,此刻竟被這位本就受到重傷的異端審判官給護在了懷中。
一滴...
兩滴...
殷紅的血就這麼一滴藉着一滴的滴在了小可愛吉爾·威勒的頭頂,可即便如此,從此刻艾麗·拉凱文斯那堅定的眼神裏卻不難看出,她誓死不退的決心。
只因她的任務,乃是帶吉爾·威勒回到錫安,至於其餘人,是死是活都跟她沒有任何關係。
即便沒了雙臂,可是此時的艾麗·拉凱文斯依舊讓自己是做出了展開雙臂的姿態,那樣子像極了護崽兒的老鳥,而身爲幼鳥的小可愛吉爾·威勒,就這麼被她給護在懷中。
很明顯,這樣的驚變是衆人都始料未及的,尤其對於小可愛吉爾·威勒來講,更是如此,要知道,她因爲自身就身處於這樣的變化之中,這也就導致了她要比其餘的人是更能體會到這種令人感到極爲震撼和壓抑的感覺。
巨大的震撼,是讓小可愛吉爾·威勒的雙腿開始發軟,無形的壓抑,是讓她的內心爲之顫抖,總之當她的面前,是猛地竄出來了這麼一位失去了雙臂的女人的時候,她整個人都爲之懵住了。
這一刻,小可愛吉爾·威勒突然好想哭出聲來,可是她卻發現,無論自己如何努力,可她就沒有辦法讓自己發聲,她那不斷打顫的雙脣,是阻止着她向外界傳遞信號,她那不斷微顫的瞳孔,更是向她直接宣示着絕對的恐懼。
她只能讓自己如同個傻子一樣,是呆若木雞的跪在艾麗·拉凱文斯的懷中,任由那根鋒利的觸鬚是貼着自己的臉頰而刺入腳下的地面。
至於那些順着觸鬚而緩緩湧出的鮮血,是那樣的刺鼻,是那樣的顯眼。
“啊!!!”
終於,當心中的壓抑變爲了突破禁錮的武器,這一聲刺耳的尖叫,是一瞬間打破了現世的所有平衡。
不斷顫抖地雙手,就這麼直接扣在了自己的耳邊,整個人就好似瘋了一樣,除了不斷地尖叫,就只餘下不斷地搖頭,不斷地讓自己的精神處於崩潰的邊緣,並開始進一步地試探。
“吉爾!!!”
不過也正因爲吉爾·威勒的這聲尖叫,是將方纔有些心神不寧的莉莉絲·奎因是一把給拽回到了現實中來,看着眼前那目光逐漸渙散的艾麗·拉凱文斯,看着其懷中那個不斷折磨着自己的吉爾·威勒,她的目光,再度變得冰冷,再度變得堅決!
瞬間握緊手中的匕首,便不再猶豫!
待這一陣的殘影再現,輪舞之花的光芒再度變得耀眼起來。
只因這一切,都是爲了這朵盛開着彼岸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