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第二個要講的故事,她的主角兒,是一位小女孩兒!
王晗,便是她的名字!
... ....
(一陣胡亂摔砸東西的聲響)...
“哎,我就不明白了,憑什麼你就這麼對我啊,我也是你親生的啊,憑什麼你就只會對我一個人兇?憑什麼啊!”
此刻的屋內,滿是狼藉,那隨處倒在地上的木架,以及那些被王晗給摔在地上的破碎瓷器,再加上她此刻那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當真不難猜出,此刻的她,着實的是生了一肚子的氣。
她...
是受了什麼委屈嗎?
看着她那因氣憤而瞪得圓鼓鼓的雙眼,看着她那因氣憤而不斷起伏的胸膛...
她...
到底怎麼了?
可若是將時間線稍微地朝前撥弄一下...
(半個時辰前...)
在一個身處於叛逆期的少女的身旁,若是再伴有一個尚未斷奶的奶娃娃(看樣子也就三四歲大小,說起話來都還奶聲奶氣的),可想而知,當身邊的奶娃娃開始不斷地肆意挑釁着她,她能有好脾氣就見了鬼了。
“姐姐,你在喫什麼吶...”
儘可能地讓小傢伙兒是踮着腳尖兒,可即便是這樣了,小傢伙兒還是看不到王晗手裏所攥着的小糕點,雖說那糕點的香味,早已是順着小傢伙兒的鼻尖兒,是鋪滿了整個腦袋瓜兒。
可越是不讓小傢伙兒看,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小傢伙兒就越是卯足了勁兒得想要一窺究竟。
只不過對於身爲姐姐的王晗來講,母親的教導,她至今都不敢有絲毫的馬虎,尤其是對於自己身邊兒的這麼個跟屁蟲來講,就更是如此了。
要知道,就因爲有一次她沒有聽母親的話,是給小傢伙兒喫了個什麼小零嘴兒之後,小傢伙兒是連夜就開始發高燒,一燒就是整整三四天的時間,好傢伙,那段兒日子,對於她來講,可當真足夠煎熬的了。
白天,她要忍着母親那拉跨的臉色,晚上,她又要肩負起照顧小弟的義務,可以說那幾天下來,她整個人都爲之瘦了一大圈兒。
問題來了,王晗的父親去哪裏了?
王晗和其家人,乃是吐斯汗國註冊在案的烈士家屬,顧名思義,她的父親早年間是爲了吐斯汗的國防事業而奉獻了其生命,就只留下了她們。
所以在小弟剛出生不久,她就肩負起了照顧弟弟的任務了,畢竟當一個家的頂樑柱是出了事,那當家的重任自然會落在母親的頭上,而身爲大孩子的她,可不就需要她去肩負起照顧弟弟的責任了嗎?
畢竟白天她的母親需要出門務工來給家裏貼補家用。
不過好在一點,因爲她們家這一特殊性質,導致了她的母親是在府衙的幫襯下,是找到了一份還算體面的工作,幫府尹大人去盤算庫房用量,雖說尋日裏的工作較爲枯燥和乏味,不過這到手的月錢,倒還算是夠一家人生活的。
可也僅供於生活!
現在,小傢伙兒是一天比一天大了,也一天比一天長心眼兒了,這對於照顧其生活起居的王晗來講,因瑣碎的細節而抓狂的次數自然而然的也就愈發得多了起來。
“姐姐,能不能讓我看看...”
這不,小傢伙兒這鍥而不捨的態度,還當真值得被稱讚啊。
“不行,這糕點裏面加了豬油的,你喫不了的!”
當一個十二三歲的女孩,是面對着一個三四歲的男孩...
當一個滿嘴沾滿了豬油糕點的小姑娘,是面對一個哈喇子都快滴到腳底板的小屁孩兒...
這幅場景當真好玩極了!
“我不喫,我就看
看...”
只不過,在小傢伙兒說着這般硬氣的話的同時,他小眼睛裏所泛着的那股炙熱的光,他嘴脣邊兒上所掛着的那根晶瑩剔透的哈喇子,當真顯得他是極爲的有趣。
“哎呀,你真的喫不了!”
用力地咀嚼着自己嘴巴裏的美味兒,然後義正言辭地告訴對方,自己嘴巴裏的東西是個不好的東西,相信像是王晗這般的鬼話,也就只能哄一鬨她眼前的這個小跟屁蟲了吧,但凡私塾畢業的,都不會上這個當的。
只不過王晗的話,在小傢伙兒的世界裏,那便是真實的。
可即便是真實的又能怎樣?
在美食的巨大誘惑面前,哪怕是刀山火海呢,小傢伙也絲毫不畏懼其中,畢竟若是能將姐姐手裏的美味兒給塞到自己的嘴巴裏,哪怕天塌下來都無所謂。
這,就是孩子!
“哇...”
只是,無論小傢伙兒是如何地祈求,如何的在賣力地表演着可愛,但作爲一名過來人來講,她說不給,就實打實的不會給的。
畢竟她也不願意再二半夜的從被窩裏爬起來,再給眼前的這個小跟屁蟲去用涼布子去擦身子。
“姐姐...不給我喫...哇...姐姐...不給我喫...糕點...哇...”
小傢伙厲害就厲害在,這說哭就哭的本事。
不僅能哭,而且還是真哭,是歇斯底裏的哭,那豆大兒的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是一顆接着一顆地從小眼睛的角落給擠出來,而後就大顆大顆地摔在地上成了八瓣。
而後更是一屁股就坐在了王晗的腳邊兒,一邊用力地來回晃動着自己的上半身,好讓自己這會兒看上去就好似一棵迎風飄舞的小樹苗兒,當然了,因爲各類奶製品的催化下,這棵哭泣的小樹苗倒是顯得胖了一些,不過這並不影響他的可愛之處。
對於叛逆期的小女孩兒來講,什麼樣的情況是最糟糕,也是最鬧心的?
就是現在!
就是在面對一個號啕大哭的奶娃娃的時候!
當令人熟悉的哭喊聲是不斷地刺穿王晗的耳膜,她此前就爲之皺在一起的眉間,此刻是愈發變得擰巴了起來。
“哎呀我都給你說了多少次了,這糕點你喫不了,它是豬油炸出來的,你喫了會拉肚子的,到時候娘娘(吐斯汗人對於母親的一種暱稱)又得說我呢!”
一邊說着,一邊加速咀嚼,加速將手裏還餘下的糕點是儘可能地朝自己嘴巴裏面塞。
而看到這一幕,看到自己的姐姐是加速了眼下這享有美食的過程,小傢伙就哭得是更爲難過起來了。
“哇...哇...哇...姐姐都喫完了...糕點沒有了...哇...哇...哇...”
哭聲...
還是哭聲...
只有哭聲...
這一刻,王晗心底最後的那一絲理智,正在因不斷地哭聲而飛速消散!
直至...
“別哭啦!!!”
這冷不丁的一聲,再加上那些從嘴巴裏飛濺出來的糕點碎屑,還當真是嚇了小傢伙一大跳,只不過隨着這短暫的驚愕之後,更爲猛烈的哭聲,就順着小傢伙兒的嗓子眼兒是噴薄而出了。
“哇...哇...哇...我的糕點...姐姐不給我喫...姐姐都喫光了...哇...哇...哇...”
越哭越兇!
越哭越停不下來!
“哎呀煩死啦!”
看着這明顯止不住地哭泣,身爲姐姐的王晗,可當真是一個頭兩個大,爲了能讓自己的耳朵根兒清靜清靜,爲了能讓自己眼前的這個小傢伙兒是安靜起來,她不由得是
看了看自己手裏那僅存的一些碎掉的糕點渣...
這...
應該不至於讓小傢伙拉肚子吧...
就這麼點兒渣...
怕是也喫不出個好賴吧...
再說了...
這玩意兒不就是過了層油的豬油糕嗎...
本就是個喫食...
給小傢伙兒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思來想去的,王晗總覺得自己若是將手裏剩下的豬油渣糕點給了小弟,怕是小弟都將這些碎渣給喫完了,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所以爲了能圖個清靜,爲了能讓自己的耳朵不再承受穿刺之苦,她還是沒能頂住小傢伙兒的這一波音浪攻勢。
雖說嘴巴說得很是強勢,可是這行動卻又顯得是那般的無力與可笑。
因爲王晗爲了能成功地堵住小傢伙兒的嘴,竟在她想來想去之後,是將手裏最後的那一點兒豬油渣糕點是一股腦兒地塞到了小傢伙的手裏。
說時遲那時快,就看神奇不神奇!
當這些豬油渣碎末兒是剛一觸碰到手心,那刺耳的哭聲竟立刻停止了。
雖還有些哽咽和抽泣,不過相對於小傢伙那瞬間眉開眼笑的模樣,這些都已經不再重要了。
可還沒等小傢伙喫上兩口呢...
“王晗你瘋了是不是,這種東西你怎麼能讓弟弟去喫呢?”
當母親是一把拽起來彼時還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弟弟,然後立馬就伸出手去,是將小傢伙兒手裏捧着的那點兒豬油膏碎末給彈抖到地上後,她這纔是用着很是埋怨的目光,就這般直勾勾地望着眼前的女兒,而她接下來所說出口的話,更是從正面印證了她此刻的真實想法。
“哇...哇...哇...”
這下好了,好不容易才停下的哭聲,又重新起勢了。
“我壓根兒就沒想給他,是他...”
可在母親極度掌控的局勢下,此刻的王晗連最起碼的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因爲她的這話還沒說完呢,其思路就已經被自己的母親所打斷了。
“你沒給他?你沒給他,他嘴巴邊兒的那些是什麼?王晗,我在外面已經很辛苦了,你能不能給我省點兒心啊,弟弟是個什麼體質,你不清楚嗎?這些豬油渣,弟弟到底能不能喫,你心裏還沒有個下數嗎?你怎麼當得這個姐姐啊,你到底能不能讓我放心地將家裏的事兒交給你啊!”
急忙地蹲下,一邊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小傢伙兒嘴巴邊兒上的那些豬油膏痕跡,母親一邊兒就方纔自己所看到的事開始大說特說。
不過這一刻,身爲母親的她貌似忘記了一點,那便是此時的王晗,其年紀階段可是處在叛逆期的初期,所以...
“啊...”
隨着王晗這一聲的尖叫,也就是瞬間的工夫,便看到叛逆的她是直接掀翻了身旁的桌子,更是一把推倒了身後不遠處的那架放滿了竹簡的架子,至於桌子上擺着的那瓶花兒,也順勢地摔在了地上,當然了,這一摔下來,花瓶自然是碎了一地。
“哎,我就不明白了,憑什麼你就這麼對我啊,我也是你親生的啊,憑什麼你就只會對我一個人兇?憑什麼啊!”
是啊...
身爲母親,她憑什麼...
“王晗!!!”
就憑她是母親,就憑她生了女兒,養了女兒!
(啪!!!)
隨着母親的這一聲怒吼,那清脆的耳光,便直接響在了王晗的臉頰邊兒上。
“好,周琳你給我記住,你今天打我的這一巴掌!”
而身爲女兒,此刻在王晗的眼底,就只有無盡的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