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地將手中的信重新地塞進信封之中,邱雨的心是久久不能爲之平靜,她之所以會這樣,全是因爲,她壓根兒就不敢相信,李耳所寫在信紙上的那些話。
即便此時的她對於李耳所說的話半信半疑,可是她也明白,以眼下的這個局面,李耳已經沒有欺騙她的必要了。
邱雨是誰?
她只不過是趙璇撿回來的一名孤兒罷了,只是一名八界門的弟子罷了,試問一下,她是能有多大的本事,是可以阻擋下這一次爆發於兩國之間的戰事?
她沒有...
甚至連這場戰爭的最外一圈,邱雨都擠不進去,因爲對於戰爭而言,她充其量就只是一名武功不錯的平頭老百姓而已,什麼八界門,什麼陰陽令,這些虛頭八腦的身份,在戰爭的面前一文不值。
所以邱雨相信,在這件事情上,李耳是完全沒有必要去騙自己的,那麼也就是說,李耳在這封信上所寫下的內容,十有八九都是真實的。
那麼既然是真實的,也就是說,有關天之殤事件的部分,也就是真實的了。
那麼什麼纔是真的?
真實便是,趙璇爲了替貧弱的世間再多爭取一些時日,是以身殉道,化鳳補天了。
真實便是,趙璇在補天之前,將守護太機天樞的重任是轉交到了李耳的手中。
真實便是,如果李耳沒有率十幾萬陷陣司進攻天機谷,趙璇也不會出此下策。
真實便是,因爲田瑤的突然發難,陸鋒只能迫於輿論和壓力,是將除掉八界門的計劃給大幅度提前了。
真實便是,衆人皆爲棋子,沒有一個人能夠跳脫得出這個棋盤。
陸鋒是,田瑤是,夏志傑是,趙璇是,李耳是,甚至包括邱雨自己,同樣也是,每個人都身處在這個棋盤之中,或向前繼續行走,或被陰謀詭計給瞬間殲滅。
不復雜,很簡單。
“這下你能將虎符交還給我們了嗎?”
盯看着邱雨好半會兒,之前那名口氣還算友善的士兵是再度開口問道。
“李耳就這般確定,這虎符就一定是我拿的?”
不過很明顯,邱雨還是想再抵抗一下,這東西可畢竟是虎符啊,可不是什麼簡單玩意兒。
“邱雨,我希望你明白,人的忍耐是有限的,我還請你不要再接二連三的挑戰我的底線。”
很明顯,對於邱雨的反饋,這名戰士不是很滿意。
“你們倆就這般篤定,這虎符就一定會在我的身上?”
果然,邱雨當真是屬狗的,不見肉不鬆口啊。
“姓邱的,莫要討打!”
至於那名一直在唱黑臉的士兵,則直接拔劍了。
“收起來!”
一看到同伴拔劍,這名唱白臉的士兵急忙將其一把遏制住,一邊勸說,一邊擠弄着眼神,那模樣生怕是要發生點兒什麼似的。
“邱雨,不要讓事態發展得太過難堪,大將軍知道你離去的突然,所以這才委派我們倆前來送你,順帶給你捎帶些乾糧和水,所以我們也希望咱們可以有好的相處,凡事不要做得太過分,至於水和乾糧
,待會兒你就可以隨着馬匹一同帶走,至於這枚虎符,我們還是希望你能速速交還,也好讓我們哥倆兒儘快回去覆命,切莫要讓我們難做。”
這一次,即便是唱白臉的人,其臉色也是陰沉得可怕了。
先禮後兵,這是李耳專門交待的。
“不就是一枚破銅符,我纔不稀罕!”
一看面前的這兩位軍爺貌似不是在開玩笑,邱雨也就覺得,此時若是在這般拖下去,當真就沒什麼意思了。
並沒有思考太多的時間,她便將那枚從李耳的房內一併順走的虎符是從自己的內衣襯裏摸了出來,連看都不看一眼,便將其直接朝着那名唱白臉的士兵的面門扔了過去。
“告辭!”
待虎符剛一被接住,邱雨便聽到了這句,而後的故事,便是一陣揚塵,隨之離去了。
至於邱雨,便繼續待在這塊兒石頭下面,靜靜地等待,那天空不再燥熱的時候,便可以繼續出發了,而這一次,不再用雙腿奔跑,真好。
可是邱雨卻不知道,就在她於當夜朝着玉林山外奔襲的時候,她的妹妹邱伊,便遭到了突然襲擊。
當劉嵐好不容易帶着邱伊逃離了營地,這位與邱雨同胞同胎的妹妹,便已然將這位隱匿起來的對手給猜的八九不離十了。
“這樣的感染,一定十分古老...”
說到這裏,邱伊的表情,變得異常堅定,以至於在劉嵐看來,她此刻的神態,就差將肯定倆字給拓在臉上了。
“伊兒,那按照你的這個思路來想,那麼像是這般的感染,以我們現有的手段和辦法,是無法破解的嗎?”
不過從劉嵐的反問中能夠看出,她對於之前的那般襲擊,多多少少還是心有餘悸的。
畢竟當一個大活人,就這麼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僅僅只用十幾秒的工夫,便能夠被感染,而且還能讓其進化到足以攻擊同類的地步,這般看來,這樣的感染,當真霸道。
“除非我們能夠知道感染源是什麼,否則的話,我們破解不了,也對付不了。”
想了一陣子,邱伊纔算是給了劉嵐一個相對穩妥的答案。
“想要知道感染源,我們就得再回去...”
而順着邱伊的話,劉嵐的眉頭也開始爲之緊鎖起來,至於她所說的話,卻遠比邱伊的話更加大膽。
“幾個呼吸,就足以讓一個正常人被感染,嵐姐,你這麼做,風險會不會太大了?”
一聽到劉嵐想要再衝回去,竟嚇得邱伊連吸冷氣,瞪大個雙眼,儼然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
“不回去?就在這傻乎乎地乾等?”
邱伊的阻攔,劉嵐當真是有些不理解,以至於她的回問,多少是有些抱怨的意味在裏面。
“哎呀嵐姐,怎麼可能是傻乎乎地乾等啊,這等待也是要講究策略的。”
說着,邱伊便當着劉嵐的面,是用手指了指她左手邊的方向。
“你的意思是?”
順着邱伊手指的方向,劉嵐就只能看到那一片片的森林,除了樹木,就什麼都沒有了。
“咱們可以讓玉野那幫人先
幫咱們探個底,我相信,此時的這個討厭鬼,也一定在跟他的那羣狗頭軍師商討這件事呢,這一次,我們不妨在此坐收漁翁之利,先讓他們去,我們最後再去,我想也來得及。”
說着,邱伊的表情,竟變得有些壞。
只不過這一次,邱伊只猜到了開頭,而這故事的發展,卻遠遠地超出了她的猜想。
玉林山外郊區...
“怎麼樣?有結果了嗎?”
低頭望着手裏的地圖,眉宇之中盡是交集之色,可儘管如此,還是能從他的眉宇之間看到,他這副令人感到震驚的絕美臉龐。
是的,沒錯,絕美。
試問一個男人,竟然能生得如此美豔,當真男生女相,不可不爲之驚歎啊。
而這個男人,現場的任何一人都不敢爲之小覷,全是因爲,這個男人,便是當今合花宗的少宗主,第一順位的繼承人,玉野。
人送外號,情公子!
現在,這位曾經震驚過整個龍寰江湖的情公子,竟也爲眼前的一件事而發了愁。
偷襲!
更準確地講,是被一羣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所偷襲。
當夜色逐漸落下,當人們開始準備休息的時候,也不知從何開始,也不知從哪裏爆發,總之當玉野從睡夢中給驚醒過來的時候,他所身處的營地,早已火光四射,無數的人開始於尖叫聲中不斷逃離,被肆意踐踏的帳篷更是隨處可見。
而當玉野真正地看清楚了這所謂的偷襲者後,他這才發現,原來自己當真愚蠢得可怕。
十三下...
玉野爲此很清楚地數過,就只需要十三下,這些被攻擊了的夥伴們,便會變異爲襲擊者,然後是呲着牙咧着嘴地朝着健康的人羣發動新的攻勢。
這還得了?
縱使自己帶來了一支軍隊,怕是也會因爲這樣的感染而盡數被殲的,所以聰明的玉野當機立斷,立刻指揮着大夥兒迅速逃離。
不過好在,當玉野帶着那些活下來的人逃離到了玉林山外的時候,他這才猛地發現,方纔這羣襲擊他的怪物,竟不繼續追擊了。
此事有蹊蹺啊!
這是玉野的第一反應。
而他的第二反應便是,得查,此事一定得查,一定有人在背地裏搞鬼,一定有人不希望自己進入到萬獸窟底,所以這個人纔會不惜暴露身份,也得迫使着自己離開,也就是說,他所委派出去的挖掘隊,已經快要摸到萬獸窟的墓門了。
所以玉野纔會着人立刻對方纔的襲擊展開調查,爲此他甚至可以做到不遺漏一絲一毫的細節。
也難怪當年在錦州的時候,玉野和他身後的合花宗,可當真沒把趙璇給坑慘了。
“回公子,眼下還沒有結果。”
唯唯諾諾地回答,然後便看到,這名衣着樸素的挖掘師傅,是再也不敢開口了。
“是不是有什麼困難?”
而心智異常於常人的玉野,則就通過這一小句的試探,便已聽明白了這其中的問題。
當真可怕啊。
而這樣的人,竟會成爲邱伊此時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