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先生...
不!
應該是,段蒼生!
唯一所不清楚的是,段蒼生爲何會出現在這裏,又爲何會阻止劉嵐?
按理來講,他這會兒的狀態,應該尚未恢復纔對,畢竟永春城的變數,於當日可是對整個【夕】組織都是帶來了不小的挑戰,而爲了能夠順利地抽出隱匿在蕭鴻體內的火種(此火種便是被卯月一花抽出其體內的【混厄血蓮】),他跟卯月一花當真是費了勁了,爲此他還被腐化後的蕭鴻是一觸鬚給直接穿腸而過了(就是從肚臍眼兒捅進去,從後腰處捅出來的那種傷勢)。
這也得虧段蒼生是個練家子,是個早已臻達天聽的絕世天才,如若換做個尋常人,隨着他這般的外傷下來,那人鐵定是涼透了。
可現在呢,他不僅沒有休養生息,反倒又讓自身是陷入到了倉州的亂局之中,這可當真是應了那句老話啊。
看這天下一州到底亂不亂,就得看看段蒼生這個人在不在了,若是在的話,那麼沒得說,這州百姓絕對不可能過得幸福的。
瞅瞅啊...
就大夥兒此時所能知曉的!
嶺川城的事,讓整個青州都爲之震了震,甚至於當【汲靈珠】的事兒是被朝廷給知曉後,陸鋒的第一反應便是即刻加強整個北線的防守(龍寰的北線爲青州、漠北與大涼,因爲此三州是緊挨着永夜林的),以防永夜林會趁勢南下進攻龍寰,畢竟這位皇帝的心可是跟塊兒明鏡似的,誰讓那【汲靈珠】本就是永夜林的聖物呢?
再看看十年前的黑潮一事,要知道,隨着【雲澤】的問世,整個錦州那可當真是亂成了一鍋粥了,江湖勢力的明爭暗鬥,再加上當地的水患與匪患是共同衝擊着錦州本就脆弱的根基,當真是讓錦州的百姓所能獲得的幸福感是近乎爲零的,更讓身爲皇帝的陸鋒是一腦袋的包。
而爲了能安撫這一帶的百姓,爲了能確保錦州各州郡的平穩發展,陸鋒可以說是近乎把自己壓箱底兒的錢都拿出來了,眼下龍寰國庫空虛,其源頭便是這兒了。
修大壩,得花錢!
治匪患,還得花錢!
穩流民,更得花錢!
而這筆款項最大的出處,則是要重振新的錦州水師,要知道,當數百位先天之境的強者是齊聚燕湖島,當整個燕湖島因巨大的能量波動而轟然倒塌,那小小的水師,又豈會是這般人等的對手呢?
別說什麼蓉湘下的黑手,也不要將這頂帽子扣在趙璇的頭上,她倆可沒有這個能力和魄力。
要知道,就算是整個【夕】組織,在面對黑潮完全爆發的那個時間段內,都是拿那羣瘋子沒有一點兒的辦法,十個人就只能大眼瞪小眼,任憑【炎廟】、【玄月宮】、【劍藏山】和【神印閣】的大佬們各顯神通。
再看看天之殤一事,那可真是妥妥地給陸鋒的心口來了一擊直刺。
怕是陸鋒做夢都沒有想到,僅僅過去了兩個來月,自己就徹底地喪失了十餘萬龍寰將士的掌控權,這一次他不僅沒能將八界門的勢頭給按住,反倒是將自己最爲看好的後起之秀給倒貼了進去,是讓李耳成功地接過了趙璇的衣鉢,並帶着數十萬的陷陣司將士是一舉加入到了八界門的行列了。
這等同於什麼?
可不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再加上這一次吐斯汗的突然發難,更是讓陸鋒感到自己被命運狠狠地耍了一次。
而綜上所述,哪一
件事沒有段蒼生的介入?
現在,卻沒料到,這麼個大忙人,此時竟能出現在這裏,竟能爲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而選擇了出手。
爲確保吉爾·威勒不死,看來老段這一次是要跟整個龍寰的江湖撕破臉面了啊!
“白先生,這是爲何?”
看着面前的人,更準確地來講,是看着眼前這位在江湖之中如此擁有分量的大人物,邱伊的表現還是穩如狗啊!
只不過,或許只有她本人才真的清楚,自己那一直被卡在喉間的唾沫,是怎麼也咽不下去了,自己那顆不斷狂跳的心,是怎麼也無法變得緩慢了。
一切的穩,都是假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此時不止是邱伊,相信在場的所有人(不包括段蒼生和吉爾·威勒),都是對老段此刻的行爲是感到費解的,畢竟對於這幫子人來講,無論是從外在來看,還是從內心來講,這位遠道而來的女人,都是個異類,都不是那土生土長的東方人。
再加上彼時的這場戰爭,就更難讓大夥兒去信服吉爾·威勒了,一時間,這頂間諜的帽子,恐怕她是脫不下來了。
而此時的段蒼生,他不僅沒有幫助邱伊這羣人是藉着審問吉爾·威勒,反倒是有那一股子欲要護着她的感覺,也正因如此,是真的讓此刻的邱伊,是感到內心之中很是不舒服。
那是一種類似於被人揹叛後的感覺。
想要開口罵人,卻找不到能夠去宣泄的目標。
“天機谷發生了那麼大的事兒,你爲何不回去看看,反倒是要來淌這趟回水?”
段蒼生並沒有正面的去回答邱伊方纔的提問,可是他此刻所說的這句話,又何嘗不是從另一個角度來跟邱伊在解釋着什麼。
或許對於這麼一位心性複雜的人來講,有些話並不需要說得太過明白吧,他完全有理由相信,眼前的這個女孩兒(對於段蒼生來講,趙璇都還算是個小女孩兒,更別說遠比趙璇還小上不少的邱伊、邱雨兩姐妹了),一定能聽懂他所說的話,也一定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吧。
“你說什麼?你給我說清楚,天機谷怎麼了...”
果不其然,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讓此刻的邱伊是完全忘記了她的初衷,從而迫使她的注意力,是全部順着段蒼生的話而轉嫁到了天機谷的這個問題上了。
畢竟在邱伊的心裏,沒有什麼事是要比天機谷來得重要的。
因爲在那個地方,承載着她這一輩子都還不清的債!
“看來你的那位姐妹,還沒有將天機谷的事情告訴你啊...”
看着邱伊瞬間板起來的臉色,段蒼生就只是微微地笑了一聲,也就輕聲地回答起來,只不過他此刻的語速,卻沒有往時的那般緩慢了,就好似這句話裏的每個字都有些燙嘴巴一樣。
快快地講完,快快地結束掉這樣的尬聊。
“那個地方,到底怎麼了...”
是啊,此時的邱伊最爲想知道的便是,天機谷到底怎麼了!
其實,有一件事是段蒼生所不清楚的,那就是對於天之殤一事,其消息是早已傳遍了龍寰的大街小巷,而身爲八界門的一員,即便因爲天之殤一事而迫使原本的八界門是處在一種近乎於癱瘓的狀態,可是路數多的邱伊還是能從其他渠道是打聽到些許的。
也正因如此,也正因爲她從田蕊的口裏是得知了些許有關天之殤的事兒後,她這纔會連夜去跟邱雨商量,最後
才決定,她繼續按照之前所擬定好的計劃是留在玉林山,而邱雨則火速回到天機谷去,去查一查,這所謂的天之殤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事件。
只是,從祁水郡到冉郡,這一路可不近吶,即便是快馬加鞭的趕路,這一來一回的也少說得大半個月的時間,再加上期間的調查循證,這沒個一兩個月的工夫,邱雨是鐵定回不來的。
再說了,就現在的情況來看,雖說【萬獸窟】底的預兆是愈發地顯現了,讓本就有些鬆動的封印也是隨着時間的推移而開始變得愈加薄弱,可是從地底下的反饋來看,要想真等到那裏的封印完全消解,恐怕還得兩三個月的工夫,除非是掌握了訣竅,亦或者是知曉了能快速穿過封印的辦法,否則的話,漫長地等待是必然的。
同時最爲滑稽的是,邱伊以爲玉野是有那個能夠讓活體穿越封印的法門,而玉野卻認爲邱伊是有那個神奇無比的訣竅,導致了這兩位競爭對手,是隻能帶着自己的隊伍是如呆頭鵝一般的在玉林山上不斷徘徊,這一來二去的,倒是成功地引起了吉爾·威勒的注意。
身爲【萬機神宮】的守門人,身爲【帕爾修拉】的守護者,小小的吉爾·威勒是對天發過誓言,無論如何她都會秉承威勒家族的榮光,她都會親手接住莉莉絲·奎因的意志,不管是誰,不管眼前的敵人有多麼強大,只要她還有一口氣在,那麼活着的人就別想踏足那裏。
也許是因爲雙方理唸的差異,也許是因爲東西方文明的衝突,總之結果就是,一方死守不退,一方拼死前行,這來來回回之中,倒真的讓其現狀是變成了一個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現在,面對死不開口的吉爾·威勒,邱伊本就是憋了一肚子的火,可還沒等她將自己肚子裏的火是散發出來的,又因段蒼生的這一句話,更無異於是在火上澆油。
當這簡簡單單的幾個字是從她的口中給蹦出來的時候,便看到其身旁的劉嵐早已是長劍握於手中,而冰冷的劍尖是直指着眼前的人了。
看着邱伊,又看着劉嵐,段蒼生到顯得是有些猶豫起來了。
而他之所以會有所猶豫,完全是因爲他此時整個人的狀態,都是處在一種很是虛弱的狀態下的,也就是說,這會兒的他完全是在強撐,完全是在透支着自己此前所打拼下來的那份江湖分量,如果真讓這個狀態下的他去直面邱伊和劉嵐,那麼他還真得好好地琢磨一下纔行。
同時他還得再提防一點,那便是如果此時的他真的選擇跟眼前的人羣去作對,那麼屆時擋在他面前的,可不只是眼前的邱伊和劉嵐這倆人,相信其不遠處還不斷跟牛愛花起着爭執的玉野也勢必會加入到亂局之中的。
這下,可怎麼辦啊!
眼下的【汲靈珠】。就當真只是個幌子了,就以他現如今的實力,他壓根兒就別想壓住【汲靈珠】,更別企圖去控制這個永夜林的聖物了,而彼時所在他手腕處不斷懸浮着的,不過是一個原理很簡單的障眼法罷了。
之所以要用到這樣的障眼法,完全是因爲,此刻的他已沒有那個實力去喚醒其體內所蘊含的【汲靈珠】了,即便他在透支了自己的生命力的前提下是強行喚醒【汲靈珠】,那麼他也沒有後續的力量去控制住它,更別說如以前那般的去使用它了。
如若真的這麼做,那麼他的下場,就是當年蓉湘的下場了。
所以說,當劉嵐的劍就這麼抵在段蒼生的眼前,是距離自己手腕處的幌子僅只有不到半尺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