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武功，無堅不破，唯快不破！
崇禎用實際行動，最好的詮釋了這一點。
古有養由基，可射穿七層鎧甲，也有李廣射虎，連石頭都能射穿。這個女將，能拉開鐵胎弓，箭術絕對是超凡絕倫。如此短的距離之內，鐵胎弓足以射穿鐵甲，但依然傷不到崇禎。
咔嚓——
崇禎兩根手指宛若鐵鉗，輕而易舉便將鐵箭折斷。
旋即，他手腕輕輕一抖，箭頭化作流星，倒射而回。
可惜，距離太遠，那個女將腦袋微微一偏便輕易把箭頭躲開。
女將臉上殘留着震驚，眼中已經恢復了肅穆，冷聲高喝道：“各將士聽令，結三列陣，重重圍殺！”
戰場上，不怕死的多，也不怕被打敗。最怕的就是失去了主帥，羣龍無首，再強大的軍隊也發揮不出戰鬥力。
現在，有女將發令，其他人紛紛鎮定下來。
戰馬三列陣，本就是李自成騎兵的基本戰術，很快，重重的戰馬圍殺了上來，宛若鐵桶陣一般，朝前逼近。
這個時候，再想要衝進敵陣肆意衝殺顯然是不可能了。
崇禎心知錯過了最好的機會，事不可爲，只能無奈一嘆。這也是可惜他手中無騎兵，若是自己手中也有數千騎兵，剛纔趁着對方自亂陣腳，一番衝殺之下，絕對能將敵軍徹底覆滅。
可惜，只靠着他手下這些錦衣衛，顯然是不行的。若是再不走，等對方的鐵桶陣團團圍困，到時候，就算是他想要脫身也會有大麻煩。
“撤！”
崇禎一聲令下，一衆錦衣衛紛紛掉轉馬頭，朝北京城狂奔而回。
“紅娘子，要不要追？”女將身後，有幾個統領圍了上來。
女將眼底閃過一絲鄙夷，這羣傢伙都是酒囊飯袋，剛纔他們見崇禎殺的厲害，根本不敢靠前，此時倒是想起撈功勞了。
“你們若是覺得自己有本事把狗皇帝拿下，就去！”女將冷漠道。
頓時，幾個統領都不說話了。剛纔崇禎的武力都看在眼裏，那絕對是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一般的存在，讓他們追上去，那不是老壽星上吊——趕着送死嗎？
“那現在該怎麼辦？難道就這樣看着狗皇帝跑回去？”有人不甘心道。
紅娘子不以爲意，雖然她也想抓住崇禎，但也要爲手下的將士着想。剛纔，騎兵陣被火雷炸翻，她們根本就沒有預料到。
雖然說，崇禎等人騎馬跑回去了，但是誰知道是不是故意引誘他們追過去？所以，眼下，紅娘子也不敢輕兵冒進。
沒過多久，身後煙塵沖天，李自成親率兵馬趕到了。
李自成並未乘車，而是騎馬。他如今才三十多歲，身材高大，騎在馬上英武不凡，帶着一股西北人的彪悍。
“參見闖王！”
紅娘子和一衆將士紛紛行禮。
見到面前的場景，李自成兩柄如刀削一般的濃眉當即就倒豎了起來。
而其他人，看着眼前的慘像也是倒吸涼氣，面面相覷。
無他，實在是太讓人喫驚了。
要知道，李自成的騎兵訓練之法，乃是得之古時候的鐵浮屠，雖然沒有重甲，但是其他方面有改進，戰鬥力極強。一路征戰而來，就是靠着騎兵無往不利。
這一次，李自成派騎兵率先趕來，爲的就是搶奪先機，攔截明軍。
可眼前，明軍的屍體沒看到，闖軍的屍體倒是鋪了一地。
更爲關鍵的是，戰馬！
戰馬呢！
李自成忍不住怒吼！
他的騎兵，一人三騎，一萬騎兵足足有三萬戰馬。可眼前，不光是騎兵損失慘重，怎麼連戰馬都沒看到了。
眼前，別說三萬匹戰馬了，恐怕，連一萬，甚至八千匹戰馬都湊不齊。一眼望去，戰陣空蕩蕩的，再無以往密不透風的戰馬鐵桶陣的威風。
“紅娘子，你可知罪！”李自成怒吼。
“屬下知罪！”紅娘子低下了頭，這一次，騎兵損失實在是太大了，這些戰馬可都是李自成的寶貝，一下損失了三分之二，李自成砍了她都不爲過。
其他人眼中閃過各種莫名的色彩，暗自譏諷的不殺，他們早就眼紅紅娘子統領騎兵了。只有李自成身後，一個坐着馬車的羸弱的書生男子，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忍不住開口道：“闖王，娘子一路南征北戰，從未失手，這一次恐怕另有緣由。”
旁邊，有將領冷哼道：“怎麼，李巖，難道就因爲紅娘子是你媳婦你就幫她開脫？這些騎兵可都是咱們的家底，就這樣被這老孃們敗光了，以後拿什麼打仗？”
叫李巖的書生並不在意對方的挑撥，而是繼續對李自成說道：“娘子有過自然應該受罰，但那也得等打完了仗再說，眼下，闖王還請問清楚事情的前因後果。李過將軍死的不明不白，三萬前鋒營全軍覆沒。而騎兵又遭此曲折，想必明軍必定出現了我們沒有想到的變化。若是不搞清楚這一點，這一仗打下去，我們還得喫虧！“
書生男子的身份顯然不一般，李自成尚能聽進他的建議，沉聲道：“紅娘子，我需要一個解釋！”
紅娘子把剛纔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只是，地雷爆炸發生的太快，她自己也有些摸不着頭腦。
“你是說明軍在地下埋了火雷，只要踩上去就會爆炸？”
“闖王若是不信，可看這些戰馬！”
地上的戰馬被炸死的不在少數，甚至不少都被炸成了肉塊，簡直就像是被火炮給擊中了。
李自成深深的皺起了眉頭，沉默了一會兒，道：“若是明軍在前頭都埋下了這種地火雷，我們的大軍如何能過？”
其他的將領面面相覷，讓他們砍人、搶劫、玩女人是一把好手，但是，這種動腦子的活不太適合。
當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李自成身後的書生身上。
書生對此早有預料，這種情況也不是一兩回了，每當需要出主意的時候，就是找他。這也是爲什麼，他開口，李自成能聽得進去，暫且不懲罰紅娘子的原因。
“破除這個地火雷，並不難！”
李巖從馬車上站了起來，一身書生長衫在風中飄飄，手中鵝毛扇輕輕扇動，點了點道：
“地火雷埋在地下，觸之必爆。我們只需驅趕受傷、無用的駑馬在前，馬尾點燃火油，以火馬陣衝擊戰地，掃清地下埋藏的火雷。”
李巖倒也不愧是李自成名下的頭號軍師，片刻之間，便想出了古代的火牛陣，改造成當下的火馬陣。
李自成聞言大喜，當即下令照做。
旋即，一匹匹剛纔受傷註定要被淘汰的戰馬被驅趕上前，馬尾點燃了火油和鞭炮。
一陣噼裏啪啦的火光中，幾十匹受傷的戰馬，跌跌撞撞的朝前奔跑而去。
身後，李自成和一衆將領都瞪大了眼睛。
然而，預料中地雷爆炸的場面並沒有發生。
李自成的面色漸漸有些不太好看了。
便在這時，騎兵中的幾個統領相識一眼，來到李自成的近前，低聲說了什麼。李自成面色陡然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