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爲,她所一直牽掛的男人,會給她帶來一些新鮮有趣的故事,可是令莉娜·帕奎爾沒有想到的是,眼前的這個男人,非但沒有給自己帶回故事,反倒是當着這一衆人的面,是親手將自己辛辛苦苦搭建了半天的帳篷給拆了,甚至可以說是拆得如此徹底,不留情面。
這一刻,小丫頭竟然有些想哭,因爲這一刻她替自己感到不值,她爲自己的辛勞付出感到惋惜,她壓根兒就沒有料到,自己這辛辛苦苦了半天,非但沒有等到一句暖人心的話語,反倒是熱臉貼了個冷屁股,就只能換回如此的冷漠,以及冷漠之餘的無視。
自己...
就真的如此不堪嗎?
就真的這麼不重要嗎?
連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
自己卻還傻了吧唧的一路追隨着他?
自己究竟是圖了個什麼?
越想,莉娜·帕奎爾就越是想哭,甚至於在這極短的一瞬,她好似都已經感覺到那股溼潤的溫熱,是出現在她的護目鏡的邊緣了。
不解地看着眼前的這個男人...
不解地朝着對方大聲質問...
至於前前後後一直在出着苦力的尤米爾德斯家的三兄弟,更是紛紛攥起了拳頭,欲要上前去跟這個出身於獵鷹帝國的男人好好談一談。
要知道,即便在如今的這個和平年代,北境公國與獵鷹帝國之間所存在的矛盾,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夠化解得了的,那是存在於兩國人民血脈之中的矛盾。
若是這兩國沒有矛盾,相信聖教廷也不會爲此是拉了幾百年的架了,要知道當兩個國家開始爲之對掐,開始爲之打架的時候,那可真不是鬧着玩兒的,說句不好聽的,這燃起的戰火,指不定哪天就會波及到拉凱文斯去呢。
所以,就當下的七國聯盟的時局來講,只要不是一些太過於過分的事情,聖教廷的態度就是能軟處理就軟處理,這也爲何會有很多隱山會的人在說,如今的聖教廷,就是七國聯盟的保姆,而如今的這位大主教,更是一個和稀泥的高手。
想來也是,如果不是個和稀泥的高手,又怎麼可能將如此龐大的一股勢力給拿捏得死死地呢?
那可是聖教廷啊...
手擁幾百萬聖殿騎士的超級豪門啊...
一個七國均不敢去招惹的恐怖存在啊!
而身爲獵鷹帝國出身的克裏斯·瑞安,本就讓尤米爾德斯三兄弟是有些不爽了,再加上其聖教廷的這一層身份,就更是讓這三兄弟在平日裏就對他沒什麼好臉色的,雖說有奧維莉雅·奧爾森的推薦,有鐵掌的擔保,這才得以讓他這麼個前異端審判教團的人跟鐵薔薇教會的人是加入到了猩紅之手,可是這並不能代表說,他跟莉娜·帕奎爾就真的得到了三兄弟的尊重。
相反地,奧維莉雅·奧爾森越是在明面兒上去照顧着這倆外人,於三兄弟的心底,就越是看不起他們,所以這幾天的相處下來,三兄弟跟克裏斯·瑞安之間的矛盾,是很爲明顯了。
只可惜莉娜·帕奎爾是個女兒身,而這樣的一個身份在三兄弟的眼裏,那是不值得與之決鬥的,所以這三個莽漢自然而然地也就將自己心底的那份不爽是盡數地扣在了克裏斯·瑞安的頭上。
誰讓他是個大老爺們兒呢!
既然是個大老爺們,那就拿出點兒老爺們應該有的態度和氣勢來,別一天就只知道躲在娘兒們的屁股後頭,是頭也不敢露個面兒啥的。
要知道,當初能讓三兄弟是接受託尼·霍爾,海倫·拉凱文斯可沒少在此期間下功夫,這也得虧託尼·霍爾是有真功夫傍身的,那一手神乎其神的輕緲身法,與其無比強大的開鎖技
術與偵查技術,當真是給整支小隊是帶來了不少的便利。
自然而然的,這神偷的威名,也逐漸地被三個大老粗給接受了。
可是如今的這位克裏斯·瑞安不同啊,最起碼在三兄弟的眼裏,這位曾經的教團成員,充其量也就是會打打架罷了,試問一下,一個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兒,誰還不會打個架了?
所以對於打心眼兒裏看不清克裏斯·瑞安這件事兒,相信除了莉娜·帕奎爾之外,其餘的人也都能看得明白。
而現在,隨着克裏斯·瑞安就這般無視衆人的辛苦操勞,是不分青紅皁白地就一把拽塌了衆人搭建的防風帳篷,這也難怪莉娜·帕奎爾會朝着他是散發着其心底的不爽呢。
只不過面對三兄弟的挑釁,克裏斯·瑞安並沒有放在心上,因爲他很清楚,衆人的疑惑,自然會有人來替大夥兒解答,而他此時所需要去做的,就是將大夥兒的努力是徹底否定。
沒有任何的解釋...
也不需要任何的解釋...
因爲彼時那肆虐於身後不遠處的沙暴,或許早已向一衆人是表面了其含義了。
當然了,這般的含義,就現場來看,在除了克裏斯·瑞安和託尼·霍爾之外,也就只有兩個人是清楚的,一個是奧維莉雅·奧爾森,而另一個便是海倫·拉凱文斯。
而就在海倫·拉凱文斯準備替克裏斯·瑞安開口解圍的時候...
“(七國聯盟通用語):是沙蟲!”
這不...
還沒等三兄弟的拳頭是招呼到克裏斯·瑞安那帥氣的臉蛋兒上的時候,這才趕回來的託尼·霍克是急忙開口說道!
而自始至終,奧維莉雅·奧爾森都沒能發表絲毫的意見。
因爲她在等...
她在等回來的人...
就如此前所言的那樣,眼下的這股危機,可真會挑時間啊!
現在,隨着身後的異象越來越明顯,其規模越來越大,甚至連腳下所踩着的沙丘,也都開始傳來了頻頻的震動,再聯想到託尼·霍爾彼時的話語,在場的衆人皆是瞬間明白了克裏斯·瑞安的行爲了。
甚至於在這一刻,莉娜·帕奎爾也都趕忙地收起了自己的小情緒,因爲當她的思緒是一瞬間就因託尼·霍爾的話而拽回到幾天之前,那宛若地獄一般的尖牙與黑暗,是讓她直到現在都還會因爲夜裏的黑暗而無法安睡,由此可見,之前的那一遭,是給她帶來了多麼巨大的心理壓力。
而現在同樣的事就這麼近在眼前了,這也難怪說,爲何她在聽到了託尼·霍爾的話後,莉娜·帕奎爾的表情會一瞬間就變得慘白無比。
既然事情已經真相大白了...
那還等什麼呀...
至於什麼穿越沙丘的計劃...
至於什麼尋找沙漠密藏的計劃...
放在生與死的面前,就都猶如狗屁一樣,是一文不值了!
而眼下最爲重要的,便是趕緊帶着衆人捨棄這個營地據點,然後是頂着彼時颳着的狂風是趕回到鎮子裏去,然後等到這場風暴徹底停歇之後,再另做打算吧!
就在這時...
就在衆人已然收拾好所有的裝備和行裝後...
就在身後所揚起的沙暴是開始肆虐地衆人也都爲之能很深切地感受到的時候...
隨着隼梟獸一聲尖嘯...
這纔看得清楚,原來不知何時,鐵掌竟在這最後的關頭是趕了回來!
“(七國聯盟通用語):奧爾森...”
看似瀟灑無比的翻越,卻不知曉這樣的一個簡單的動作,身爲一隻小浣熊的它
,又是沒日沒夜地訓練了多久呢?
畢竟它的四肢,是爪,而不是能夠抓握的手指啊!
“呀!!!”
當眼前的正在不斷隆起的沙包是徹底將沙丘之下所隱埋的祕密爲之展現,那巨大的灰褐色褶皺表皮,便伴隨着那不斷自轉的鋒利尖牙,是將彼時的這個黑夜,映射得更爲恐怖了。
因爲,它的尖牙,就好似一臺永遠都不會停下了的絞肉機!
是一層疊着一層...
是一眼望不到盡頭...
就好似夢境裏的地獄一樣!
... ...
夢境...
我曾遇到過無數次的夢境...
可是那一夜的夢...
卻是最爲壓抑的...
是最爲令我感到絕望的...
也是...
最真實的!
因爲那一夜,我能感受到它的痛苦!
因爲那一刻,我能感受到它的不捨!
因爲,那時的我,感同身受!
奧爾森...
奧維莉雅·奧爾森...
那時的你,是否也和我一樣,感受到了最爲煎熬的痛楚呢?
望着一飛沖天的奧維莉雅·奧爾森和鐵掌,莉娜·帕奎爾的心底當真已然迷茫起來,跟其餘的這些人相比,此刻的她就好像一名低智的孩童一般!
她就只會仰着頭望着...
然後整個人的大腦爲之瞬間宕機!
而對於半空之中的奧維莉雅·奧爾森來講...
“(七國聯盟通用語):風太大了,我無法瞄準,把繩子繫上...”
於半空之中,那股爲之肆虐的風暴是愈發的猛烈,而這般的猛烈更是讓坐在隼梟獸背上的鐵掌是沒有辦法瞄準,試想一下,此刻的情況連瞄準都已做不到了,更別談什麼擊中眼前的沙蟲,然後去爲大夥兒的撤離是爭取時間了。
看着沙蟲的身形越來越明顯,看着這條怪物是距大夥兒的距離越來越近,甚至連身後駕馭着隼梟獸的奧維莉雅·奧爾森,也都能很明顯地察覺到鐵掌心底的那份着急感覺。
而當身後的她是猛地聽到了自己隊長的這句話後...
一時間,她竟然不敢去做下選擇,因爲她很清楚,這樣的選擇一旦做下了,萬一在實施的過程中是出現個閃失,那可就是真能要其性命的!
“(七國聯盟通用語):還愣着幹嘛,把繩子給我綁上!”
可是,當鐵掌的話都已經說出去好幾秒了,它也沒能感受到自己背後的那股觸感,哪怕再是五大三粗的心性,它還是能猜得到奧維莉雅·奧爾森的顧慮,可是在面對一衆人的生與死的抉擇面前,它沒得選!
因爲這一次的把戲,命運本就沒有給它可供其選擇的機會和權利!
所以,在這又一次的督促下...
奧維莉雅·奧爾森這纔是極不情願地將那根一直都放在隼梟獸背上的麻繩被結結實實地系在了鐵掌的後背處,甚至於當這個暗釦給完全繫好之後,她還再度用力地嘗試着拽了一拽。
此時她的表情,早已向世人在表明着她心底的想法,那便是不捨,可是在大是大非面前,她再有想法又能怎樣?
還不是讓自己淪爲命運所玩弄的對象?
而眼下自己所能做得唯一的事,便是駕馭好這頭隼梟獸,然後靜靜地用心去觀察鐵掌,去觀察它的行徑,去瞭解它的動機。
因爲這一刻,它不再是一隻萌蠢可愛的小浣熊了,這一刻,它便是人!
“(七國聯盟通用語):奧爾森,再低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