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知道,蓉月爲何會在此時來到這座風起雲湧的明都,甚至沒人明白,她此行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她到底圖了個什麼,唯一所能清楚她心裏想法的,恐怕便只有她自己吧。
而現在,當明都城裏是貼滿了對於她的懸賞通緝後,她這才清楚,自己究竟是做了一個多麼不明智的決定。
於戰爭的前夕,於這般敏感的時候,她竟然還敢意氣用事,這也難怪她會被明都府通緝上榜呢。
要知道,那位被她給一瞬間刺穿了下顎的禽獸,可是堂堂的明都城的城防將軍,也就是說,她隨手所解決的人,可是一位正兒巴經的朝廷命官!
嚯...
這般看來,蓉月自己所惹下的麻煩,可不小呀!
也難怪說此刻的她爲何又從明都城裏給逃了出來,就只敢躲在幾十裏開外的城郊了。
(面目猙獰的用盡力氣,這纔是將手中的那張又乾又硬的餅子是啃下來了一個小角...)
也顧不得嘴巴裏那硌人的口感,蓉月就只是雙目直視着前方,直視着那座不知佇立了多久的古老城牆,靜靜地看,靜靜地等待。
而就在這時...
“小師妹,我說你手裏的那張餅子都成那樣了,依我看乾脆直接扔了得了,你看我這兒,這可是剛出鍋的包子吶,讓我先瞅瞅,呦,這還是蘿蔔豆腐餡兒,嘖嘖嘖,這好是,在這兵荒馬亂的,竟然還能讓我給買到這般的好東西,當真是走運啊...”
就在蓉月還在爲接下來的事情發愁呢,於她的身後便冷不丁地響起了這樣的一句話,那較爲尖細的嗓音,再搭配上那令人反胃的內容,心性本就高冷的她,是連想正面予以回答的想法都沒有。
“師妹,熱騰騰的呀,來一起喫吧...”
只不過這位所謂的師兄貌似並不太明白自己此刻的處境,他可能依舊還是認爲,自己手頭上的包子便已然可以將心愛的美人給擁入懷中一樣。
只不過這位師兄可能壓根兒就不明白,在蓉月的心裏,其手上的這些包子就跟其爲人一樣,是臭的,是餿的,是黴的,與其跟這樣的人卿卿我我,倒不如老老實實地去喫真正屬於自己的食物,畢竟這樣的食物最起碼不會噎着自己。
當然了,大家都是一個地方出來的人,也都有着同門之情誼,所以這話哪怕再是讓自己感到反胃,可該說的客氣話還是得去說出口,要不然這出門在外的,別說是被安排下來的任務了,可能還沒等到目標出現呢,自己這邊就先因爲彼此的不和而亂了套兒了。
這可不行...
最起碼這會兒是堅決不允許!
“謝謝了大師兄,不過月兒覺得自己手中的餅子已經很好了,扔掉它,真的怪可惜的,也不知道咱師父這會兒還不知道喫沒喫,不如這樣吧,你先拿着包子去問問師父吧,若他老人家沒喫飯,這不剛好嗎,若師父喫過了,再看到你的孝敬,指不定會多高興呢,畢竟師兄定是明白,咱們這一路從平皮趕來,師父他老人家定是受了很多苦,我們做晚輩的,理應將好的東西是先拿過去的,師兄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好一招游龍八卦,可以說蓉月的這一招太極打得是真漂亮,在不動聲色之下,便很婉轉地將她師兄所拋過來的美意給拒絕掉了。
這不得不說,在人情世故這方面,尉遲琉璃還真不是蓉月的對手,這也難怪爲何她當初身困嶺川的時候,她能那般迅速地
跟秦煜拉近彼此的關係,甚至可以在悄無聲息之間是動搖了秦煜和尉遲琉璃的關係,這不得不說,她對於人心的把控,還是相當精準的。
“這師妹大可不必擔心,師傅那邊爲兄已經去過了,對於師兄我買回來的包子,咱師父可是讚不絕口的,畢竟咱都清楚,這眼下吐斯汗的軍隊已經佔領了冶郡,估摸不消幾日便會打到明都來,屆時這城裏的物資,那邊會更加地緊張的,所以這會兒爲兄還能給你跟師父搞來這些包子,那可是費力大勁兒的,來師妹,趕緊得趁熱喫呀...”
只不過對於蓉月的推辭,怕是這位師兄也是在心底有了對策,這不就在小師妹的話剛一墜地,他便很是機敏地給予了正面的回覆,並且這個回覆看上去是那般地擁有力量,讓蓉月一時間竟無法反駁。
“可是...”
話雖沒能說完,不過對於蓉月來講,她當真不願意接過自家師兄所遞給自己的包子,畢竟有一件事是她沒有講的,可是她不講不代表這件事沒有發生過,甚至於在她的心裏,她對於那一夜自己所偷聽來的話,是深深地記在了心裏,時刻都不敢忘記,畢竟如若她當真遺忘了,那麼她所要去支付的代價,是她現如今完全無法接受的。
那一夜,當蓉月是拖着疲憊的身子是從明都城郊的軍營裏給逃出來的時候,她冷不丁地聽到了自家師父跟師兄所說的話...
至於那話裏的內容,就當真無比地粗鄙難堪了。
“師父,我真的忍不了了,您得幫我呀,這送到嘴邊的肉不讓喫,當真讓我心癢難耐啊!”
雖說蓉月並沒有看清此時說話的人究竟是誰,不過即便她沒看清,亦或者說那會兒的她壓根都不需要去刻意地看,她也能從對方那富有特色的聲音裏的猜出其身份來。
一支七八個人的小隊,對於隊內每個人的聲音,蓉月還是分得清的。
而那會兒偷偷摸摸說這句話的人,正是平日裏看上去最爲君子的大師兄。
“你瘋了嗎?你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局,你怎麼可以這樣啊,爲師告誡你多少次了,要以大局爲重,要以大局爲重,怎得你就是聽不進去呢,你這叫爲師該說你什麼好啊...”
至於說這句話的人,可不就是自己的師父嗎?
只是對於師兄與師父此時所涉及到的話題,倒是讓躲在一側陰影裏的蓉月是聽得一頭霧水,最起碼在剛開始的時候,她是聽得自己雲裏霧裏的,只是當這樣的話題完全被她的大師兄所鋪展開,她心底的怒火,是瞬間被對方給點燃了。
“我纔不管什麼大局不大局的,這是多好的機會啊,這可是上蒼專門賜給我張磊的良機啊,若是我再將這般好的機會用腳踢開,我纔是真正的瘋呢!”
原來,蓉月的大師兄,叫張磊啊!
不過對於他口中所提及到的良機...
“張磊,你能不能不要再胡鬧了,你想要完全地佔有蓉月,想要讓這個女娃是成爲你胯下的女人,那麼爲師自會給你想辦法,可是你不能衝動,你越是這樣,你就距離真正的目標越遠,你也不想想,蓉月那丫頭,她是普通人嗎?”
什麼...
師父的話...
越聽,蓉月的表情就越是感到震驚,因爲她真得不敢相信,有朝一日自己也會遇到這般狗血的事,自己平日裏最爲尊重的師父,自己平日裏感覺最爲暖心的師兄,竟在私底下是這樣的一副嘴臉。
震驚!!!
噁心!!!
“不行,我忍不了,我真的忍受不了啊,師父,求你幫幫我吧,我要是再不得到月兒,我要是再不睡了她,我真的會發瘋地啊,什麼狗屁任務,對我來講根本就不重要,我此行的目的就是爲了月兒,我就是爲了她才放棄了殿內的安逸,我爲她放棄了這麼多,我就必須要得到些回報,我忍受不了,我忍受不了啊...”
啪...
一聲清脆的聲響,是硬生生地打斷了張磊的話。
蓉月明白,這是嘴巴子的聲響!
“你還嫌事情鬧得不夠大嗎?你想拉着我跟你一起死是不是!”
只不過,張磊接下來的話,當真是嚇住了蓉月。
“老東西,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你別以爲自己的那點兒小心思我不清楚,你當真以爲我發現不了嗎?你心底的那些小祕密?你自己所隱藏起來的那點小嗜好?”
張磊...
他竟然敢這麼跟師父講話...
而且話說回來,他口中提到的什麼小祕密小嗜好的...
究竟是什麼...
“你閉嘴...”
雖說蓉月一直都儘可能地讓自己保證絕對的靜音,不過與此時安靜的她來相對比,不遠處的交涉,便顯得熱鬧許多了。
最起碼當張磊是不假思索地直接戳拆了自己師父所待着的假面具,隨着他的話音剛一落地,竟能激得老師傅是吹鬍子瞪眼睛,當真是氣得不行!
“我什麼我,你別以爲我不清楚,你也想從中喝一碗湯,等我睡了月兒,然後你再以此爲要挾,是強迫着月兒再跟你發生點兒什麼,嘖嘖嘖,老傢伙,不得不說,你這招可真是有夠陰損的啊,不過只要你幫我拿下蓉月,對於你的這個小祕密,我可以當作無所謂,只要你好好地配合我,我就一定能讓你得償所願的,可如果你這一次不配合我,選擇拆我的臺,那麼等咱們回到了平皮,我定會讓我舅去好好找你談一下的,我張磊說到做到!”
而當張磊的話是鏗鏘有力地給講了出來,被震驚的人可不只是老師傅一個人了,還有身處在暗處的蓉月。
“你莫要拿判官的名頭唬我,我也實話告訴你,我定會幫你拿下蓉月,可是不是現在,你想要睡了蓉月,就必須得先聽我的部署和安排,等我們找到了目標,完成了任務,在回去平皮的路上,我一定會讓你如願以償,可你若再一意孤行,你若再動不動就搬判官的名頭出來,我敢跟你打保票,別說是現在了,你這輩子都不可能達成心願,張磊,爲師的話,你可聽懂了?”
至於接下來的內容,蓉月已經是沒有那個心思去聽了,畢竟對於她來講,上述的這些內容,早已是傷透了她的心,早已是讓她明白,原來自己所以爲的那些好人善人,都不過是一羣披着羊皮的狼罷了,真等到羊兒成熟養肥了,這些狼便會露出獠牙,然後將自己生吞活剝的。
原來,這便是姐姐始終都不願意讓我去面對的真實世界啊!
而現在,當張磊是帶着尋日裏的那副貴公子的模樣是越靠越近的時候,在蓉月的心裏,她竟然有一種自己完全就忍不住的衝動,這一刻她真得好想給面前的這個僞君子來上一巴掌。
利利索索的...
絲毫不拖泥帶水...
因爲在蓉月的眼裏,眼前的這個僞君子,當真令她感到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