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天邊的一彎殘月剛升上來一晃眼就消失了,家屬院附近的好幾條街道上路燈明亮,卻空空蕩蕩的看不到幾個行人,到處是一片靜寂。
劉洋走進院子的時候,二樓臥室的窗口還亮着昏黃的燈光。
當劉洋走近牀前的時候,看着睡的很香的趙靜靜睡卻扭動了一下身體,睜開朦朧的眼睛,看了一眼站在面前一動不動的劉洋問道:“回來了啊?唔你喝酒了,這麼大的酒味”
劉洋有點抱歉的說道:“嗯,和一個老同學見面聊了點事情,喝了一點酒你先睡吧,要不我把燈關了?”
“不用。”趙靜靜看看錶,閉了眼說道:“太晚了,你明天還上班呢,發什麼呆啊”
“你先睡吧,我一會兒再睡”劉洋說着,又轉身走了出去。
劉洋泡了一杯茶,端着杯子坐到了院子裏面那棵黑槐樹下,緊緊的抱着雙臂,看着天上的繁星。
滿天的星鬥,一閃一閃地放射着耀眼的光芒,不知疲倦的掛在天上,眨動着、閃爍着,仿若一萬年不變,是那麼的頑強!
而人的變化又是何其快啊,安華、苗翠紅也許還包括自己在內,都已經不再是舊時的“樣子”
身後,一陣輕輕的腳步聲傳來,劉洋回頭看時,趙靜靜手裏拿着一件睡袍正站在他的身後。
“你出來幹什麼啊?小心凍着”看到她也只是披了一件睡衣,摟着下面兩條光潔的小腿,劉洋就趕緊站起身來,接過趙靜靜手裏的睡袍給她披在了身上,擁着她往屋裏走去:“我也正打算回去睡呢”
“嗯,回去睡吧,酒味已經沒有了再說了,我也並不怕的”趙靜靜轉臉看着劉洋,就很甜蜜的笑。
這個男人很細心,知道自己懷着孩子不願意聞到酒氣,居然跑到外面坐着。
回到房間的時候,看看錶才知道居然已經十二點多了。劉洋微笑着把趙靜靜摟在了自己的懷裏,嘴裏輕輕的唸叨着:“睡吧,睡吧,我抱着你”
趙靜靜乖的像一隻小貓一樣,依偎在劉洋的懷裏,沒多久就甜甜的睡了過去。
當一束金色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射在大牀上的時候,趙靜靜的身體裹在粉色的被單下,輕輕的轉動了一下,手臂在粉色的牀單上變換着位置搓動了幾下,沒有碰到應該碰到的物體,這才猛然睜開了眼睛。
就在這個時候,劉洋端着一杯熱奶,從臥室的門口走了進來。
“醒了?先喝杯牛奶。”劉洋將熱奶遞給趙靜靜,趙靜靜抱着雙腿坐在牀上,一雙大眼睛注視着劉洋,一動不動。
“你放心喝吧,溫度剛好不燙”劉洋再一次把杯子往前送了送。趙靜靜這才伸出手接過喝了一口,輕聲說道:“謝謝你你沒事了吧?”
“我沒什麼事啊,怎麼這麼問呢?”劉洋微笑着反問道。
趙靜靜就盯着他微笑道:“我是你老婆,你的一舉一動我可是很清楚的。你昨晚有心事”
“說有也算有,說沒有也沒有,都是單位的事兒”劉洋嘴角掛着微笑,伸手捏了捏趙靜靜的鼻子:“我老婆好細的心啊,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嗯,所以說啊,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你就別想瞞過我去。”趙靜靜一邊說着,一邊把杯子遞給劉洋,伸着白嫩的小腳,在牀下劃拉着找拖鞋準備下牀。
“快上班了,我先走了啊!”劉洋彎腰,把拖鞋給趙靜靜套上。
“嗯,你去上班吧。記住了老公,不管你有什麼事情,我都會支持你的”趙靜靜站起身,張開雙臂給了劉洋一個擁抱。
到了辦公室之後,看到祕書王建坤正在用抹布搽桌子。看到劉洋進來,王建坤趕緊笑着打招呼。
劉洋在舒適的老闆椅上剛坐下沒多長時間,李鼕鼕就走了進來:“劉書.記,我有點事情要給你彙報一下,不打擾您工作吧?”
“哦?李書.記來了,趕緊請坐小王,給李書.記倒茶”劉洋也從大班椅上站起身,坐到了李鼕鼕身邊的沙發上:“李書.記有什麼事情啊?”
李鼕鼕沒有說話,而是從口袋裏面掏出了一個信封,放在了兩個人中間的茶幾上,這纔開口說道:“劉書.記,您先看看這個”
“這是什麼?”劉洋一邊問着,一邊抓起了信封,打開看了看,裏面裝着一個u盤和幾張單據。
李鼕鼕說道:“一中總務處一個叫郭軍的人實名舉報,說趙西武有作風問題,還存在貪污受賄的現象”
“你是紀委書.記,既然對方是實名舉報,那你就安排人查啊,這種小事情還用給我彙報?”劉洋笑着把手裏的東西放下,看着李鼕鼕說道。
“是,我馬上就安排人去查不過,劉書.記,這個事情我總覺得有點不正常。昨天一中剛剛發生了一起涉及到趙西武的事情,下午這個郭軍就把舉報材料送到了紀委更何況,這個u盤裏面錄製的趙西武和一個女人在一起的錄像,上面自帶的時間顯示是去年八月份。這麼長時間他都不拿出來舉報,偏偏在趙西武和王慶利被抓到公安局之後他馬上就來舉報了,這中間是不是”
苗翠紅不是說那個李成立是李鼕鼕的弟弟麼?難道李成立在舉報趙西武的時候,沒有給李鼕鼕溝通過,還是李鼕鼕故意這麼說,來試探自己的?
“你是覺得,這時有人落井下石,藉着公安局找趙西武的時候,想把趙西武打倒在地再踏上一隻腳?”
李鼕鼕點頭道:“我覺得有這種可能。”
劉洋沉吟道:“不管怎麼說,既然對方實名舉報,那就說明這個郭軍舉報的事情可能是真的。也許對方是想拿着你們幾位當槍使,但該查的還是要查,我們既不會冤枉那個通知,但也不能姑息養奸,查無實據的話,也給趙西武去去嫌疑,如果趙西武真的做了這些事情,那就不要怕被別人當槍使,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我明白了劉書.記,我們紀委一定會嚴格按照您的指示去做的。”李鼕鼕說着就站了起來:“那我就不打擾您了”
“好,你抓緊時間去落實吧,我這也要去一趟公安局。”劉洋站起身把李鼕鼕送出門,假裝無意的問了一句:“我聽說,一中黨委書.記李成立是你弟弟?”
李鼕鼕很明顯愣了一下,這纔回答道:“也算是吧不過,我們兩個人已經好幾年沒來往了,當初他想當一中的校長,找我幫着說句話,我覺得他在抓教學上不如趙西武同志有辦法,所以就從那之後,我這個弟弟就記恨上我了,就算是見了面也輕易不給我說一句話”
說到這裏,李鼕鼕抬眼看了看劉洋,疑惑的問道:“劉書.記是不是懷疑這個事情,是李成立搞出來的?其實在接到舉報信之後,我也懷疑過他。只不過,他在一中是管黨務的書.記,趙西武在一中向來是‘一支筆’,這裏面提到的財務報銷的單據,他也接觸不到的”
劉洋笑着搖頭:“呵呵,我可沒有說什麼,我不過就是聽說有這麼個事兒,今天見到你了,隨口問問就是了,你不要受我的影響,該怎麼查就怎麼查就是了。”
“我知道了劉書.記,那我先走了。”李鼕鼕說完了之後,就拉開門走了出去。轉身回到座位上,劉洋就不由得沉了臉,心裏思考着李鼕鼕剛纔給自己說的話,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但不管真假,自己都不能阻止紀委查案子。李鼕鼕的真實想法,只有等她查完趙西武這個案子之後才能看得出來了。
想到這裏,劉洋就搖了搖頭,心說我倒是要看看這股子妖風是打算向哪裏刮的?
伸出手去,正打算讓司機馮峯備車呢,手底下的電話機突然就響了起來,劉洋接聽之後,臉色的神色不由的有了幾分凝重。
中午十一點四十,馬上就要下班的時候,劉洋總算是趕到了市長孫卓羣的辦公室。他一項一項的彙報着近期的工作,心裏卻在想着孫卓羣突然打電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單從他這一臉的心不在焉上,劉洋也知道,他把自己叫過來,絕對不會是真的想聽什麼彙報。
一直到劉洋‘彙報’完了之後,孫卓羣才點了點頭說道:“恩,湖陵縣近期工作作的不錯,任彭公路現在已經開始動工,你們一定要安排人盯緊了,千萬不要搞成什麼豆腐渣工程。令出一門,不要給幹事情的通知帶緊箍咒,這一點我也是很贊同的。但是,失去了監督就容易滋生腐敗,該注意的事情還是要注意”
孫市長這是話裏面有話啊?您要表達什麼,不妨明說
說實在話,劉洋對於孫卓羣也是一直都沒什麼好印象的。但是,自從自己和孫清美兩個人有了那一層特殊的關係之後,再見到孫卓羣的時候,劉洋自己從心裏總覺得自己有點怕和他面對。
今天孫卓羣很明顯是話外有音,這讓劉洋在暗自警惕的同時,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在心裏暗暗地罵人。
本書首發於看書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