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冰兒的眼淚順着臉頰流淌下來。許多年了,梁冰兒用堅強的外殼保護着那顆其實很脆弱的心,她一度覺得自己已經麻木了,自她懂事那天起,知道母親遺棄了她,從此不再爲任何人流淚,她覺得整個世界都在遺棄她。在遇到司徒無雲以前,她遊戲人生揮霍青春,當她愛上司徒無雲以後,她才覺得自己彷彿沉睡了千百的心又復甦了,她的心爲愛燃起了熊雄的火焰。即使司徒無雲不知道她會愛的如此熱烈,她也無怨無悔,畢竟她知道了愛一個人是什麼滋味,那種朝思暮想的痛苦與甜蜜。
命運總是讓人陰錯陽差失之交臂。梁冰兒本打算一步步靠近司徒無雲時,司徒無雲卻遭翁天易陷害。世事總是難料。
梁冰兒離開公司,驅車在微雨中急行,開向哪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漸漸遠離了那高聳的樓宇與閃爍的霓虹,遠離了那讓她感覺厚重的城市。她向那空曠無邊的黑暗飛馳,她彷彿漂浮騰飛了起來,在飛躍的速度中方可以自時光中抽離,也只有這樣,她纔可以忘記煩惱痛苦,忘記現實。她沉醉在那悽絕的飛馳中。梁冰兒不知道行使了多長時間,她感到踩油門的腳麻木了,方把她從那流曳的時速中拉回到現實抽身而出。梁冰兒嘎然將車停下來,因剎車猛烈,一聲尖利的聲波刺破飄雨的夜空。
梁冰兒從車內鑽出,任涼涼的雨絲飄灑在身上,四週一片寂靜,無邊的黑暗,絕望的靜止寂默虛無。
梁冰兒被清涼的雨絲淋溼了臉,她感覺清醒了些,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在哪又有什麼關係呢?
那雨和着淚在梁冰兒臉上肆意的流。她向着靜寂的,無邊的黑暗狂喊:“啊,啊,啊……”她要喊出多年積鬱在心中的委屈痛苦,她要喊出蒼天對她的不公,她要喊出對司徒無雲的愛和思念。
“司徒無雲我愛你,我愛你……”
“我愛你,我愛你……”空曠的夜空回應着梁冰兒。
“啊啊啊……”梁冰兒呼喊的聲嘶力竭,昏黃的車燈也在微雨中傷心的流淚。
直到渾身被雨淋透,身體在瑟瑟發抖。梁冰兒回到車內,打開一瓶香檳狂飲。
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曦光透過薄霧照射在梁冰兒身上,她從酒醉中醒來,發現自己的車停在一處高速公路上。路旁叢林靜謐,微黃的曦光在夜隙間流曳,雨露在葉尖閃着晶瑩的光,偶爾有鳥兒在枝頭銜着被雨水打溼的翎羽與同伴輕語呢喃。
梁冰兒調轉車向,向來時的路飛馳而去……
暗戀是神聖的偉大的,她(他)可以爲所愛的人默默付出而不求回報,有痛楚也該留給自己。
梁冰兒答應了翁天易的要求,她沒有力量去與權勢抗衡,只有自己付出才能讓司徒無雲不被送上法庭去坐牢。
梁冰兒被翁天易軟禁在了家中,他不想讓梁冰兒再見司徒無雲。
一個半月後,在一個暖意洋洋的冬日,梁冰兒與翁天易在北京某大酒店舉行了隆重的婚禮,到場的有當地各界名流,輝煌排場的婚禮,梁冰兒彷彿是個局外人,在衆人的擁簇下如一具只會行走的軀殼,冬日的暖陽照不到梁冰兒的心。從此那個酒吧成了她最美好最心痛的記憶。
在此期間,司徒無雲的廣廈萬間房地產開發公司,在翁天易與林致祥所編撰的莫須有的罪名下,被法院查封。但由於梁冰兒的付出,他並沒有被送上法庭,而是在某些權利機關的暗中威嚇下,帶着滿腔的憤恨離開了北京。
司徒無雲對梁冰兒剛剛升出的愛意轉而變成了憤恨,他認爲是梁冰兒得不到他,而與翁天易林致祥攜手加害於他。一個男人失去自己的事業,不亞於失去了整個世界,更何況自己是被人陷害。司徒無雲沒想到自己辛苦創業,付出了太多的心血,如今卻毀於一旦,司徒無雲受到的打擊可想而知。
他開始憎恨這個世界,憎恨梁冰兒。他認爲如果沒有梁冰兒,翁天易也不會陷害於他。還有他曾視爲兄弟的林致祥,這個多年來跟隨他的得力助手,爲了利益竟與翁天易相勾結,讓他身陷囹圄。他不再相信這個世界,他覺得這個世界只有欺詐,不再有真情。只是唯一讓司徒無雲眷戀的就是死去的夏荷,愛美在無法擁有。
命運的捉弄,厄運的來臨,徹底改變了一個曾重情重意的謙謙君子。司徒無雲發誓一定要東山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