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八章西樓有女盼君歸(八)
蜀州會有人來,這是陳平一早就猜到的事情,他甚至都猜到了許傑一定會派黃小虎過來。
原因很簡單,黃小虎一個能和小蟾那種近乎妖孽的高手都打得不分伯仲,許傑不派他來京城纔是怪了。
陳耀武長得雖然成熟,不過在陳平眼裏,他其實只不過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他還有大把大把的好日子在後面,沒必要來跟着自己闖這一趟九死一生的元蒙國。
說句實話,在看見陳耀武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陳平心裏還是多多少少有些不樂意的。
如今蜀州的陳家,退有黃志和楊九這兩個保守派,進有許傑這等舵手級別的青年才俊,倒不需要像之前陳平離開落河縣的時候那麼擔心。
萬富酒樓聽名字比較霸氣,其實在京城這樣的地方只是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小酒樓而已。
陳平擔心有人跟蹤,特意讓凃白把事情辦得小心一些,畢竟,和他鬥法的是傳言中三百年纔出一個的劉玉階,若是稍有差池,便是一個全家人都人頭落地的下場。
正所謂實則虛之,虛則實之,虛虛實實,即便有人在暗中探查自己的行蹤,也不能讓背後的人輕易知道自己的目的纔行。
行人不多的大街上,這一場不爲人所知的談論從未時談到了傍晚時分。
萬富酒樓的大廳裏黃小虎和陳耀武優哉遊哉的叫了一壺酒和花生米打發着時間。
塗白和餘露雪表現得沒那麼淡定,總是時不時的盯着那個緊閉着門的包間,每當有一個人從那房間裏走出來,他們二人總是一副很好奇的樣子。
陳耀武側着眼睛瞄了一眼傍邊的餘露雪,丟一把花生米在嘴裏嚼了兩下,大咧咧的說道:“大嫂,聽說京城的煙雲湖風景秀麗,棄脂成湖,小弟早就嚮往不已…”
“嘴巴放乾淨點,誰是你大嫂,哪裏來的小癟三,再這麼口無遮攔,把你的嘴給封上…”
智若小丫鬟初時還沒聽明白陳耀武這沒來由的一聲大嫂是叫的誰,一直到陳耀武都已經說到了嚮往不已這裏她才反應過來,當即就炸毛了,像一隻護崽的母雞,叉着腰攔在陳耀武面前,唾沫橫飛。
“小丫頭片子滾一邊去…”
陳耀武鼓起大眼睛惡狠狠的瞪了智若小丫鬟一眼,哐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也不打聽打聽,當年落河縣楊家的那些小丫鬟有誰不怕小爺的,也不怕告訴你,小爺我五歲的時候就學會了一手絕技…”
說到這裏,陳耀武的聲音頓了一下,然後雙手做了一個往下拉的動作,滿臉的猙獰之色:“叫做扒褲無影手,知道什麼叫扒褲無影手嗎?就是拔了你的褲子你還不知道怎麼回事?最少也要光着腚走十步之後才知道自己的褲子不見了…
哼哼…再這麼沒規矩,小爺我立馬將你拔得一片衣服都不剩,丟路邊上的臭水溝裏去滾一下,然後再提起來,再沉下去…
咦…想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好像京城的臭水溝結冰了,不過這也難不住小爺,提你沉到屎坑裏去效果更佳…”
腦補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更何況陳耀武描述得還這麼有畫面感,智若小丫鬟已經被他一句話說得面色一陣兒青一陣兒白。
分明就是要哭出來了的樣子。
粗魯?庸俗?沒文化?小癟三?
智若的腦子一瞬間蹦出來了這四個詞,不過面對陳耀武那張故作猙獰的面孔,她心裏沒來由的有些害怕,到嘴邊的話都硬是個憋了回去,鬼使神差的說道:“茅坑也結冰了…”
“是嗎?”
陳耀武也是沒想到這小丫頭會這麼說,差點沒忍住當場笑了出來,似笑非笑:“那豈不是正好,小爺可以現拉,新鮮,味兒正兒,抹在你身上還有溫度,冒着熱氣呢…”
“哇…”
正所謂宰相門前七品官,智若小丫鬟作爲餘露雪的貼身丫鬟,平時見到的要麼是家學深厚達官貴人,要麼是十分有涵養的豪門公子小姐,何曾遇到過陳耀武這等從頭頂粗魯到腳底板的無恥之徒。
被陳耀武這一句畫面感更強的話一懟,小丫鬟立刻就可憐兮兮的哇哇的哭了起來。
“哼…小丫頭片子,還對付不了你了…”
陳耀武得意萬分,見小丫鬟哭得悽慘,他心情大爽,抓着一把花生米放進嘴裏便開始咕嚕嚕的大口的酒往嘴裏灌。
開什麼玩笑,人陳耀武當年五歲的時候就是落河縣楊家下人裏的孩子頭了,對付智若這麼一個小丫鬟,那還不是隨便一句話的事情。
“小姐…小姐…他欺負我…”
小丫鬟沒轍了,只能求助餘露雪。
餘露雪絲毫沒有生氣,朱脣上彎起一抹淺淺的弧度,帶着幾分狡黠:“六年沒見,耀武弟弟這張嘴還真是越發的厲害了,好啊,煙雲湖畔,你要不說,我還不知道你在外面這麼多年,動不動就問你大哥要這麼多錢都拿來幹什麼去了…”
“啊…”
這下輪到陳耀武喫癟了,那張黝黑的臉都漲得火紅:“不是吧,大哥也太不仗義了吧,這種事情都給你說,小爺以後還能不能在江湖上混了?”
“咯咯…”
餘露雪清脆的笑了起來,目光在周圍掃了一圈,然後鬼鬼祟祟的湊到陳耀武耳邊,狡黠道:“三弟,露雪姐給你打給商量唄?”
“幹啥?”
餘露雪的臉莫名的爬上一抹彩霞般的緋紅,聲若蠅鳴:“以後只要有你大哥在場,你就像剛纔那麼叫,作爲回報,露雪姐悄悄的帶你去逛一趟煙雲湖畔的天上人間…”
“我去…”
陳耀武再一次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簡直不亞於晴天霹靂讓他震驚,這還是那個看起來貌美至極,蕙質蘭心,所有人眼裏高不可攀的京城第一才女嗎?
陳耀武莫名的打了個冷顫,和餘露雪拉開一些距離,不可思議的說道:“露雪姐,我才十二歲呢,你確定要帶着一個十二歲的小孩子去逛青樓,這事兒我大哥知道了不會打斷我的腿?”
餘露雪得意的說道:“你不答應我就告訴你大哥你以前拿的錢就是逛青樓花掉的,反正剛纔你言之鑿鑿的說要去逛煙雲湖了,這麼多人都聽見的…”
“不是吧,露雪姐,你是我親姐行不,咱們不待這麼玩人的,我大哥發起火來可是連知府的頭都敢砍,我可不想惹他不高興…”
陳耀武像是被霜打過的茄子。
開玩笑說說可以,要是真當着陳平的面叫餘露雪大嫂,他可是一萬個不敢的,他可是知道蜀州發生的事情,知道陳平心裏現在全是那個曾經的楊家大小姐楊妍娥。
當着陳平叫餘露雪大嫂,那不是給陳平心裏找不痛快嗎!
“哼…你只有這一個選擇…”
餘露雪態度強硬。
陳耀武:“姐,我發誓以後再也不欺負你的丫鬟了成不?咱們好歹也有六年沒見了,你就大發慈悲饒我這一次行不行?”
“不行…”
陳耀武鬱悶了,不過他眼睛尖,餘光已經看見不遠處那個房間的門打開了,陳平正從裏面走出來,他眼睛一亮,說道:“姐,你說讓我叫你啥?我忘記了…”
“叫大嫂…”
陳耀武做出一個挖耳朵的動作:“叫啥?姐,你聲音大一點,我聽不見…”
“叫大嫂…”
“還是聽不見…”
餘露雪狠狠一跺腳,直接把聲音放開了:“叫大嫂啊,你耳朵是聾的嗎?”
“叫誰大嫂呢?”
豁然,陳平出現在餘露雪身後…
“啊…”
餘露雪轉身,嚇了一大跳,精美的臉頰刷的一下紅了蘋果,邁着腿就朝門外衝去:“陳耀武,你個混蛋…”
“哈哈…”
“哈哈…”
“哈哈…”
連續三聲大笑響徹整個萬富酒樓!
就連在楊九哪裏學成了悶葫蘆的黃小虎都咧着嘴哈哈笑着停不下來。
塗白笑得直不起腰,衝陳耀武豎起一個大拇指:“耀武,你牛,這幾年的江湖果然沒白闖…”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