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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曦(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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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如若沒有真正的受過傷,又怎麼可能變得偏執呢?

卯月一花如此,白先生亦是如此!

相比之卯月一花來講,或許白先生的過去,怕是更爲讓人感到唏噓,感到痛心吧。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因爲眼下要說的,還是卯月一花,還是這個看似狠心的女人。

女子本如水,試想一下,卯月一花究竟是遭遇到了什麼,纔會讓她變成瞭如今的這副模樣?

戰爭?

恐怕還遠遠不夠!

那麼究竟是什麼事,才能逼着一個女孩兒是墮落至此呢?

而這,還得從那件‘小小’的變故說起。

當初陽並未揮灑着它本應有的溫度...

當腳下的泥濘是開始阻礙着車輪前行的步伐...

眼前的路之所以變得異常難走,全是因爲那橫七豎八的歪倒在道路兩側的屍骸,以及那早已蠅蟲遍佈的腐臭痕跡。

血早已滲透進了土裏,讓原本的黃土是看上去變得異常猩紅。

一股腐爛的氣味,就這樣直鑽腦門兒,是燻得整個人都變得暈乎乎的了。

可即便是這樣,在這條遍佈了死人的路上,依舊是被逃難的板車給塞得滿滿當當的。

當然了,在這個時候,這些板車早已不是馬或是騾子拉着,而是由一個個的人在辛苦拉着。

人們將麻繩捆在了車的兩側,而讓自己則是一肩死死地頂着那根兒粗壯的麻繩,齜牙咧嘴的就這麼拉呀,拉呀!

而那會兒的卯月一花,便是衆多拉車人裏的一位。

“(日昭語):前面兒得走快點兒啊,後面的全堵死了...”

聽着後方不斷地抱怨,作爲家長的她也只能是無奈地翻了翻白眼兒,至於其他的事兒,那會兒的她也做不了住,畢竟在她的面前,也是堵得一塌糊塗。

“(日昭語):都堵在前面幹嘛啊,那些賊人馬上就追上來了啊...”

可還沒等前面的謾罵逐一消化呢,這後面抱怨的話,便又響了起來。

“(日昭語):催什麼催啊,沒看到前面兒也堵死了嗎...”

哪怕是心性再是溫和的她,也不免得有情緒激動的時候,所以這一來二去的,她也就開始變得罵罵咧咧起來。

“(日昭語):姐姐...”

(一陣極爲劇烈的咳嗽聲...)

艱難地坐起了身子,這纔看到,一個小女孩兒就安靜地待在卯月一花所拉着的板車上,而在小女孩兒的身旁,則是另一個看上去要稍微大上一些的小男孩兒。

倆孩子就這麼相互依靠着蜷縮在小小的板車上,同樣的蓬頭垢面,同樣的衣不遮體,而唯一的區別是,男孩兒的臉色雖說也是蠟黃,可卻多少還能有些精神,可小姑孃的臉色就很是難看了,於蠟黃中竟還能看出一絲病態的潮紅,再加上方纔那一陣劇烈的咳嗽,很明顯,小姑孃的身體狀況怕是沒有那般地理想。

“(日昭語):鶴,趕緊扶妹妹躺下,別讓她再說話了...”

回頭心疼地看着板車上的倆人,身爲姐姐的卯月一花當真是心如刀絞,可是這又能怎樣呢?

此刻的她哪怕再有比天高的志向,可是在戰爭的面前,她還是渺小得猶如螻蟻一樣,她無法去左右這場戰爭,更無法去改變曾經發生過的歷史,哪怕曾經的她也是身份尊貴的一城之女,可真等到戰爭降臨在了自家的門口,她這才明白,自己以往那尊貴的身份,並不能救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

她依舊還是讓自己和弟弟妹妹成爲了一介流民!

成爲了逃荒者!

這個‘

荒’字,已不只是表示着災荒了,而是預示着隨時都有可能爆發於眼前的戰爭。

(一陣輕輕地用手掌拍打後背的聲響...)

“(日昭語):小妹你快臥下,可別再吸了涼氣了,你看看你這會兒都咳成啥樣了...”

其實都不需要卯月一花提醒,從小就很有眼力勁兒的卯月衝之鶴是急忙扶着自家的小妹是重新躺了下去,待卯月萊是完全臥在了那一堆兒乾枯的茅草堆上後,他這才輕輕地用自己的手掌,是繼續拍打着卯月萊的後背,以希望自家的小妹可以不必那般地痛苦。

畢竟是個人都清楚,這咳嗽咳得久了,那真是能要人命的,甚至於連最普通的呼吸,都會牽扯地整個喉管兒爲之疼痛的。

至於可憐的卯月萊...

只見她輕輕地用牙咬着下脣,靈動的小眼珠兒就這般地在眼眶裏不斷地打着轉,也不清楚那會兒的她在思考着什麼。

“(日昭語):快點啊...”

然而,總會有那麼一小撮兒的人是看不清形勢,這邊兒卯月一花還在擔心着自家小妹的身體狀況呢,這後面討人厭的催促聲就又響了起來。

“(日昭語):催你媽啊...”

大災之年,也顧不上那些所謂的臉面了,只要能活下去...

只要能活下去...

初陽並沒有帶來溫暖,反倒是讓晨間的路變得更爲殘酷,因爲晨曦裏的光,照亮了本因身處在黑暗裏的真實,讓本應享有美好童年的孩童們,是見識到了人世間最爲殘忍的一面。

偶爾的,在遠處的枯樹枝上,會停留一兩隻通體黝黑的烏鴉,然後也不知怎麼的,這些鴉羣會因某一個小事而變得躁動,是猛地撲扇起自己的翅膀,在半空裏拖着撕扯的嗓音,是嘰嘰喳喳個不停。

而車隊依舊還是沒能朝前行進半步!

望着眼前那不斷挪動的腦袋瓜兒,卯月一花的心裏當真不是個滋味兒。

以前,這裏可是綠油油的稻田,那生長在穗裏的粟米,一顆顆又大又飽滿,可是現在呢,除去了遍地正在發臭腐爛的殘骸外,就當真什麼都沒有了。

沒有了粟米的香味...

也沒有了農人的身影...

待一陣輕風襲來,那股令人作嘔的氣味,是愈發地變得濃郁起來。

天吶...

這樣的日子,究竟什麼時候才能是個頭啊!

眼前的世界,不應該變成這般模樣纔對,那風吹過田野的歡快,那秧苗不斷舞動的卓資,那農人所在田間高歌歡唱的模樣,竟都成了往事,都成了自己記憶裏的曾經了。

這...

便是戰爭!

忽然...

“(日昭語):動啦...動啦...”

也不知是誰喊了這麼一聲,原本被卡在原地的車隊,是緩緩地開始動了起來。

至於卯月一花,則是再度弓起了腰桿,是將板車上的那根麻繩給死死地抵在了自己的肩頭,隨着一聲暗喝,便結結實實地被她頂在了身前。

一腳下去,便將身前變得泥濘的土地,是再度踩出了一個新坑。

而隨着新坑落下,那一絲嫣紅的痕跡,便有再次的暈了出來。

那是血的顏色!

“(日昭語):姐姐,咱們還得走多遠啊...”

看着緩緩挪動的車隊,卯月衝之鶴輕聲地發問。

是啊...

這樣的前行,究竟還得走多久,還得走多遠呢?

前方的路,是那般的令人感到壓抑,感到絕望,感到沒有奔頭。

所以對於卯月衝之鶴

的問題,卯月一花並沒有直接開口給予回答,反倒是讓自己愈發地變得專心起來,畢竟她這會兒的情況可不同於其餘的人,她本是大名之女,自幼雖說習了忍法,可是說到底她依舊不過是個女人罷了,無論是從耐力來講,還是從意志力來講,那都遠不如男人來得堅強的。

這一路走來,這男女之間的差別,就顯得更爲重要了。

(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這一次,躺在板車上的卯月萊竟咳嗽的不帶停的,那副痛苦的模樣,看得哥哥卯月衝之鶴是直皺眉頭,而此時的小妹,更是因爲這一陣猛烈的咳嗽,而被迫着讓自己是徹底地蜷縮成了一團兒,那模樣就好似一隻離了河小蝦一般。

幼小的身子因爲劇烈的咳嗽而顫抖,又因如此頻繁的咳嗽更是直接影響的整個板車都在爲之晃動着,直至到了最後,就連卯月一花也都免不了得開口了。

“(日昭語):鶴,趕緊看看小妹,沒事吧兒她,這會兒怎麼咳得這麼厲害?”

雖說還在拉扯板車,可是這會兒的卯月一花,她的心思早已落到了自家小妹的身上了,畢竟在這個世上,當真沒有什麼事情是要比自家人的生命要來得重要。

前行的路,是更加地不好走了!

隨時都有可能出現的顛簸,隨時都有可能出現的擁堵,當真可以說,這一路走來,就沒有絲毫的順暢感覺。

而現在,自家的小妹又是個這樣的身子骨,這一刻,卯月一花真的很想哭,她不明白,爲什麼這般悲慘的命運要落到她的頭上?

爲什麼要打仗?

爲什麼要讓自己原本溫馨的家是落得個這般田地?

對此她不明白!

卯月萊的咳嗽,看樣子是一時半會兒的止不住了,作爲小姑孃的親哥哥,卯月衝之鶴只能是不斷地拍打着她的後背,以企圖通過這樣的一種方式來緩解一下她此刻的痛苦。

可是卯月一花明白,如若再找不到大夫的話,如若她不能替自家的小妹尋找到能夠治療咳嗽的藥物的話,就讓病就這麼拖着,遲早是要出大問題的。

眼下只是單純的咳嗽,可若拖得久了,天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

所以這一刻,卯月一花的心都爲之亂了起來。

這該死的戰爭!

而就在這時...

“(日昭語):賊...賊來了...”

隨着這一聲的狂呼,讓原本就顯得有些失了秩序的車隊,是立馬就亂了起來,大夥兒們是你擠我,我擠你的,誰都不願讓着誰,都想着自己能擠到整個隊伍的最前面,然後讓自己率先地擺脫掉彼時所要去面對的危機。

殊不知越是這樣擠來擠去的,就越會讓整個隊伍都陷入到一種進退兩難的窘狀,這一來二去的,原本還能稍加前行的車隊,就再度地就地擱淺了!

而身處在隊伍偏後位置的卯月一花,原本就很是失落的心,是再度地跌入到了谷底。

希望...

究竟在何方等着我們...

不消片刻,那馬蹄踐踏的聲響,便從自己的後方緩緩傳來了。

是賊人...

急忙地轉過身去,然後一臉驚慌地將車上的卯月萊是一把抱在了懷中,也顧不上再多看一眼自家的小弟,那賊人的模樣,便已然是出現在了她的視野之中。

“(日昭語):快逃呀,鶴!”

抱起卯月萊,卯月一花便瘋狂地朝着車隊的前方擠去,而她身後的小弟卯月衝之鶴,則早已是死死地跟在她的身後,一步都不曾離開。

是啊...

這該死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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