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考最後一場比試終於開始……
白倩雪挺直身子,深深呼吸,只要在勝兩場,就兩場,就可以實現自己的夢想和整個承安的期望。背後法器,紅色的光芒漸漸亮了起來。
“承安殿弟子白倩雪,請賜教!”
陸一凡如夢初醒,第一反應竟不是回禮,而是懷着萬分之一的期望向臺下看去,哪裏,人頭聳動,萬衆矚目,她一定在,一定在看自己的表現。
白倩雪臉色一變,臺下衆人也是一片譁然,如此失禮,紫霄顏面何在?江全和白潔對望一眼,同時都覺察了出來,今天這個小徒弟是真的有些不對勁。
陸一凡緩緩轉頭,面如死灰,淡淡的輕聲道:“我是紫霄殿陸一凡,請千萬不要手下留情。”
白倩雪一怔,比試前大家所說之語不過都是客套話,但這陸一凡看起來卻大爲古怪,哪裏會有人說不要手下留情,聽起來像是譏諷,但看他模樣卻又不像。
陸一凡畢竟是白紫陌得意弟子,更是承安殿驕傲,心力堅定,臉色絲毫不變,也不再多說什麼,右手一比,在她背後法器緩緩升起。
“魚腸劍!”
高臺之上一片譁然,魚腸古劍沉浸百年之久,今日卻又在白倩雪手中重現。
“夫純鉤,魚腸之始下型,擊之不能斷,刺之不能入。”據說這魚腸古劍是由上古彗星隕石提煉而成,剛毅果斷,勇絕之劍,由於其劍身像魚腸一般曲折婉轉,凹凸不平,故因此得名。其劍身鋼韌無比,熠熠生光,位於十大名劍,名不虛傳。
“呵!沒想到某些人還挺疼自己這寶貝徒弟,魚腸劍都拿出來。”江全忍不住又是一陣諷刺。
白紫陌餘光輕瞥一眼江全,滿臉不屑:“我徒弟法力高深,配得上這魚腸古劍。我徒弟可不像某些人的徒弟一樣,拿着把破劍就視如珍寶,還自認爲天地無敵。”
倆人鬥嘴的同時,擂臺上卻風雲突變。
陸一凡看着那紅色光芒越來越深,越來越大,照着自己的身軀都帶了紅色,卻再也找不到一絲緊張的感覺,反而在內心深處,隱隱期待着什麼。
他拿出那柄黑色而又難看的鐵劍。
臺下一陣鬨笑,與對面堂皇高貴仙氣萬方的“魚腸”相比,鐵劍就像是地上醜陋的一條可憐蟲。
而此時此刻,還是一條心喪若死的可憐蟲。
冰冷的感覺,再一次充盈全身,不知爲何,今日那鐵劍,彷彿有了靈性般異常興奮,那冰冷的感覺遊動似乎比平時增強不知多少。陸一凡深知感覺到這鐵劍似乎在吞噬自己的靈魂,撕扯自己的血肉,如果不是自己狠狠握住鐵劍,只怕它早就衝向魚腸,一決雌雄了。
同時,白倩雪的臉色忽然變了變,魚腸光芒太盛,似乎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奇怪吧。
陸一凡,卻沒有意思深想下去,他望着那在紅色光輝之中的美麗女子,忽然間發現,她好像師妹,可“師妹”卻帶着冰冷到死的目光,狠狠的註釋着自己。
擂臺之上,意外之事終於發生,陸一凡和白倩雪倆人,竟然都沒有動手,只是目不轉睛的盯着對方,一動不動。
臺下衆人,一片譁然。
白倩雪猛然驚醒,剛纔一向與她靈性相通的魚腸古劍突然出現往日不曾有過的異動,令她心中奇怪,但以真元試探查看,卻又並無什麼異樣,只是感覺到魚腸有一種膽寒欲退的驚慌。
感覺到異樣的白倩雪眉頭一皺,定了定神,冷哼一聲,把諸般雜念悉數排出腦海,一聲輕喝,魚腸紅光盛放,沖天而起,但仍然沒有出鞘。
紅光,映襯在陸一凡的臉上,卻照不出他的任何表情,黑色鐵劍沒有任何光芒,它安靜無比,如同睡着一般。
臺上,白倩雪臉色肅然,法訣緊握如山,只見在半空中光芒萬丈的魚腸忽地轉身,疾如閃電,帶着開山斬海的氣勢像陸一凡衝了過去。
鐵劍猛然間發出黃色光芒,毫不避諱的朝着半空中那萬丈紅光撞到一起,那陣勢,絲毫不落下風。
下一刻,在衆人目瞪口呆中,只見陸一凡竟是不堪一擊的樣子,如此重創,整人猶如落葉一般飛了出去,鐵劍更是光芒失色,哐噹一聲落在擂臺之上。
一時間,臺下紫霄殿衆人一陣驚呼,江夏然掩面失聲叫了出來。
陸一凡整個後背重重的跌落在擂臺青崗石之上,與此同時,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出,灑在了擂臺之上的鐵劍之上,帶着幾分血色,然後,在沒有人看見的情況下,陸一凡的鮮血迅速消散不見。
魚腸古劍威勢如此之大,所有人都驚得呆了!
白倩雪面冷如霜,更不遲疑,紅光一閃,魚腸在半空中再一次的無情斬下。與此同時,鐵劍竟自動挺起劍身,黃光蒸騰,尤其是在劍尖頂端,黃光更是大盛,陸一凡嘴角掛着血絲,緩緩站起,面色蒼白但眼眶如血,相貌竟然帶了幾分猙獰。
說時遲那時快,鐵劍在黃光中再度衝向魚腸,兩件法寶在空中一旦接觸,便殺的難解難分,站在後方的陸一凡和白倩雪身子都是大震。
半空中,紅光閃爍,黃光燦爛,在空中飛來縱橫,所到之處,擂臺之上原本堅硬至極的青崗石瞬間如紙屑一般四散飄飛,聲聲巨響如晴天霹靂,震耳欲聾。圍觀的天下豪傑無不變色,宮考至今,沒有一場如今天這般,一開始如此激烈,場面更無今日宏偉,只片刻之間,碩大的擂臺竟被這兩件威力絕倫的法器激的所剩無幾。
半空中,陸一凡和白倩雪懸空而立,白倩雪運送真元,操動靈力,姿態嚴肅而又透露着無比的消散。相反另一旁陸一凡,神情頗具古怪之色,鐵劍威力更是出乎衆人意料之外,但陸一凡卻在半空中上下亂跳,而那鐵劍也是來回亂竄,疾如閃電,與魚腸鬥的不亦樂乎。
雖然此次鐵劍威力倍增,但陸一凡心中卻有苦說不出,相比初考,鐵劍似乎更加凌厲,但操控也更爲困難,鐵劍每一次於魚腸衝擊,他全身經絡真元就巨震一次,如果不是常年在後山用斷沙修煉,增強體質,同時又有四境三清護體,如若不然,早就吐血敗亡。看着前方白倩雪卻沒有絲毫異樣,魚腸在她的操控下,紅光越來越盛,威勢越來越大,竟有把鐵劍黃色光芒給壓下去的趨勢。
陸一凡叫苦不迭,白倩雪心裏卻也是喫驚不已,其貌不揚的黑色破鐵劍竟然能夠和魚腸古劍相抗衡不說,並且還有反噬之力,如果不是自己修煉深厚,恐怕此時魚腸古劍也喫消不得。
想到這裏,白倩雪猛然加大真元輸送,增加靈力攻擊,就在此刻,由於真元輸送過於猛烈,浮在半空中的身子差點失去平衡,她心頭驚怒焦急,從對決情況來看,陸一凡的四境三清修行並不高,也就是玉清無知境界而已,這一點遠遠比不上自己,但不知爲何他手中那柄其貌不揚的破鐵劍威力竟如此之大,連魚腸竟也佔據不了上風。
白倩雪貝齒一咬,粉臉生煞,全身衣衫無風自飄,只見魚腸在半空中與鐵劍重重一擊後,陸一凡身子大震,鐵劍頓時慢了光芒遜了不少。
陸一凡心中早已忘了什麼身外之事,只覺得自己與半空中身前的鐵劍更是血肉相連,甚至覺得鐵劍本身就是一活物,此刻興奮不已,一股莫名的衝動衝上腦海。
他立於半空,仰天長嘯。
聲動四野,天地鉅變!
黑色黃光,直上天際,狂風大作,雲氣沸騰!
呼的,紅光一閃。一聲尖嘯從遠及近,從悄不可聞迅速擴大,直到震耳欲聾,讓人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響。萬道紅光,此刻竟合爲一體,成一道巨大的紅色彌天光柱俯衝而下,看那氣勢幾乎欲將不周山脈攔腰斬斷。
陸一凡面孔扭曲,五官七竅突然間流血黑色血污,但他神色之間,竟無絲畏懼之意,目光炯炯,同樣伸手一探抓住鐵劍,瞬間漫天黃色光芒如握在他手中一般,直直迎向向下衝來的紅色光柱。
外圍,年輕的紫霄弟子都屏住了呼吸,看直了眼,再無一人對陸一凡有任何輕蔑之意,而高臺之上的各色人等,也紛紛變了臉色。
這一場比試,竟已是生死之爭。
但不知爲何,卻沒人出來制止?
“轟!”
如天際驚雷,炸響人世,彷彿整座通天峯都劇烈的顫抖一下,紅光倒折回去,白倩雪現身天際,緊握魚腸,但嘴邊卻緩緩流出一道鮮血。
高臺上,白紫陌豁然站起。
半空之中,陸一凡耳邊只剩下了狂風呼嘯的聲音,眼前一片模糊,殷紅的鮮血幾乎遮住了他的眼睛。如果他聽到外界的呼喊的話,就會聽見在他的下方,承安殿衆人的驚呼之聲。
白潔的嘴脣失去了血色,看着半空中那幾乎已成一個血人的小徒弟,急促而低聲地向江全道:“夫君,讓一凡認輸罷,快讓他認輸罷。”
江全肥碩的身子一抖,眼神中露出一絲決然,輕嘆一聲,最終還是搖頭否定。
感覺不到痛楚了,陸一凡在那瞬息萬變的空中,心裏突然閃過這樣一個念頭,他甚至忽然想到,我死了之後,師妹她會不會來看我呢,許多年後,她過着幸福日子的時候,是不是也把我忘了呢?
他伸手擦去眼角的血水。
白倩雪只覺得渾身劇痛,體內氣血在劇烈震動的經脈中到處衝突,彷彿要破體而出,歡呼着衝向前方那恐怖的黃色光芒之中猙獰惡魔。
這已是生死時刻!
這已是永恆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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