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爲守護這個世界的影子...
身爲守護這段故事的異類...
莉莉絲...
我的...
母親...
... ...
身爲一名合格的御影者,就一定要強迫着自身去習慣各種不適,包括常人所不能給予給這羣特殊羣體的理解,包括世間所不斷施加給他們的誤會與排擠。
學會如何讓自己更快地去適應這般的惡意,然後讓自己在黑色的夜裏懂得舔舐傷口。
既然選擇了這麼一條不歸的道路,那就讓自身化爲黑夜下懷揣着復仇之火的影子吧!
不要害怕孤獨...
不要害怕寂寞...
不要害怕迷茫...
即便所行之事不能被世人所理解,可那又何妨?
只要能守護心中所惦記着的那份美好,這便足夠了!
看着眼前的吉爾·威勒,看着眼前這位正要開啓命運之門的孩子,老泰凱斯·巴爾德的心裏,當真是五味雜陳,此時的他竟有太多想要去跟吉爾·威勒傾訴的話語,只是他卻將自己想要開口的這份衝動給強行扼制住了。
看來,這有些話,還是得講究個時機呀,最起碼在這會兒,老傢伙心中的那些話,還是沒到可以講出來的時候啊。
當然了,即便倆人都爲之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可是這心裏頭的想法,卻並沒有表面看上去的這般平靜,無論是老泰凱斯·巴爾德,還是年輕的吉爾·威勒,就此時此刻來講,隨着小丫頭的手是徹底接觸到了那塊黑水晶球之後,倆人的心態是立馬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尤其是當這抹瞬間從吉爾·威勒的眉宇之間噴發出來的灰白色的痕跡,更是讓見多識廣的老泰凱斯·巴爾德給瞪大了眼睛。
是啊...
就如同吉爾·威勒心中所想的那般...
曾經的災厄,並未真的消散乾淨,當記憶就猶如翻湧的江河一般是朝着自己的腦海捲來,那鋪天蓋世的模樣,還是能讓自己再一次地感受到曾經所遭遇過的苦難。
孤獨?
不解?
折磨?
這些,不正是一直伴隨着她的生活要素嗎?
不正是每日自己都能爲之感受到的那絲異樣嗎?
而這樣的感觸,又無時無刻地不再提醒着她,提醒着她心中的恨意,提醒着她心底的怒火。
異類...
自己不早就活成了別人眼裏的異類了嗎?
而現在,對於自己此刻的選擇,吉爾·威勒並不後悔,她甚至都有些感激,她感激老泰凱斯·巴爾德是給了自己這一次選擇自我命運的機會,她更感激自己是這般有幸地能親手譜寫將來,所以這一刻對於她來講,是無怨無悔的。
小小的身軀,承載了太多的苦難,而就此時此刻,這些苦難都將化爲她復仇的利器,都將成就她無上的榮光,都將照亮她前行的道路,而對於她本人來講,這是一種感激,這是一種驕傲,這更是一份流於血脈之下的責任。
她,一定會因自己的選擇而自豪!
因爲從這一刻開始,她選擇了另一條人生道路,一條讓自己步入莉莉絲·奎因後塵的道路。
讓自己,成爲守護這個世界的...
影子...
既然已是如此孤獨地活着,倒不如讓自己成爲影子,因爲影子不會怕,不會痛,更不會死!
而這,纔是真正的信條!
看着眼前的吉爾·威勒,老泰凱斯·巴爾德的眼底,竟有些許的微紅,或許他本人並未發現這一抹的異樣,亦或者是因爲他以爲自己此時不斷眨着眼睛的原因,是由於彼時不斷颳起的罡風所導致,可如若給他拿出一面鏡子的話,怕是他也就不會再這般的欺瞞自己了。
這一刻的感動,連他本人都說不清楚,不過他心底所蘊含的那抹感動,卻是貨真價實的。
沒想到,這活了大半輩子的老傢伙,這見識過無數次覺醒的指引者,竟還會因眼前的這一幕而感動,這問題到底是出到了哪裏?
是因爲自己年紀大了而導致的內心變得柔軟了?
還是因爲眼前所站着的孩子,乃是自己心中的最後希望?
對此老傢伙不清楚,而彼時的這個環節,也不允許他爲之清楚,因爲當小丫頭眉間的印記徹底消散之後,那不斷徘徊在倆人頭頂的灰白色的影之力,則在他的注視下是緩緩凝結,直至徹底具象化了。
人系...
... ...
聽...
聽到了嗎?
孩子啊...
你聽到了嗎?
那風中的低語,那草間的歡愉?
那善意的玩笑,那真誠的關心?
還有呢...
還有什麼呀...
徹底放空了心靈,以至於彼時的自己就像一杯空着的水杯...
緩緩地閉上雙眼,以至於眼前的光亮竟成了自己最後所看到的景象...
然後靜靜地聽...
靜靜地等待...
自己的死亡...
不知那遠方的雲,是否會爲我而哭泣?
不知那河邊的鳥,是否會爲我而哀鳴?
又是誰曾躲在雲的彼岸?
躲在那裏偷偷地注視着我呢?
或許...
我並不是一隻冷血的蜘蛛...
可能...
我終究不過是一個可悲的凡人...
艾麗...
醒醒...
... ...
我聽不到孩童們的歡聲笑語...
我唯一能聽到的,便只有心底那虛虛假假的呼喚...
是誰...
在不斷地喊着我的名字...
艾麗...
拉凱文斯...
... ...
啊...
這一聲深沉的呼吸啊...
我竟能聽得如此真切...
那聲音就彷彿出現在我的心頭一樣...
一遍...
又一遍...
... ...
我...
累了...
好想睡上一會兒啊...
就一小會兒...
... ...
至於心中所牽掛的孩子啊...
對不起...
我...
失敗了...
... ...
“啊!!!”
(一聲觸鬚穿透血肉的沉悶聲響,而後便伴隨着孩子那一聲刺耳的尖嘯...)
鮮血,就這麼濺了小可愛吉爾·威勒一臉,而彼時的艾麗·拉凱文斯就這般地單膝跪在了她的面前。
那根萬惡的觸鬚,就這樣無比乾脆地刺入了艾麗·拉凱文斯的右肩,其創口是那般的觸目驚心,至於她本人,更是隨之瞪大了雙眼,那副咬牙切齒的模樣,當真令人感到畏懼。
她的額頭開始不斷冒出青筋,她的眼底開始不斷浮現血絲,甚至於連她的身軀,也都開始出現極爲劇烈地抖動,而她彼時所出現的這些情況,都被小小的吉爾·威勒給看在了眼底,記在了心中。
而對於一個只有七八歲大小的孩子來講,除了方纔的那聲驚呼之外,就什麼也做不了了。
血,從最初的一滴滴的模樣,變成了往後的一縷縷,這一切的變化都發生在那瞬息之間,都發生在小小的吉爾面前。
至於艾麗...
至於艾麗·拉凱文斯...
眼前的孩子,便是她人生之中最後所能看見的一幕了...
... ...
我...
願意...
成就你...
吉爾...
威勒...
... ...
藉着最後的一絲力氣,藉着體內所殘存的最後一絲意志,在莉莉絲·奎因還尚未趕來這裏的時候,只看見顫抖之下的艾麗·拉凱文斯,是緩緩地伸出了自己的食指,然後是輕點了一下小可愛吉爾·威勒的額頭。
即便小丫頭此刻的額頭,早已沾滿了艾麗·拉凱文斯的鮮血!
而後便能看到,有一絲淡淡的血氣,是從艾麗·拉凱文斯的眉間滲出,待半空之中是徹底地凝結爲一滴殷紅的血珠之後,這便瞬間隱沒於吉爾·威勒的眉間之中,消失不見了。
至於她本人,則在其血珠徹底隱沒於小吉爾·威勒的眉間之餘,她的雙眼便徹底失去了神採,而至此她胸腔之中的最後一抹氣息,再也沒能呼出來了。
現在,彼時...
當田蕊的拳就這般直接朝着吉爾·威勒所身處的位置狂轟而來的時候,曾經高貴的靈魂,再度爲之顯現了!
那源自於家族之中的驕傲,那源自於血脈之下的堅持,拉凱文斯...
這流淌着使徒之血的人啊!
綻放吧,生長在懸崖的彼岸之花!
飛舞吧,閃耀在東方的彼岸之客!
覺醒吧,吉爾·威勒!
覺醒吧,艾麗·拉凱文斯!
“呀!!!”
只見這一道灰褐色的影子,是頃刻間便從吉爾·威勒的眉宇給鑽了出來,而後在田蕊的拳風還未完全落下之際,眼前的這道身影,是瞬間完成了具象化,而後便做出了與田蕊近乎一樣的行爲。
架直肩膀,一拳轟出!
當這拳碰到了拳...
轟...
只聽到一聲沉悶的聲響,而後在場的一衆人等皆是能感覺到那瞬間爲之肆虐的罡風,這樣的罡風,充滿了死寂的錯覺,充滿了硫磺的氣味。
而眼前的異變對於田蕊本人來講...
她除了是瞪大了雙眼,就只剩下直愣愣地望着自己眼前這個近乎兩米多高的人影了。
不可思議...
聞所未聞...
這是田蕊第一次跟御影者打交道,更準確地講,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遇見御影者,所以對於御影者和御影的知識,她當真是一丁點兒都不曉得的,這也難怪說,爲何在她與吉爾·威勒的御影剛一接觸之後,她整個人便立刻退回到了劉嵐的身前,然後是讓自己直接提起了百分之百的戒備心思。
只因眼前的這道灰褐色的人影,給她帶來了那絲危險的感覺,而同樣的感覺,她方纔便已經從地底深處是感覺過了。
而方纔給她帶來這絲危險的,乃是遊魂狀態下的莉莉絲·奎因!
看着眼前的這道人影,看着被人影給牢牢護在身後的吉爾·威勒,看着與吉爾·威勒站在了一排的段蒼生,田蕊便已經明白,這一次,怕是很難搞了啊!
“見好就收,切勿戀戰...”
田蕊不認識吉爾·威勒的御影,可不代表段蒼生不認識,雖說今天的這一時刻也是他生平頭一次見識到真正活着的御影者,可是對於御影者和御影的知識,他還是有些瞭解的。
不過這瞭解歸瞭解,這並不能代表說段蒼生就可以對御影者評足論頭,畢竟御影這一概念,本就不是龍寰文明的產物,人家可是正兒巴經的赫法希斯文明的產物,即便是見多識廣的他,也是被眼前的這一幕給深深地震撼到了。
只是這震撼,並不是持久的,相反的,隨着御影化的艾麗·拉凱文斯是跟田蕊直接硬碰硬的來了一下後,段蒼生便立馬就恢復到了以往的清醒,此刻的他能夠很確定地講,眼前的吉爾·威勒,是壓根兒就無法完全控制其體內的這道御影。
也就是說,這會兒出現在倆人面前的這道御影,只不過是吉爾·威勒體內的一種防禦機制,就類似於一道安全的防火牆一樣,當本體的生命在受到了威脅的時候,這道御影便會突破載體的限制而強制性地去具象化,進而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去保護自己的載體,只不過這樣的保護機制,卻是不受控的,是存在着很大的風險的。
若載體的精神力沒法承擔御影本身的衝擊力,一旦御影的具象化是導致了載體的昏厥,亦或者是死亡,那麼其身體內的這道御影也會隨之消失,隨之死去。
而從現場的情況來看,吉爾·威勒的神色,儼然是已經極爲地痛苦了。
這也就爲何說,段蒼生會急忙地拍了拍吉爾·威勒的肩膀,是跟對方說了這麼一句意味深長的話了,他很清楚,自己的話,對方聽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