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極簡便是奢華,優雅便是閉嘴。
可是當戰爭的風開始肆虐的時候,或許一切的所謂從容,都將變得沒有意義了。
只因...
“這簡直就是胡鬧,我說過多少次了,如果地勢繪測出現偏差,那麼我軍必將會因此而蒙受巨大的損失,這是一場戰爭,不是兒戲!”
當這聲咆哮是從眼前的這位妙齡女子的口中給吼出來後,現場的這個場面,竟顯得是那般的不倫不類。
畢竟此地乃是戰爭的最前線,這個指揮所距離龍寰的鐵山關,已經不足七十裏地了,也就是說,只要龍寰的兵想要出擊,若以急行軍的腳程來算,不需要一天的工夫,龍寰的將士們便能將陣線推進到這間指揮所的大門口了。
這是個什麼樣的概唸啊!
而現在,在戰事如此敏感的這會兒,竟有這麼一位妙齡女子是出現在了前線的指揮所,當真是讓人感到詫異地很吶!
難不成她是有着什麼樣通天的本事不成?
還算因爲在她的背後,站着一股常人都無法去撼動的勢力?
她究竟爲什麼要上戰場,而且還要衝到第一線?
她會不會是某個大家族的孩子,其上戰場的目的也只是爲了能夠在她的人生履歷當中被寫下一段充滿了傳奇色彩的故事?
對此沒人知道,也沒人想知道,畢竟在這前線,所有人都只抱有一個想法,那便是活着。
曾經有位偉大的先祖曾經說過,有的人活着,可他已經死了,而有的人死了,他的靈魂卻還一直活着。
對於上了前線的人來講,這樣的道理,便顯得很是重要了。
因爲誰都不想讓自己短暫的一生變得毫無意義,誰都想讓自己的生命在這片紅塵之中爆發出更爲璀璨的光芒。
畢竟人活着,多多少少都得精彩一回!
就如同沙場之中的她一樣。
不管怎麼說,不管這個妙齡少女的背後究竟有沒有推手,單就說她的勇氣,她不怕喫苦的韌性,就足以被人們所尊重。
要知道,這可是戰場,是前線,是隨時都有可能丟掉性命的地方,可是她這樣的姑娘,卻將這些顧慮都拋在了腦後,只將那一肚子的熾熱與忠誠擺在了桌上。
她...
一頭棕褐色的大波浪掛至腰間,而她近乎一半的側顏都被她的大波浪給遮擋住,至於她爲什麼不將頭髮給紮起來,或許只有她本人才清楚吧。
不過從此時她那髮梢還有些溼乎乎的樣子看來,怕是八成剛洗完頭,還未來得及擦乾呢,整個人就被前線的戰況給叫過來了。
嗯...
應該就是這樣了!
可即便如此,看上去有些狼狽的她,卻絲毫沒有被眼下的這股狼狽給擊潰,反倒是讓她本就英氣十足的側顏,看上去更爲驚豔。
再加上此時的她身着戎裝,更是將她整個人的氣質給拔高了不止一個層次。
而當她說完了自己的意見後,其心底憤怒的情緒,更是在這瞬間便爆發出來了,粉拳怒握,然後重重地將其捶打在了指揮所的桌子上,是激起一層淡淡的浮灰。
“古伊娜爾
,給收起你的傲慢,你真當這前線是你們家的後花園嗎?這裏是前線的指揮所,不是讓你胡說八道的地方,這地圖的繪測,乃是我部費盡了千辛萬苦才搞出來的,我不允許你在這兒污衊我的成果!”
只不過,對於這位名叫古伊娜爾的妙齡女子的怒罵,現場並不是所有的人都買她的賬,最起碼這會兒,這位專門帶領戰事測繪連的連長,就對她有着特別大的意見和火氣。
畢竟這測繪的工作,還是很危險的。
“笑話,做錯了就是做錯了,怎得,錯了還不讓人說嗎?虧你還曉得這裏是戰場,可即便如此,這也不是你用來搪塞錯誤的藉口,我告訴你艾則孜·拉哈提,你如果還是這麼一意孤行的話,我們大夥都會被你所連累的,更有可能連這場戰局,都會因你的錯誤而失敗,你還不清楚嗎?”
只不過,貌似古伊娜爾並不擔心自己會得罪這位測繪連的連長,只見她的話裏,針對的意味那是相當的重。
或許,這位測繪連的連長,他所測繪出來的地勢圖,真的有問題吧。
“我呸!”
然而,這位艾則孜·拉哈提的脾氣,看來也不怎麼好。
“妖言惑衆,其心當誅啊!我問你古伊娜爾,大戰在即,你卻在這指揮所裏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找我麻煩,你究竟是出於什麼樣的目的,如今大夥兒可都在這兒,我就問你,你不斷地拿各種藉口來誹謗我的測繪結果,你是不是龍寰人派來的奸細!”
難怪有人老說,有的人所攝入的營養是用來長腦子了,而有的人所攝入的營養,就只是長了個子,長了肌肉。
而這位艾則孜·拉哈提,看來應該就是這後者了。
“我的媽呀,你們都來好好聽聽,這就是夏志傑帶出來的兵,憨貨!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憨貨!艾則孜·拉哈提,說真的,別的人都說你是個滿腦子都灌了大腸的人,之前我還不信,畢竟我很瞭解夏志傑這個人,我知道他所帶出來的兵,定不會差到哪裏去的,可是現實真的是打我的臉啊,你得愚蠢簡直刷新了我對這兩個字的認知,我是奸細?”
看來,古伊娜爾當真是被艾則孜·拉哈提的話給逗樂了。
“好好睜大你的豬眼睛看清楚,我古伊娜爾怎麼可能會是龍寰的奸細?”
說罷,便看到古伊娜爾還順勢地瞪了艾則孜·拉哈提一眼,其威脅的成分,當真十足。
“你...”
感受到古伊娜爾的眼神威脅,艾則孜·拉哈提竟真的有些語塞。
其實艾則孜·拉哈提心裏很是清楚,對於他手中的這份地勢繪測圖,有些地方的繪測,其真實性並沒有他所闡述的那般高,畢竟對於那些人跡罕見的山溝呀,懸崖呀什麼的,他可沒有派人前去實地測繪。
甚至對於這類險要地勢的測繪,絕大多數都是他自己拍腦袋瞎畫的,如若艾則孜·拉哈提的上司不是這位空降下來的古伊娜爾,又如果管他的人是一位馬大哈的話,相信他手中的這份地勢測繪圖就足以將其應付過去了。
可現實卻是,艾則孜·拉哈提的上司就是古伊娜爾,同時這位從吐斯汗皇庭空降下來的指揮官還是一位心思無比細膩的女人,正
因爲如此,這才得以讓他今日彙報給指揮部的地勢測繪圖,是被古伊娜爾給一眼就看穿了。
當然了,對於艾則孜·拉哈提來講,他是鐵定不會承認自己所犯的錯誤的,畢竟如果這時候他承認了,那不就變相地在告訴其餘的人,自己真的就是個豬頭將士嗎?
“我?我怎麼了?我很好啊,莫不是被我戳到了痛處?”
看着爲之語塞的艾則孜·拉哈提,古伊娜爾並沒有產生所謂的舒爽感,反倒是被眼前的這個男人的所作所爲寒了心。
“哼!油嘴滑舌。”
只不過古伊娜爾的寒心,貌似對艾則孜·拉哈提並不起什麼作用。
“行了行了,你們倆都少說兩句吧,眼下戰事喫緊,而且根據夏老總那邊給咱們前兩日所傳遞的消息,老總要求我們務必在秋收之前就端了鐵山關,可據我所知,冶郡府這一次在鐵山關是爲之駐守了將近2萬餘人,也就是說,我們要僅憑自己手裏的七千人,要去端掉一個擁有兩萬多人的關隘,我想這其中難度之大,各位的心裏都應該有個譜纔是...”
眼看此時的這間指揮所就要因爲古伊娜爾和艾則孜·拉哈提的爭吵而變成一鍋粥的時候,一名看上去有些威嚴的老將軍是急忙出言阻止了兩位。
“七千打兩萬,而且還是攻堅戰,這場仗可不好打啊...”
古伊娜爾順着老將軍的話爲之說道。
“你說得不錯,這場仗鐵定不好打,我們是攻,敵人是守,我們只有區區七千人,而敵人有兩萬多,單就從賬面上的實力來看,這場仗對於我們來講,都算得上是一場極爲艱難的挑戰了,不過諸位也不要灰心,因爲我對我們的將士,是抱有絕對的信心的,我有這個預感,這場仗,我們一定能打贏,而且還是大勝!”
一看到身旁的古伊娜爾的神色開始有些低沉,老將軍急忙開始給大夥打起氣來。
“而地勢測繪,則是能夠幫助我們取得勝利的關鍵之所在,所以啊艾則孜·拉哈提,你這個圖,還得改啊,你和你的測繪連,眼下不能再糊弄了,必須得實事求是纔行,因爲這是在打仗吶,我就很贊同小丫頭(此處特指古伊娜爾)剛纔說的話,如果地勢繪測出現偏差,那麼受到損失的必定會是我軍,而你身爲這個測繪連的連長,也一定會因此而被處分的,所以啊艾則孜·拉哈提,此事你萬萬不可將其視爲兒戲!”
其實說白了,艾則孜·拉哈提所呈遞給指揮所的測繪圖,連這位平日裏都不想管人的老將軍都看不下去了。
而對於古伊娜爾來講,老將軍此番的說辭,當真讓她如沐春風一般,肚子裏的那股火氣,更是瞬間散掉了一大半。
“這...”
可老將軍的話對於艾則孜·拉哈提來講,卻無疑是將他本人給推到了衆人的對立面,甚至將他的所作所爲是瞬間推到了一個關乎於道德和品行的高度上來了,也就是說,將老將軍方纔的話給拋開,讓其真實的意圖被顯現,便能察覺出來,這話裏的意思,當真附有玄機啊。
“成吧,我再去改一改...”
既然胳膊拗不過大腿...
那就按照大腿的意思辦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