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愛他嗎?
其實這個問題,放到現在看來,或許並不能算是小可愛吉爾·威勒的提問,反倒更像是莉莉絲·奎因的捫心自問。
是啊,這樣異樣的感情,究竟算不算是愛呢?
如果說,這樣的感情算是愛的話,那麼這樣的愛,會不會顯得太過廉價,也太過短暫?
可如果說,這樣的感情不算愛,那麼那股萌生於心底的衝動,又該作何解釋呢?
所以,當小可愛吉爾·威勒是冷不丁地問出來這麼一個問題的時候,那會兒的莉莉絲·奎因當真是因她的問題而懵住了。
“我...”
怕是莉莉絲·奎因怎麼都不會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會因爲一個孩子的提問而變得啞口無言。
是啊...
當真是啞口無言的一種狀態。
“對,莉莉絲,吉爾問你,你究竟愛不愛他嗎?”
如果說,吉爾·威勒的第一次發問乃是源於她心底的那份好奇的話,那麼這第二次的發問,便不再是因爲那股好奇,而是在向莉莉絲·奎因散發出一種信號,一種對方無法迴避的信號,一種讓對方遲疑的心變得堅定的信號。
只因吉爾·威勒明白,像是莉莉絲·奎因這樣苦命的女人,不應該活得如此艱難,她應該享有一名正常女人都應該享有的東西,那便是愛。
愛,是持久...
愛,是永恆...
愛是這個世間唯一能夠讓人變得柔軟的事物,是這個世間唯一還能讓人感到溫暖的一方。
而這份愛,是莉莉絲·奎因眼下最爲稀缺的,對此吉爾·威勒是心知肚明。
可是,吉爾·威勒卻不曾發現,莉莉絲·奎因缺乏的愛,她不也同樣缺失嗎?只不過二者唯一的區別,乃是愛的不同罷了。
男女之間的愛,與流露於親情之中的愛罷了。
“我想...我應該是愛的...吉爾...我愛他...而且從未這般地深愛着...我...願意爲他而死...就如同他願意爲我而死一樣...”
遲疑了很久,莉莉絲·奎因這才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真實想法,而作爲問題的發起者,小可愛吉爾·威勒,倒是深深地舒了口氣。
是啊...
一切皆是源於愛,就如同世間的恨,也是源於愛的不同而已。
因愛而恨,因恨而愛,反反覆覆,不就是如今的現實嗎?
因爲,愛!
... ...
“其實我能感覺出來,莉莉絲是愛你的,只不過她並不是一個喜歡錶達自己內心的人,不過你放心,有我在,我會幫你的,因爲你幫了我,幫了莉莉絲...”
儘管作爲一名異鄉之人,小可愛吉爾·威勒是壓根兒就聽不懂南宮戰所講的龍寰語,不過這樣的代溝,卻絲毫不會影響她的心情,不會去影響她的思路。
她就這麼安靜地站在南宮戰的面前,俏皮地伸出個小手指頭,輕輕地點了點南宮戰的額頭。
這個動作,當真可愛。
而作爲南宮戰來講,他也聽不懂吉爾·威勒所講的夏索尼婭方言,所以他對於吉爾·威勒方纔所嘀咕的那一串兒句子,他就只能讓自己回以微笑。
(P.s.南宮戰和莉莉絲·奎因這倆人之所以可以進行交流,乃是因爲此刻的莉莉絲·奎因以及被他所煉製成了一具人傀,而在煉製人傀的過程裏,他已經與莉莉絲·奎因的靈魂進行了交融,也就是說,對於莉莉絲·奎
因的過往和經歷,他早已十分瞭解和清楚,而這樣爆發在靈魂深處的交融,更是讓他可以和莉莉絲·奎因的靈魂進行無縫對接,即便倆人互不開口,這倆人也都能猜到對方心底的意思。)
只不過不等他的微笑散去呢,他便看到,吉爾·威勒竟當着他的面,是用手指輕輕地點在了自己的額頭處。
力道不重,卻又顯得真真實實。
這孩子...
於瞬間,寵溺的目光是湧滿了南宮戰的眼眶,若不是有上下眼皮在攔着,怕是這股寵溺的情感就要奪眶而出了。
儘管此刻的南宮戰極爲虛弱,可是他還是想有所表達。
緩慢地扶着牆,好讓自己看起來沒有那般的虛弱,然後在保證自己不會摔倒的情況下,是慢悠悠地蹲在了小可愛吉爾·威勒的面前,微微一笑,便探出雙脣,輕輕地在吉爾·威勒的額頭吻了下去。
這是長輩對於晚輩的寵溺,更是南宮戰對吉爾·威勒的一次承諾。
而這一吻,對於吉爾·威勒來講,對於南宮戰來講,便已足夠了。
愛,是永恆不變的...
愛,是唯一能夠跨越時間,跨越空間,跨越文明,跨越地域的能量。
南宮戰明白,吉爾·威勒同樣明白,因爲她在南宮戰的身上,看到了那份久違了的愛意。
來自於父親所沒能帶給她的那份父愛。
... ...
聽...
靜靜地聽...
聽着夜裏的聲音...
聽着夜風所歡唱的曲調...
靠在自己最愛的人的懷裏,然後就這麼安靜地摟着對方,假裝開始泛起睡意。
只因我不想讓自己的聒噪破壞當下的平和,破壞好不容易才換回來得安靜。
聽着莉莉絲·奎因再度哼唱的那曲小調,吉爾·威勒的雙脣,不由得微微上揚。
藉着月色,藉着月光,藉着緩緩吹拂的微風...
有你,真好!
“莉莉絲...”
忽然,當有一陣讓人舒爽的微風襲來,吉爾·威勒竟然於心底萌生出來了一個極爲大膽的想法。
於月色之下,她的雙眼開始亮得發光,而莉莉絲·奎因明白,在小可愛的眼底,那是希望的光,是對於未來無比憧憬的光。
可是莉莉絲·奎因卻猜不出來,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瘋狂想法,才能讓此刻的吉爾·威勒是這般的精神。
“怎麼了?”
冷不丁地被吉爾·威勒給打斷了自己,莉莉絲·奎因不解地輕聲問道,只因她當真猜不到,吉爾·威勒的這句話,究竟是個什麼意思。
“沒事了...”
可真當這話到了嘴邊,吉爾·威勒卻怎麼也都講不下去了,因爲她不能夠確定,一旦自己的這個問題被她給拋出來後,會對莉莉絲·奎因造成多大的困擾,畢竟她沒辦法替南宮戰做主,她沒辦法去左右南宮戰的思想。
尤其是吉爾·威勒還沒辦法跟南宮戰去溝通,因爲言語之上的阻隔,是讓她心底的這份瘋狂念想,是頭一次地出現了難點。
所以這話到了嘴邊,吉爾·威勒就再也問不下去了,索性的,她也就先暫且將自己心底的話給重新咽回肚中,就只說了這三個字。
沒事了...
說罷,便微笑着,然後調轉了一下自己的方向,好讓自己的正臉兒可以徹底地面對着莉莉絲·奎因的肚子,快速地伸出胳膊,是牢牢地將對方擁抱住,甚至自己的手指,還死
死地拽着對方的衣角。
沒事了...
沒事了...
“沒事了...”
看着懷中的吉爾·威勒,莉莉絲·奎因不由得一聲輕呢。
是啊,最少現在,沒事了...
不過莉莉絲·奎因卻怎麼都不可能猜到,她的故事,這纔剛剛開始。
... ...
當記憶隨着時間的推移而慢慢地淡忘,或許唯一不會因淡忘而遺失的,便只有心中那份因爲愧疚而滋生出來的悔恨吧。
所以對於莉莉絲·奎因來講,吉爾·威勒便是她心中最不能割捨的人。
而對於吉爾·威勒來講,莉莉絲·奎因更是她心中最不能被遺忘的人。
這是一種跨越了家族榮耀的感情,是一種人世間最爲真摯的感情。
而這樣的感情,便是母愛,便是女兒對母親的愛。
這是世間唯一的真摯,是不可逆轉的雙向愛意。
這樣的愛,是無私的,是偉大的,是不可被褻瀆的,更是不可被替換的。
這樣的愛會讓人感到知足,會讓人感到幸福,同樣的,這樣的愛也會讓人感到無比的沉重,會讓人感到無比的安心。
沉重是因爲責任,而安心則是因爲滿足。
只因爲這樣的愛,全天下就只有一份,遺失了,就再也尋不回了。
原本在村子還沒有因爲帕爾修拉的動盪而變得怪異的時候,幼稚的吉爾·威勒是壓根兒不明白,莉莉絲·奎因這個女人究竟對她來講是有多麼的重要,更多的時候她都認爲,莉莉絲·奎因就是老傑克·威勒用來折磨她的,在她的生活裏,這樣一個鐵血又不講道理的女人,就是她一輩子不可避免的噩夢。
甚至吉爾·威勒都不能理解,爲什麼在她的生命當中,會出現莉莉絲·奎因這樣的一位角色。
這樣的角色,有時會讓她感到無比地厭煩,有時又會讓她感到無比的親近,有時更是會讓她感到無比的難過與傷心,而對於這種複雜的感情,年幼的她是完全不能夠去理解的。
不過好在一點,眼下的吉爾·威勒還處於人類的幼年時期,她還有大把大把的時間去研究這份愛,她還有大把大把的機會去揣摩這份情。
而當吉爾·威勒是與莉莉絲·奎因一同經歷了這麼多的曲折和磨難後,當她親眼看着自己的族人在深淵的面前如同豬狗一般地被其屠戮,當她看着莉莉絲·奎因如何爲了保護自己而奮不顧身的時候,那顆幼稚的心房,是瞬間變得成熟起來。
她開始漸漸地懂得,莉莉絲·奎因的苦心,開始明白,莉莉絲·奎因的這份不可替代的愛。
這份愛,就如同一根尖刺,是深深地紮在了吉爾·爲了的心中。
不能被拔出,只因這感情的根一旦被拔出,她就會死。
不能被捨棄,只因這彼此的羈絆一旦被捨棄,她就會瘋。
原來,這便是自己夢寐以求的愛,這便是自己一直苦苦追尋的愛。
原來,這樣的揪心,這樣的痛苦,這樣的催人淚下,這樣的依依不捨,便是獨屬於女兒對母親的那份愛。
女人本爲水...
爲母則成鋼!!!
而此刻的莉莉絲·奎因,在年幼的吉爾·威勒的眼中,就是天底下最爲堅硬的那塊兒鋼。
這樣的愛,正在用自己的血肉,是替吉爾·威勒鑄造起一道不可被摧毀的長城。
只因在這個世上,當真已沒有一種感情,是能夠超越這份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