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野在研究破敵之策,邱伊同樣也在研究破敵之策,只不過這倆人都不知道的是,這位躲在陰影之中的吉爾·威勒,同樣也在研究着這羣企圖進犯帕爾修拉的闖入者。
這幫入侵者...
看着自己面前的這道法陣,看着法陣上那些不斷銳減的波點,吉爾·威勒明白,正在考驗她的時刻,已經來臨了。
因爲這幫龍寰人,已然開始嘗試進攻和尋求突破的辦法了。
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每當一枚原本閃着微弱藍光的波點變得黯淡,那便說明,又有一名被她操控的感染者,是因對方的衝擊而隕落。
即便這些感染者再是厲害,即便那些能夠寄生於體內的孢子再是兇猛,可真當龍寰人開始爲之抵抗,開始爲之研究的時候,可以說此刻的吉爾·威勒其手中的這張牌,便沒有了最初的那般威力了。
尤其是現在,她發現,有越來越多的波點開始渙散,她便明白,龍寰人定是找到了一個可以快速處理這些感染者的辦法了,否則當真解釋不通,這不斷加速的折損率。
“該死...”
終於,當第一枚代表着巨無霸的波點瞬間黯淡,原本心情還算篤定的吉爾·威勒便再也坐不住了,隨口地這一句謾罵,當真是將她此刻的心情完美寫實。
而在此之前...
“讓大夥兒都先撤出來...”
看着眼前被這些感染者給不斷壓縮的陣型,玉野的心裏還要有了一個瘋狂且大膽的想法。
“這是爲何...”
只當玉野這邊剛一說完,那名站在他身旁的女人,其面部的表情便流露出來了一份詫異的神色。
“牛姨,就咱們的這種打法,毫無章程,毫無策略,再這麼硬打下去,對咱們是落不下什麼好處的,還不如先讓他們暫且退回來,待大夥兒好好地將這些怪物的能力和習性研究好之後,待咱們肚子裏有了相對的對策之後,我們再嘗試也來得及。”
就好似自己的話生怕對方聽不懂一樣,之間玉野是極爲罕見地採用了長篇大論的方式,是向他面前的這位牛女士是仔細解釋。
而這位牛女士究竟是何方神聖,竟也能逼迫着玉野這般低聲下氣?
原來這位牛女士,正是來自合花宗十一院的人,第三院的隊長,牛愛花。
可千萬不要覺得,一個擁有這麼土名字的女人,其實力也一定是土的掉渣吧。
實則不然,在這江湖上,任何膽敢小覷牛愛花的人,沒有一個會落得個好下場的,只因爲這個女人,其心狠手辣的程度,當真令人感到震驚。
她可以因爲一件很小的衝突,便對那個人痛下殺手,她也可以因爲一項祕密任務,而不放過任務過程中所遇到過的任何人,包括女人,也包括孩子。
所以對於牛愛花這個人,玉滄瀾也曾多次私下裏讓其是收斂一些,畢竟人活在江湖中,就難免會跟江湖上的那些閒言碎語相伴,這是無可避免的事,所以這位合花宗的宗主還是希望,在處理問題的時候,希望她不要太過偏激,更希望她能夠三思而後行。
可是玉滄瀾的這些話對於牛愛花來講
,就完全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基本就等同於放了個屁一般,至於她的行爲,依然我行我素,依然走哪想哪。
可是話又說回來,就牛愛花這麼爛的性格,爲何玉滄瀾還要重用她呢?就她這樣心性本就極爲不穩定的人,爲何這一次玉野還要將她給從宗內帶出來呢?
其實這些都很好解釋,玉野之所以會在這次的行動中將牛愛花給帶出來,全是因爲他看中了牛愛花那無可挑剔的高效執行力,以及那一手不可小覷的實力。
要知道,能進入到十一院的人,尤其是每個院的隊長,其個人的實力,都是極爲強勁的,而在這十一院中,其排位越是靠前,就代表這個人的能力是越加強大,而這位牛愛花,便是第三院的隊長。
所以在玉野看來,這一次就執念黃泉的爭奪,最少在明面上來看,他手上的牌面,並不比鑄劍山莊的小。
可事實當真如此嗎?
現在,當玉野讓牛愛花去下達全面撤退的命令的時候,很顯然這名狂熱分子對他此般的行徑是極爲不齒的,只不過礙於面子,便不方便讓這樣的情緒表露出來。
“怎麼?有問題?”
這解釋都已經如此明白了,可當玉野發現,他身旁的這位牛愛花同志竟然就這麼繼續杵在原地,是大眼兒瞪小眼兒地注視着自己,那股無名的火,當真是差一點兒就燒到了他的心口處了。
感情自己方纔噼裏啪啦地說了那麼一大堆兒,竟都成了浪費口水的廢話了。
當真鬱悶!
然而這一次,玉野還當真是看錯了牛愛花,因爲在她的心裏,她之所以杵在原地不動,並不是因爲沒聽懂,也並不是因爲沒有理解玉野的話,而是因爲,玉野所下達的撤退指令,當真令她感到羞恥,感到困惑。
畢竟在牛愛花的心裏,她始終都認爲自己是一名合格的戰士,而在這戰場之上,最令戰士不齒的事,便是投降和撤退,戰士的命運就應該留在戰場之中,無論是生還是死。
而當玉野要她去親自傳達撤退的命令,當真還不如讓她去死。
這纔是牛愛花不爲所動的真正原因。
斜着個眼神,牛愛花就這麼仰着個腦袋的注視着眼前的這個男人,眼底的那份質疑,以及那份唾棄,還要那絲微的詫異,展露無遺。
“牛姨,有些事是不能只靠感情來推進的,榮耀固然重要,可比榮耀還要重要的,便是每個人的性命,就好比現在一樣,對於當下的我們來講,撤退並不丟人,因爲有一種勝利,叫做撤退,有一種失敗,叫做進攻,而對於我們來說,眼下最適合我們的策略,便是撤退,然後儘可能地與鑄劍山莊匯合,將雙方所遭遇到的事情攤開了說,或許這一次,我們還真的有可能要合作了。”
原來,這便是玉野心中的大計劃。
摒棄前嫌,敞開胸懷,與鑄劍山莊合作抗敵,共同尋求深入萬獸窟的辦法。
而與此同時,在玉林山外的另一側...
“那你抓緊時間啊,咱們這傷亡速度太快了...”
劉嵐簡單地說罷,便一個人再度朝着面前的混亂戰局裏衝了過去,就只將邱伊一個人給留在了原
地。
望着劉嵐離去的背影,邱伊的心裏,也開始萌生出一個十分大膽的想法。
必須要儘快地跟玉野這幫人匯合,然後藉由對方手中的力量,看能不能尋找到整個事件的突破口。
有些時候,某些大膽的想法一旦生了根,那麼這樣的想法,便別想再揮出腦海之中了。
以至於當邱伊在這名死去的盲者身上找到了新的線索的時候,這樣的瘋狂想法是越來越濃郁了。
“深淵...”
看着眼前那顆依舊微弱跳動的心臟,看着那些伴隨着心房兩側肆意生長的觸鬚,看着那不斷淌着淡紫色流韻的鮮血,邱伊編已懂得,眼前的這些怪物,便是被深淵所腐化的同胞。
什麼感染者...
什麼狂襲者...
其實到頭來,自己所與之爲敵的,竟然還是自己的同袍,當真可悲。
姨...
看來當前的一切都已然按照您所預示的那般推演,深淵的影子已經開始於玉林山底顯現,那麼對於您口中所提及到大滅絕,是否已經開始了?
擰巴着眉頭,邱伊的神色異常地嚴肅。
而就在這時,劉嵐的一聲怒吼,卻是將神魂深陷思緒的邱伊給拽回了現實中來。
“撤退!!!”
眼看着又有幾名同門弟子是被這羣感染者給包圍住後,劉嵐便急忙下達着新的指令。
撤退...
必須要撤退!
既然這時節已然是到了夏的尾巴,那麼當這股白日的燥熱尚未褪去,那些遊離於地表的人們,又該如何呢?
那些受不了酷暑而肆意飛舞的蜂和蝶,又會怎樣徘徊呢?
待仲夏的痕跡越來越重,那棵孤身生長在這片茫茫戈壁的菩提樹,又會面對怎樣的命運呢?
無數的小花,就這麼洋洋灑灑地掛在枝頭,靜止着,卻也活動着,只等到那股醉人的輕風一來,那股淡淡的花香,當真沁人心脾,而當這芬芳入了肺中,更是香得讓人難以忘懷。
這是獨屬於戈壁灘的仲夏!
沒有那麼多的植被,有的便只是層出不窮的沙棘叢,以及那一眼望不到邊的沙礫。
可每當微風襲來,那鬆軟的風,總能將那些勇敢生長的沙棘叢,是吹得不斷搖曳,吹皺了戈壁的土地,也吹響了戈壁的輓歌。
當日頭開始發生偏轉,當氣溫開始不再燥熱,下午的時光,也就緩緩來到了。
大口地抿了一口清水,然後再次地將塞子給塞好水囊,用手背胡亂地將額頭上的汗珠給擦拭乾淨,然後免不了地發出一陣悠長的嘆息。
半個月了...
足足找了快半個月了...
可是對於眼下的蓉月來講,她依舊沒有絲毫的頭緒,她依舊沒有辦法找到可以讓自己順理成章地混進明都的辦法,只因眼下戰事在即,明都這座古老的城,又太過於重要,所以對於城內的看管,是遠要比平日裏來得緊張,也正是因爲這樣的現狀,是阻礙了她接下來的計劃。
看着不遠處的那座暴露於風沙之中的城,蓉月的眼底,異常堅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