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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訣別(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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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王八蛋...

他又打你了...

望着眼前那眼神總是來回閃躲的母親,女孩兒的眼裏,除了揪心之外,還隱藏着一股失望,一股無法用言語去形容的可悲。

然而她就只是個女孩兒罷了,她很明白,此刻的自己是翻不起任何的風浪的,尤其是在這個家裏,在這個讓她都感覺不到絲毫希望的港灣,她的存在,更是顯得無比渺小。

這個家,是男人的!

而自己,充其量不過是男人的附屬品罷了。

這一刻,女孩兒甚至都能從母親那不斷閃躲的眼神裏看到未來的自己。

如若自己再不爲之反抗的話!

“娘,要不咱們逃吧...”

不斷地揣摩了自己的母親一陣子後,女孩兒這才支支吾吾地磕絆起來,這個時候,她是儘可能地壓低了自己的聲音,整個人就好似在跟農婦密謀着什麼一樣,兩隻手就這麼扶在那碗小米粥的邊緣,至於她的身體,則是屁股抬高了一絲,好讓自己能夠微微地保持前傾的態勢。

或許農婦壓根兒就不可能想到,自己的大閨女竟然會說出這般大膽的言辭,如若這樣的話再被自家的男人給聽到了,那麼接下來的事,不需要她去思索,也能大致地猜出個八九不離十來。

就以男人如今的這個脾氣來看,理應是這樣的。

所以,當女兒的話這纔剛一出口,竟真嚇得農婦的臉色是爲之一變,從原本的那副委屈兮兮的模樣,是瞬間變爲了驚訝,而後又從這瞬間的驚訝,是轉變爲了後怕和擔憂。

“你小點聲,皮又癢了是吧...”

只見農婦一邊小聲地埋怨起自己的閨女,一邊又用眼神不斷地打量着小泥巴屋內的情況,因爲她真的很擔心,擔心自己閨女方纔的那一聲,是驚醒了屋子裏的那頭野獸。

畢竟對於現在的娘兒們倆兒來講,野獸沉睡了,她們也就能稍加地喘息一下,如若又驚醒了野獸,那麼所換回來的,除了更爲兇殘的毒打以外,就只餘下那不斷縈繞的謾罵聲了。

不過有一說一,放眼這個天下,怕是沒有哪個做母親的是不疼愛自己的孩子,哪怕是自己的孩子當着面說着極爲不合適的言論,可這些行爲落在了母親的眼裏,卻都不會引起母親的不適,因爲母愛的偉大,是可以包含這些錯誤的。

“娘,您不能再這麼軟弱下去了,就因爲您的這個態度,這才讓那個王八蛋是愈發得變本加厲起來,您是我的親孃,是他的親媳婦,不是任由他大罵的牲畜啊...”

或許是因爲自己的母親此時的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是刺激到了女孩兒,亦或者是因爲她的心裏本就對自己的父親是充滿了怨恨,總之當農婦的話剛一落下,便看到她是狠狠地將手中的碗給摔了一下,是重重地讓其碗下沿是磕在了面前的破木桌上。

至於女孩兒自己,則是瞪大個雙眼,極爲不理解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孃親,而她口中的話,卻說得異常尖銳,所用措辭之激烈,一字一句就猶如一柄柄的刀子,是不斷地插在了農婦那本就脆弱的心房。

“你...”

一時間,農婦竟被自己的閨女給質問住了。

是啊,之所能被質問住,還不是因爲自家閨女所說的話,不就是血淋淋的現實嗎?

不過農婦明白,閨女之所以對男人是有着如此大的芥蒂,完完全全是因爲這些年的認知所導致的,畢竟在這些年裏,自家閨女所看到的,便是一個完全沉迷於酒精的人,是一個動不動就容易暴怒

的人。

可是隻有農婦才明白,原來的男人,可不是這樣的。

他有擔當,有責任,有勇氣!

他可以爲了鄰家的田地,而不惜去惹怒地主家的惡奴。

他可以爲了村裏的利益,而不惜與當地的豪紳爲之對峙。

他可以爲了鄉里的太平,而心甘情願地去入伍參軍,以希望可以通過這一層的身份去保護鄉里的百姓。

而最令女人感到暖心的,便是他可以爲了女人,去上刀山下油鍋,只要女人一句話,哪怕是九天之上的月亮,他也會想盡辦法地去爲自家的女人採摘。

可以說,曾經的男人,就是全天下女人所幻想的最終歸宿,是所有的女人都夢想着能擁有的絕世之人。

只不過,這樣美好的曾經,卻也在一夜之間消失不見了。

幻滅了...

沉寂了...

消亡了!!!

女人並不是很清楚,爲何自那一天開始,自男人從外歸來之後,他便將自家身上所穿的那身赤紅鎧甲給塵封了起來,然後又將其深埋在了小院兒的那棵大樹下。

她更加不理解,爲何每年秋風剛起的時候,自家的男人都會買上好幾壇的烈酒,就這麼一個人,幾壇酒,孤零零地背靠着大樹坐下,然後一邊大口喝着烈酒,一邊無聲地擦着眼淚。

每當到了這個時候,農婦所能做的,便是將時間留給自家的男人,將空間同樣留給眼前的愛人。

或許這個時候,男人所需要的,便是沉寂,便是固守曾經的回憶吧。

而在這個時期,男人都不曾對農婦說過一句狠話,更別說下狠手去大罵了,而之所以事態會演變到現如今的這個局面,完全是因爲農婦的自作聰明所導致。

因爲...

不知農婦是從什麼樣的渠道打聽到了一點兒關於男人所參軍時的一些祕密。

她得知,男人所參軍的部隊,是曾經無比威風的神火軍,雖說農婦並不是特別清楚,這神火軍究竟是幹嘛的,這樣的部隊究竟是個什麼樣的職能機構,不過在那會兒的她看來,這神火軍理應跟縣裏面那些常年駐紮在縣衙的衙役一樣。

那既然都是帶刀的大頭兵,那也就跟縣衙裏的那幫混蛋差不多。

不過很顯然農婦的低估了她家的男人所參的兵種,要知道那可是蓉天宇所掌控的神火軍啊,是龍寰軍事體系內最爲獨特的那一個類別,更是整個東方文明最爲固本之所在。

所以,當女人在沒有徵得男人的同意下,是私自將男人藏起來的那副甲冑給挖了出來,其後更是爲了生存而將其變賣到了縣裏之後,她今後的日子,就變成瞭如今的這副模樣了。

直到現在,農婦都能很清楚地記起那天的情景,就如同此時差不多,都是在午後,都是在這個小小的泥巴院兒裏。

那是男人第一次親手打她!

那一次,氣急敗壞的男人,更是打掉了她好幾顆牙齒,即便她滿嘴冒血的不斷後退乞求,可是那會兒的她卻只能從男人的眼裏看到無盡的憤怒和暴戾。

這一刻,那個曾經無比恩愛的小夫妻,就再也看不見了!

就只是一副破爛不堪的舊鎧甲...

就只爲了一個早已不存在的名頭...

說實話,農婦對於男人的突然轉性,當真極爲不理解,可是她又不想想,她的所作所爲,自家的男人是能夠理解的嗎?

畢竟這副甲冑,這個名頭,是男人心底最爲珍藏的夢了。

而農婦的行爲,便是將自家男人的夢給摔了個稀巴爛。

從那以後,自家的男人,就跟變了個人一樣,從原本樂觀的性格,是變成瞭如今的這副模樣。

所以當農婦的猛地聽到閨女這般地質問自己,這一刻她竟然有些神情恍惚起來。

“你爲什麼不反抗...”

而對於女孩兒來講,當她的問題並沒有被自己的母親所重視,亦或者說,當她並沒有得到自己想聽到的回饋後,她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你究竟在怕什麼...”

看來,這頓午飯,怕是喫不好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爲此刻女孩兒的情緒變得有些激動,也不知是不是因爲她剛纔摔碗的時候所造成的聲音有些大,總之當她的這句話尚未說完呢,此時早已被農婦抱在懷裏的小妹,竟哇地一聲大哭了起來。

“你幹啥呀,你看把小妹給嚇得...”

一聽到懷內小妹的哇哇哭聲,農婦的立馬瞪了一眼大閨女,隨之還不斷地埋怨了幾句,那神情就好似再說,此時小妹的突然大哭,就跟女孩兒是脫不了干係的。

“在你的眼裏,我這會兒就是在無理取鬧是吧...”

小妹的哭聲,當真是聽得女孩兒感到很是煩躁,可是這又能怎樣呢?

眼下真正的矛盾,乃是那位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睡大覺的父親,而不是自己這麼個爲了未來而選擇抗爭的她,所以她壓根兒就不能理解農婦此時的這些埋怨,只因在她看來,小妹之所以會哭,就是因爲父親方纔的那一踹。

可是,自己的母親卻連前因後果都不去落實,就這般地奚落着自己,而這樣的委屈,再加上方纔在屋內源於父親的惡言,這一刻,豆大的眼淚,就順着女孩兒的臉頰滴落了。

一時間,大妹小妹一起哭了,而身爲母親的農婦,當真不知該去安慰哪個了。

畢竟這手心是肉,手背同樣也是肉啊。

而對於農婦本身來講,此刻她唯一能做的,便是抱着小妹,然後咬着牙地站起身來,不過她嘗試了幾次,都因爲自己後腰的痠痛而作罷,她之所以會這麼做,就只是希望自己可以走到大女兒的身邊,去待在她的身旁,可就連這點兒小事兒,此時的她都做不到。

這一刻,她突然感覺,命運爲何如此殘忍,爲何對她如此不公平。

不過好在大閨女還是很通曉事理的,當她看到自己的母親是不斷地想嘗試着站起身來的時候,聰明的她便明白了自己母親此刻的無奈和心酸,於瞬間,她眼眶裏的眼淚變得更是兇猛,而她眼底對於自家母親的心疼變得更爲濃郁,至於她心中對於那個所謂的父親,則變得更爲仇視起來。

急忙地站起身來,然後兩三步地就跑到了農婦的身旁,先是扶着自家母親的腰,然後示意着與之坐下後,這纔看到,女孩兒是順勢地將農婦懷裏的小妹給重新抱到了自己的懷裏,然後就學着自己母親平日裏哄小妹的模樣,是一邊上下微微地晃着肩頭,好讓懷裏的小妹感覺不那般急躁,另一邊則用嘴輕聲地哼起一曲不知名的小調兒來。

雖說彼時的女孩兒還紅着個眼睛,不過農婦還是能從自家閨女的眼裏,看到那份堅決,看到那份與命運死磕到底的信念。

看吶,她此刻的眼神,多像曾經的你啊...

看着眼前性格如此好強的女孩兒,農婦的眼神,不由得是飄向了不遠處的那座小泥巴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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