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這樣的傳說,是說那些選擇以劍入道的修習者們,這些人所追求的,乃是真正意義上的無上劍道,是真正能被窺破與觸碰到的尋天之法。
固有言曰,天下八劍之絕!
其劍一,修主法,重樸實,是世上最爲尋常的侍劍之人,也是這個江湖之中絕大多數的持劍者所能觸及到的邊界。
其劍二,修內性,重悟性,可以說當這些選擇以劍入道的持劍者們一旦邁過了這劍二之門檻,那麼這才能算說是真正的習劍之人了,畢竟在大多數的時候,自身的悟性,可是要比勤奮還爲之珍貴。
其劍三,修心境,重平淡,因不同的人會對手中劍的理解不同,所以這也會因此不同而衍生出更爲複雜與繁多的旁支,而當這些習劍之人是跨入到了劍三之境界,那比修悟性還要重要的,便是讓自己的心爲之安靜下來,因爲只有將自己那顆躁動的心變得安靜,纔有可能說是去放空自身,去做好隨時聆聽上蒼之音的準備。
其劍四,修機緣,重三態,如果說修其劍二纔算是真正的入了劍道之門的話,那麼這劍四,纔算得上是真正的開啓修心之道法,畢竟當侍劍之人是一路走到了這裏,那麼當真可以說,這樣的人就已經算得上是天下之高手了,可是即便是武功在高強的人,也都有死去的那一天,可活在現實裏的人,又有哪位是不怕死的呢?
其劍五,修輪迴,重因果,當這人世三態都已見識過了,都已經歷過了,也都因世間百態而有了自己獨特的認知與看法,那麼這接下來要走的路,便是踏足劍五之列,讓其開始去真正參悟人世輪迴之因果,一旦參悟透了,那便距離心中的目標,就更爲地相近了,於黑潮之中的尉遲無情,便是處在這樣的一個層次之間。
其劍六,修變通,重命數,畢竟對於這些能走到這裏的侍劍之人來講,輪迴的奧祕已然被窺破了,那麼接下來要走的路,便是學會讓自身順應天命,不要讓自己所走的路變成逆天而爲之的選擇,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於劍道來講,是同樣的道理,學會了順應自己的命數,無疑是爲接下來所要修習的劍七打下一份足夠夯實的基礎。
段蒼生便處在這個階段!
其劍七,修無相,重返璞,當侍劍之人走過了劍六階段,進而是成功地邁入到劍七的層次,那麼對於此人來講,彼時最爲重要的一環,便是讓自身學會重新去認識這個世界,讓自己去重新地身處於紅塵江湖之間,儘可能地讓自己悟出,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的三重心界,而一旦真正地悟到了這其中之精髓,那麼距離真正的劍八,就指日可待了。
其劍八,修歸一,重生死萬象,而當修習之人是可以做到心中無劍,卻世間有劍,世間無劍,卻心中持劍的這一境界,那麼其本身就已經成劍,成爲了以劍入天道的那柄絕世之鋒了。
由此可見,這天下劍道,可當真不是個好走的路途呀!
南疆地域,南楚國...
兗州...
話說這普淨慈航當真是膽子大啊,從其門下弟子的言談舉止,到淨空法師自己,整個宗門都能讓人是感觸到一種難以用言語去形容的激進感,再加上這些年間,普淨慈航開始爲之大興土木,而其目的就只是爲了能讓普淨慈航可以獲得更多地道觀罷了,也好顯得這一脈是當真的充滿了對天地智慧的信奉。
這一來二去的,隨着這些年的不斷擴張,對於普淨慈航本身來講,這座盤踞於南楚兗州之境內的江湖勢力,如今也是門徒無數,萬戶有餘啊,是極
爲的興盛。
再說說這位普淨慈航當世的唯一大法師淨空師傅,那可當真是讓說書的先生們爲之連續說上十天十夜,也怕是講不完她身上的傳奇故事。
這位曾經幫助過南楚王是正面的抵禦過龍寰的進攻,並讓當年如日中天的青雲侯段九勤是在兩國的戰事上來回喫癟,也正因如此,正因她是爲南楚的皇室做出了無上的功勳,這才得以被曾經的南楚的皇帝是封爲異姓王,並得到可以在南楚地界內開山立派的默許。
當真可以說,年輕時候的淨空法師,可謂是得到了處南楚王皇位之外的所有東西,尤其是在兗州這一地塊兒內,其風頭更是壓過了南楚皇族好幾頭,當真可謂是翻手爲雲覆手爲雨。
而隨着赤精海潮的爆發,導致了龍寰的戰線是全部向東海岸線爲之傾,這也就導致了當初不斷與南楚王對峙的段九勤,是迫於無奈之下,這才得以將自己手中的那支南疆藤甲軍是盡數地調配到了東線去了,就只給龍寰的南疆邊境是留下了少許用來充當邊防的兵力。
要知道,在這個世上,可當真沒人喜歡打仗,更別說去主動地挑起戰端了,所以對於那個時候的南楚王來講,隨着段九勤因赤精海潮的爆發而被迫東進,這也就預示着那時一直籠罩在南疆百姓頭頂的那面陰雲,是終於能夠散盡了,這沒了戰爭的壓力,好讓百姓們得以好好生存着,這難道不好嗎?
於是乎,由南楚王率先向龍寰低頭,最終以一種政治性聯姻的方式,是暫緩了兩國之間因土地而激起來的矛盾。
不過隨着這些年下來,隨着普淨慈航的勢頭是愈發的激進起來,尤其是在兗州,其門下弟子更有甚者是可以去無視南楚的律法,爲了擴招自己門下的弟子,是可以做到強迫百姓,這也難怪爲何在這幾年間,南楚朝堂之上會有越來越多的士大夫們是對這位異姓王充滿了頗詞與針對,更有些膽大之人,是會給這位淨空法師扣上一個‘妖人’的帽子。
妖人啊...
這可當真是最爲惡毒的形容了。
只是,世人對淨空法師的評價,當真準確嗎?
亦或者說,她當真就如同朝堂上的那些士大夫們所講的那樣,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妖人?
而此時...
安靜地垂下了眉間,好讓自己的眼神是可以完整地被藏起來,那模樣就好似睡着了一眼,若是此時在伴有着微微的鼾聲的話。
只是此刻的淨空法師,卻並沒有睡着,她就只是在安靜地看着自己手頭上所攤開的那張小紙條,是一遍又一遍地在反覆看着。
是如此的認真...
是如此地專注...
以至於門外都已站着了人,她也都沒能察覺到。
直至,那人開口說了話,這纔將她的神魂給拽回到了現實之中。
而待淨空法師是眯着雙眼地看清楚了那門外的人之後,她又很快地將方纔激起來的那股戒備心給重新放回到肚子裏去了,誰讓她技不如人呢!
沒人清楚她跟門外那人究竟談論了些什麼,也沒人曉得那張被她隨後燒掉的紙條兒上究竟寫着什麼,唯一清楚的是,普淨慈航所一直在等待的機會,就要來了!
因爲,當那縷尚未燒盡的痕跡是緩慢地蔓延開,萬機神宮四個大字還是能看得清楚的。
這般看來,一切的因果緣由,都已有了個大概了!
翌日...
今天的普淨慈航,倒顯得平日裏是稍微地清淨了些,沒有了往常的那股熱鬧勁兒,以至於那院子裏的落葉,都已開始有了鋪
滿這裏的跡象,畢竟這個時節,也已是入了夏末了啊!
微微地呼出了一口氣後...
這才緩緩地挪着腳步,讓自己的身形是逐漸地變爲一種自習的姿態,以弓箭步式呈現,而一手拂塵,一手長劍,當真已有了仙人樣式了。
世人都說,淨空法師的劍,是有着一股子魔力的,因爲這樣的劍並不是耍給凡人看的,但凡看到了,那便是命數。
而現在,在這略顯得有些荒涼的小院兒裏,她的劍,卻再一次的出了穗兒!
也不知是生疏了...
還是其他的什麼原因...
總之當這劍剛一入手的剎那,往日的記憶就好似開了閘的洪水,是讓此刻的她是爲之一頓,那樣子就好似有什麼心事一般。
不過...
這樣的停頓,也不過是一瞬間罷了,只因隨着一劍刺出,那棵距離她還很遠的石塔,便已然被一股瞬間爆發出來的力量是擊穿了其底座,一個明晃晃的透明窟窿,就這麼展露在外了。
她,竟已劍五態了!
要說這時間可過得真快啊,沒想到這再一次地握劍,都已是幾十年之後的事情了,若不是因爲萬機神宮,若不是因爲這次的機緣,或許對於淨空法師來講,她的劍,怕是還會繼續塵封下去吧。
普淨慈航...
看來這一次,倉州要熱鬧了啊!
四十餘萬的吐斯汗正規軍,以及楊爵從陸鋒的手裏所接過的那支號稱有百萬雄師之稱的超級部隊,再加上數不勝數的想要從這場戰爭中分得一杯羹的江湖勢力,當真可以說,眼下的倉州早已淪爲成一處隨時都有可能將一個大活人給生吞活剝的漩渦中心,可即便是如此,卻總會有新鮮的血液願意去爲了古老的傳說而冒着一次險。
就如同此刻的淨空法師一樣!
就如同此時的普淨慈航一樣!
眼下唯一所不清楚的是,這座普淨慈航,這位淨空法師,其目的究竟是爲了萬機神宮所封印的那段傳說,還是爲了其地底所禁錮着的那個靈魂。
或許只有等她去到了哪裏,纔會揭曉其謎底吧!
眼下,就只能安靜地看着她...
舞劍!
... ...
南楚皇宮...
“聽聞普淨慈航裏的那個淨空,最近又開始變得不怎麼安分啊!”
位居於最高位的人,自然是那衣着九爪金龍的南楚皇帝了,只是此時的這位南楚皇帝,其表情卻有些陰鬱,甚至於連平日裏一直在服侍着他生活起居的貼身之人,此刻也都不敢爲之抬頭,就這般地站在原地,站在這位南楚皇帝的面前。
“回陛下,於今日凌晨之時,淨空已經帶着些許的人是出了涵城,若是快馬加鞭的話,相信趕在明日下午之前,這波人就能出兗州界了。”
不卑...
不亢...
“哦,是一路向北?”
聽着貼身之人所說的話,南楚皇帝就只是簡單地回了這麼一句。
神態看似有些在意,卻又在這份在意的背後是蘊藏着一股更爲複雜的情感,只是對於這位皇帝來講,怕是除了他本人以外,沒人再敢去議論他心底的這份情感了吧。
畢竟,人家可是一國之君啊!
“一路向北,直至...”
說到這裏,貼身之人還略有些停頓,只是這樣的停頓就只是一時的,因爲他沒等自家的主子發問呢,這接下來的話,他也就繼續說了出來:
“龍寰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