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紹澤坐在宮七兒變成的石頭邊上,雙腳蕩在空中,底下就是萬丈桀淵,也不知他現在正想些什麼。
俯視人間,遍地爲螻蟻,卻在其中看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人影,那人影緩緩走到下方,接着雙手背在身後,升騰而起。他越靠近,劉紹澤就越慌,也越迷茫,因爲那個人他再熟悉不過了。
那人最終站到了劉紹澤的身前,腳踩着惡魔之氣,渾身也只有臉還保持着人樣,身體雖爲人形卻已經惡魔化了。
劉紹澤艱難地從嘴邊蹦出字來,說道:“老爹?怎麼是你?你這是......”
劉紹澤的父親叫劉卓,他轉回身坐到了劉紹澤的身邊,父子倆沉默良久。
而與此同時,三大咒目系惡魔升到了高空,原本還戰鬥着的天闕與煞墟修行者們,默契地圍在了惡魔四周,人族之間的戰爭因外族的出現而驟停,天闕境下有鐵律存在,外敵當前,一切內爭必須全部停止,這也是天闕境永恆被人族霸佔的依仗,無論是天闕人還是煞墟人,此時的目標只有惡魔。
其實宮七兒立了大功,如果不是她將周福圖圖的本體給召喚了出來,那周福圖圖完全可以等待戰爭繼續擴大,彼時吸收的惡念和罪念,將令其天下無敵。
遊核子身爲領袖,又開始說人語了,他的聲音傳遍了天闕,說道:“這場戰爭十分有趣,惡魔不會參與,但願助諸君一臂之力,如果你太過孱弱,可以向惡魔求取力量,來吧,繼續戰鬥,但之後不會再有弱小者了。”
它雙手攤開,向人類發出着邀請,可它顯然低估了天闕境人族對外族的敵意。形勢一時間有些尷尬,惡魔卷女還捂着嘴偷笑。
聽級修行者聚攏到了四周,他們不會和惡魔交涉,已經做好誅殺對方的準備。
遊核子雙手放下,卻也不急,因爲它知道會有人站出來,果然,片刻後,天闕境一個瓏人大呼道:“我纔不管什麼惡魔呢!只要你能給我力量,我把魂魄賣給你就行!”
而身邊人立刻喝道:“小賈!你瘋了!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我不管!”那少年雙眼血紅,極度憤怒,他心愛的姑娘和最好的夥伴全都被?棄之境者當螻蟻抹殺了,他指着煞墟一人,怒道:“只要能讓我殺了他!我把魂魄賣給惡魔!”
遊核子點頭道:“可以,交易達成,不過,我不需要你的魂魄,惡魔對人類的靈魂和領地沒有興趣,但戰爭是有趣的,我只是想讓這裏變得更加有趣,不需要你付出什麼。”
咒目之夢??間離優爾下半身的牛魔塊動了,它的軀體掙脫而出了一半,且牛頭部分變得巨大無比,一張嘴,那少年的身邊立即出現了一個同樣的惡魔牛頭,接着一口將少年吞了進去,也就十幾息時間,而所有人也靜靜等待着。
牛頭消失,顯出少年的身影,他身形未變,只是軀體惡魔化了,可能量值竟從瓏人達到了?棄之境,他的術並未發生進化,相當於換了身軀,強行給他注入了等同於?棄之境的能量,這使得他與?棄之境者有了一戰之力。
少年猙獰着面孔,惡狠狠地瞪着煞墟一人,說道:“現在,誰是獵人?”說罷,瞬間消失,再次出現時,那煞墟強者被轟飛出去,二人立即重回戰鬥的狀態。
一個人起頭或許還不夠,可這裏有數百萬人,幾十個、幾百個人弱者向惡魔借力,只爲了復仇,仇恨,果然是延續戰爭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情感。當幾千個人再次戰爭,很快就發展到了數萬,最終,天闕境下再次開始了戰火。
但聽級修行者的戰鬥並未繼續,煞墟和天闕的至強者聚在了惡魔身邊,他們非常清楚,戰爭的本意是爲了靠着實力差距,付出慘痛代價而誅殺對方,他們打的不是持久戰,而是首戰即決戰,一戰定乾坤,可突然出現的惡魔以及他們所謂的好心幫助,其實是爲了讓這場戰爭沒有結果,或者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戰爭更激烈,而雙方退不了場。
卷女看着聽級人類修行者,玩味道:“他們怎麼辦,好像不願意看見我們。”
“沒關係。”遊核子說道:“殺了他們就好了。”說罷,它開始不斷上浮,而所有聽級強者立即從對戰的敵人轉變成了盟友,即便他們擁有着血海深仇,此刻也都明白,獨木難支,這三頭惡魔的實力遠超天闕境下任何人,他們必須要合作對抗外敵。
惡魔與人類的戰場,來到了最高空處。
但煞墟至強者突然千裏傳音,對所有煞墟人下令,不允許再與天闕人戰鬥,直至惡魔驅逐,而天闕至強者聽聞此話後,也立即下令,這時候,詭異的事發生了,大部分的天闕人立即停止了戰鬥,其實他們本就處在被動,剛剛又興起的戰鬥也是被迫爲之。
卻有一部分天闕人,並不服從命令,依然在故意挑釁和號召復仇,天闕境外的人可能真的不瞭解天闕境下的人族鐵律,就算有殺父殺母之仇的雙方,在外敵來襲時,也絕對會服從命令停止內爭,區區仇恨,並不能衝破他們血液裏流淌的一致對外的生存之道。
可那些人,顯然有些刻意了。天闕境的修行強者中,有一人突然明白了什麼,百裏傳音道:“現在還要戰爭者!是興禾!是三千年前遺留的老世家餘孽!他們和惡魔是一夥的!”
這一句話,讓坐在老爹身邊的劉紹澤如雷轟頂,這時,天空下起了細雨......
父子倆終於打破了沉默,劉紹澤開口低聲道:“老爹,我記得你不喜歡搞政治權謀那一套啊。”
“啊??”劉卓輕輕一嘆,“是很不喜歡。”
“我找了那麼多年興禾人,探了那麼多年興禾的歷史....”
劉卓又道:“嗯,我都知道。”
劉紹澤轉頭看着老爹的側臉,不甘又迷茫,他想發問,卻說不出口。
而劉卓卻似回答了他的心聲,淡然道:“興禾一直在,而我,就是興禾的領袖。”
雷聲大作,電光閃在了劉沼澤和宮七兒化成石頭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