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一個孤獨的身影沉浸在無邊無際的深海中,眺望遠端,空無一物。忽然間,漫天的海水猶如受到召喚一般,朝着他席捲而來,淹沒了所有,吞噬他的身體,海水鋪面,席捲了整個天地。
忽然,鳥語花香,青山翠柏佈滿了整個山頭,青青草色匆匆,露珠滴落,他站在這熟悉的地方,望着高聳入雲的宮殿,一張張熟悉的臉色浮現在自己的眼前,江全、白潔、江夏然……所有人笑盈盈的看着自己,冷血站在咫尺之地,可任由他如何努力,卻始終無法觸摸到他們。
天地鉅變,雷電交加,無數的瘋狂好像嗜血一般朝着自己噴湧而來,孟雲挺身而出,那無數藍色雷電重擊在他的身上,冷血望着在空中慢慢墜落的雲兒,嚎啕大哭,可他卻不能做出什麼,在這千軍一之際,一道黑色的霧氣席捲了他。
待他再一次睜開眼睛,卻是霧氣了然,在他腳下是一條寬約兩尺的石板小路,小路無盡延伸,根本看不到盡頭,掃視四周,卻是現四周全是紅色的火焰,蒸騰的熱浪在空氣中翻滾,而在這熱浪中中,夾雜着無數悲慘的嚎叫。
冷血順着聲音看去,赫然是那些被自己曾經殺死過的人,他們張牙舞爪,全身殘缺不全,踩着腳下熱浪滾燙的岩漿,朝着冷血蜂擁而至,冷血想要離開,順着那無盡延伸的小路盡力奔跑,可他似乎永遠也擺脫不了跟隨在自己身後的那些死屍,漸漸,越來越多的屍體包圍了自己,把他淹沒在無盡的撕扯中……
他,哭喊着,叫喊着,等他再一次醒來之時,赫然現自己困在一片黑色的海水中,一半身軀埋在海水中,周圍空無一物,無邊無盡的黑色浸染了這片天地,高空萬丈,無一絲光亮。他竭力嘶吼,聽到的只有自己慢慢消弭的迴音罷了。
不知過了多時,天空中忽然一陣光亮起,冷血抬頭望去,但見高空中一個有些胖胖的身影出現,他負手而立,沐浴在光亮中,冷血抬頭望去,赫然現是江全。
“師父……”冷血大聲叫喊。
江全看着困在深海中的冷血,搖了搖頭,嘆息一聲,道:“一凡,你可知罪?”
“徒兒有什麼錯?”冷血大吼一聲
江全搖了搖頭,再一次嘆息,道:“一凡,你墮入魔教,殘害生靈無數,難道你就沒有心生愧疚之感嗎?當初我收你爲徒,修道之人乃是爲天下蒼生爲己任,你可還記得?”
“哈哈……以天下蒼生爲己任?以天下蒼生爲己任?師父你口口聲聲說是正道天下,可你們雲宮怎麼樣?當初雲兒死於天鎖之下,你們可曾想到憐憫之色?所謂正道,全都是道貌岸然的小人罷了,披着所謂的正道正義,做着讓人作嘔的事情,我冷血殺了他們,乃是替天行道,早晚有一天,我冷血要殺盡你們這些所謂正道,屠盡這天下之人!”
江全搖了搖頭,慢慢消弭不見,只留下黑暗點點。
黑暗中,只有他一人躊躇前行,就算是失去世界又如何?一輩子,一個人又如何?無所顧忌,爲了心中人,與天下爲敵又如何?
不知過了多久,冷血終於醒了過來,費力睜開眼眸,忘卻四周,除了暗黑巖石,卻是再無他物,冷血慢慢撐開身體,讓自己往後坐了坐,眺望開去,卻是現自己躺在一個條形石塊之上,周圍是一片溪水潺潺,而在自己頂端,一抹光亮照了下來。
這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山洞,溪水潺潺、陽光沐浴、看起來極爲好看,可就在不遠處,竟是站着一個人,那人的背影有幾分熟悉,冷血皺了皺眉。
“你醒了?”不等冷血說話,那人反倒是問了一句。
啞然,冷血聞之幾分熟悉之感,待到那人轉過頭來,冷血更是大喫一驚。
“是你?”
“怎麼?”
原來這人竟是當日在海雲山見到那一女子,此時的她依然一身素衣,款款落地大方,緩步走到一處水流處,看了看冷血,道:“沒想到宗主竟然如此癡情之人,在下着實佩服。”
冷血回神想了想,欲起身離開,卻是現渾身極爲疼痛,好像身體上的骨頭斷了一番,嘗試幾次後,終歸站了起來,他搖晃着身體,順着階梯走了下去,來到那女子身邊,低聲道:“姑娘到底是什麼人?怎麼會在這裏?”
女子宛然一笑,回眸淺看,柔聲道:“難道宗主想不出來嗎?這裏是仙雲洞……”
“你是大祭司?”冷血啞然,滿目震驚。
“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大祭司笑呵呵的看着冷血的震驚之色,道:“宗主說的沒錯,我卻是已經死了,已經在世人的心中永遠的死去了,可生與死又有什麼界限?活着也是死的,死也是活着,天下之事,怎能分辨的那麼清楚,今日你能夠是第一個入的仙雲洞的人,也算是一種緣分。”
“不對!守靈人曾說我是第二人,那第一個人是誰?”冷血厲聲問道。
大祭司臉色忽然變了變,隨即又是笑嫣然然,道:“宗主爲何想知道呢?守靈人武功高強,憑你一身功法,能夠進來,已是萬幸。不知守靈人可還好?”
“被我殺了!”
“什麼!被你殺了?”大祭司顯然極爲震驚,滿目驚恐之色。
“沒錯,杜門殺了一個,我殺了一個,你的守靈人已經永遠的塵封在海雲山中,今日我必須要拿走魔石,你蠻荒死活,我冷血管不着!”
大祭司根本就沒有在聽冷血的話,只是再一次追問道:“杜門是誰?是你的幫手嗎?”
冷血自然知道杜門是誰,也知道是誰派來的,便是如實回答道:“杜門是白族的人,怕是灼炎暗中協助我的,他的目的無非是魔石而已。”
“灼炎!灼炎!果然是他,果然是他!”大祭司說道臉色斐然,顯然是動了怒氣。
“大祭司認識灼炎?”
“何止認識,不曾想到,百年之久,他依然沒有放棄,依然沒有放棄。”
這一切似乎都在大祭司的預料之中,而冷血卻不知這恩怨到底如何,正在倆人商談之時,忽聽得洞外人身鼎沸,喊殺聲不絕於耳。
大祭司臉色一沉,大呼不好,一把拉住冷血的手,指着前方一處洞穴,道:“冷血,順着這個洞穴往前走,魔石就在那裏,記住,萬不可把魔石交到灼炎的手裏,快走!”
不等冷血詢問清楚,大祭司用力一推,便是把冷血推入到了那洞穴之內,然後移動旁邊一處巨石,封住了洞穴入口。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仙雲洞在也沒有了自己的安靜,煩躁,殺戮,血腥,瀰漫在空氣中,終於,他們面對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