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在這個世上,當真存在這樣一種感情,它超越了時間,超越了空間,超越了維度,甚至超越了生死,那麼相信這樣的感情,一定就是愛了。
愛一個人,就會心甘情願地去爲之戰鬥!
愛一個人,就會無怨無悔地去爲之拼搏!
愛一個人,是沒有絲毫私心跟怨念!
愛一個人,是沒有絲毫保留與付出!
只因這樣的感情,被稱之爲,愛!
愛着她,就會心裏一直裝着她,會以一種看似嚴厲的假象來包裹着它,會以一種不通人情的態度來僞裝着它,可無論怎樣去包裝,無論怎樣去闡述,愛就是愛,愛不會變成討厭,愛更不會變爲心裏的恨。
只因這樣的感情,是愛!
而當命運開始要爲之抉擇,是選擇生,還是選擇死的時候,愛便會頃刻間褪去自己的所以僞裝,會變爲守護,會變爲堅強!
雖然這樣的愛會讓人感到壓抑,會讓人無法思考,可是這確實實打實的愛,是不可迴避的愛。
雖不能開口說話,可是在蕭芸薇的小小世界裏,這樣的愛,儼然令她爲之窒息。
因爲小小的她明白一個道理,那便是今生今世,她都不可能再有機會去向蕭鴻說一聲,謝謝。
只因在蕭芸薇的眼前,已沒有了所謂的未來了!
在她的眼中,任何的美好事物都在飛速地從指尖消逝,任何的快樂時光都在迅速地從指縫滑落,而最終能被她握住的,就只剩下一絲淡淡的痕跡,以及那隨時都會被時間所吞噬乾淨的回憶了。
至此蕭芸薇明白,這一刻,她的世界爲之變了!
命運終究選擇了她,而非選擇了蕭鴻!
眼淚就這麼在蕭芸薇的眼眶之中不斷打轉,稍加地眨了眨眼睛,那無法被承載的淚珠,就瞬間突破了眼眶的限制,是一顆接着一顆地墜落到了地上,濺溼了她的鞋子。
終於,蕭芸薇心底的防線爲之坍塌,她人性裏最後的那絲嚮往也一併碎裂成渣,淚水就跟不要錢似的,是很快地就在她的臉頰兩側印出了痕跡,直至徹底地將這樣的故事留在了那裏。
這是見證着生與死的訣別!
這是牽連着希望與幻滅的訣別!
人啊,畢竟都是有感情的,在別說像蕭芸薇這樣本就心思細膩的孩子了。
哪怕她是個啞巴!
現在,她明明知道蕭鴻此時就身處水竹香榭,可是她就是不能回頭,就是不能回去找他,因爲她清楚,即便自己此刻趕回去,即便自己此時回到了水竹香榭,那麼屆時的自己,也不會給蕭鴻帶來任何的幫助,甚至都有可能會成爲蕭鴻的負擔。
因爲她瞭解自己,更瞭解衛東。
她很清楚,自己跟衛東在實力上的差距,那可不是一點半點兒的,只要衛東願意,她就當真只配成爲衛東餐桌上的點心,就她所掌控的那些本事,就連這餐桌上的菜,她都算不上。
所以,對於此刻的蕭芸薇來講,她除了逃,除了抱着蕭鴻的那柄墨竹往城外逃之外,她當真就什麼都做不了了。
或許,這便是她最爲可悲的地方吧。
明明知道自己最爲深愛的人,此刻正替自己爭取逃跑的時間,可是蕭芸薇就是沒有這個能力去幫助自己所愛之人,沒有這個能力去幫助自己所認可的爺爺,這一刻對於年輕的她來講,無疑等於是天塌了。
是啊...
天都塌了!
其實,一劍堂
的事,也是大勢所趨之事,當真怨不得衛東。
倉州戰事在即,東海岸又頻頻傳來日昭國的信息,可以說對於眼下的陸鋒來講,龍寰當真是出在了一個歷史的斷點上,如若他再不謹慎處理這些事情,那麼距離龍寰破滅的時刻,就已然不遠了。
陸鋒不想讓後人掘自己的墳,更不願後人去戳着自己的脊樑骨去罵自己,所以眼下的這些困局,他必須要強迫着自己去消化掉。
可是對於陸鋒來講,如何有效地去處理好龍寰的大問題,就成爲了他要爲之不斷去研討的功課之一了。
眼下的龍寰,可當真不算太平。
前有赤精海潮的爆發,後又有江湖勢力的倒戈,可以說在這近三四十年的光景裏,龍寰當真是沒有一天的太平日子,尤其是十年前的那場爆發於錦州上空的黑潮事件,更是將龍寰的江湖紛爭是一度引到了朝堂之上。
這是個什麼概念?
當朝大員,竟也是江湖中人,這樣的話若是傳了出去,那龍寰國體何在?
這部就等同於向四周的那幾個小國說,如今在陸鋒身下當局的,盡是一些三教九流的江湖騙子?
所以陸鋒纔要藉着黑潮一事去整治錦州,可是令這位龍寰帝王沒有想到的是,隨着他的這一通整治,竟真就給他揪出來了一個驚天大祕密。
陸靖...
這位他曾經的兄弟...
這位龍寰先帝的八皇子...
竟然還活着!!!
甚至於這位曾經的八皇子,竟也成爲了江湖中的一人。
這一刻,陸鋒算是徹底睡不着覺了!
所以,爲了能讓自己喫好睡好,爲了能確保龍寰在一致對外的時候,其國內還能保證上下一心,他決定,無論如何都要將這個紛亂的江湖重新洗牌,直到洗出他最爲需要的那副牌爲止。
而衛東,剛巧就搭上了這列車,搭上了陸鋒的這次大計劃之列。
一劍堂早已因蕭鴻的軟弱而變得不再輝煌,而爲了確保一劍堂還能立足於玄天譜之上,衛東也爲之是下了一步險棋啊。
這就好比是一柄雙刃劍,稍有不慎,就會讓衛東摔得粉身碎骨,而對於莊家陸鋒來講,衛東的失敗,充其量不過會讓其成爲他人生履歷當中的一塊黑點罷了。
一劍堂若是無法改革,那便再去另尋一家能夠接受改革的門派就好。
就眼下來講,最有可能去接受朝廷招安的,便是地炎宗了,畢竟整個神機火營的軍備,都是被劉天清所壟斷的。
所以說這一次,蕭鴻也算是自己倒黴,自己給撞到陸鋒的(槍)眼兒上了。
現在,蕭鴻和他所身居的水竹香榭儼然就要成爲歷史,而身爲歷史的見證人,蕭芸薇的未來又該何去何從?
對此就連當事人蕭芸薇怕是也不清楚,或許此刻的她唯一能清楚的,便是活下去,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
蕭鴻終究還是選擇了一條死路,而將活着的路是留給了蕭芸薇,對此她很清楚,也很明白,更加因蕭鴻的選擇而感動,而感到煎熬。
這是一份她完全不可能再給予回報的愛了,這樣的愛,讓她感到極具壓力。
只不過,身爲持棋者的蕭鴻,怕是到了現在都沒有料到,此時正在與他博弈的人,並非只有衛東,也並非是那位龍寰的真龍天子陸鋒。
此刻真正與蕭鴻持棋對壘的,乃是在一劍堂的事件裏不斷給予衛東支持的白先生。
當真爲之
唏噓啊!
這場生死之局,竟連個對手的身份都摸不透徹,可惜,可悲,可嘆啊!
一切都遠遠超出了蕭鴻的控制,一切又都牢牢地被白先生所掌控,這就好比是那持棋的雙方,一方正在落入下乘,而另一方則一路追殺,直至去追求最爲徹底的勝利。
或許,這本就不應該出現在歷史之中的棋局,本就是一場死局罷了。
要知道,在雙方剛剛對壘的初期,那會兒的蕭鴻還是很有贏面兒的,或者說,那會兒的蕭鴻,其贏面兒是相當大的,十三別動隊,他就掌控了最爲有實權的幾支分隊,可以說對於那會兒的他來講,那是要人有人,要錢有錢,要設備有設備,要武器有武器。
而對於那會兒的衛東來講,除了他所親自培養起來的幾個心腹,那會兒的他還有什麼?
上座衆的五人,沒有一人是選擇支持衛東的瘋狂想法的,在別說本就顯得很是不同心的十三別動隊了。
可是任誰都沒有料到,就是這麼一個夢幻般開局,竟也被蕭鴻這個臭棋簍子給下成了這樣,十三別動隊硬生生地被衛東給拿去了一大半,更有數不清的劍冢衆弟子和護劍堂的弟子是爲之臨時倒戈。
可對於蕭鴻來講最大的諷刺,還是來自孟破軍,來自這位他一直都視爲是兄弟的男人。
怕是蕭鴻做夢都不會想過,孟破軍竟然會選擇背叛自己,會選擇與衛東同流合污,對此他當真是不能理解,尤其是當蔡睿衝是將孟破軍背叛他的消息是給予了告知之後,他心底的那份失落,當真是差點兒沒讓他吐血。
那孟破軍可是上座衆之一啊,其本身的實力,那可不是一個衛東所能比擬得了的啊,而且一劍堂的事,如若孟破軍都參與進來,那麼也就說明,在這一劍堂的區域範圍內,便已不會被分界協議所保護了。
分界協議是怎麼規定的?
身處於先天之境的人,是不得強行干預江湖中的紛爭,如若有一人膽敢擅自撕毀協議的約定,那麼等待着的,便是無數先天之境的人羣而殲之。
既然分界協議規定得如此詳細,那爲何孟破軍會率先撕毀這份協議呢?
對此蕭鴻當真是不能夠理解。
可是這已然不是他此刻最爲擔心的事了,此時的他最爲擔心的,便是在這一劍堂的今後,其態勢會直接失控,直至最終的結局,是無限趨近於十年前的靈劍宗。
而一旦事態發展到了那個地步,一劍堂的未來,可就真的毀在衛東的手裏了。
現在,爲了奪取最後的勝利,白先生以及是給蕭鴻佈下了真正的殺局。
要想成大事,必先斷其臂!
對此白先生是很瞭解的,所以他的安排,就極爲具有針對性。
就在衛東剛想派陳莉莉去王嬌嬌那裏取得財庫的執掌大權的時候,他便派人將躲在財庫中的王嬌嬌、林小韻和高志強三個人的人頭,是一併給送到了衛東的面前。
當喬克和景亮還在蔡睿衝的那邊不斷喫癟的時候,他更是讓單丹青以無敵之姿,是直接一劍了結了蔡睿衝。
至於牧野等人,更是隨着惠明的出現,是節節敗退,至今已然消失不見了,沒人知道牧野最終逃到了哪裏,不過惠明堅信,以牧野彼時所受到的傷勢,牧野已活不了多久了。
至此,縱觀一劍堂的大局,就只剩下一處黑子了,這處黑子,便是水竹香榭,而持黑子的人,正是蕭鴻!
而這個棋局,顯然已經不是他蕭鴻說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