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澤哪也沒去。
一對旅客打扮的母女,請他幫忙拍照,說是要留個紀念。
他曾在公交車上見過這對母女,而女兒懷裏又抱着被泉取過血的小哈士奇,他想觀察一下小哈士奇有沒有變化,拍照也只是舉手之勞,所以就答應了下來。
李蜀沒有看到他,是因爲他是背靠着支撐車站大廳的石柱給母女二人拍照的。
幾張照片拍完,顧澤沒發現小哈士奇有什麼變化,他前腳剛把單反遞過去,打算跟上教授一行人,後腳就被兩名趕來的精靈摁住了肩膀。
另外兩名精靈站在側面,警惕地看着他。
“有事嗎。”他保持着遞相機的姿勢。
伊麗莎白害怕地拽緊顧澤的衣服,忽然靠近的陌生人嚇到了她。
“統領找您有事,請您過去一趟。”一名男性精靈禮貌地說道。
沒有溫度的“禮貌”。
“哦,找我。”顧澤側頭看了眼遠處隊列整齊、身披銀色鎧甲的精靈,又瞥了眼身邊精靈們的佩劍,牽起握緊伊麗莎白的手,向那邊走去。
四名精靈彼此對望一眼,緊跟在後。
很好,沒有發生衝突,也沒有惹出麻煩。
一行人離開了這裏。
母女二人看着顧澤被四人圍住的背影,放好相機匆匆離開。
她們以爲顧澤犯了事。
出門在外,還是小心些好。
...
等顧澤過去,維德已經送走了那隊精靈。
用劍送走。
“你就是顧澤?”維德將劍插回劍鞘,逼視走來的顧澤。
——一個鋒芒隱藏在溫和外表下的人。
他一眼便看穿了顧澤。
的一部分。
其他人,維德也都有自己的印象。
“我是。”顧澤與維德對視,“有事嗎。”
“顧澤!”樂芸見他好像還沒搞懂狀況,擔心他說出什麼不好聽的話,趕忙走過來拉住他的胳膊,湊到耳邊低聲道:“精靈女王請我們去王庭做客,就是這事!”
“哦,她能去嗎。”
顧澤移開視線,撫摸着伊麗莎白的小腦袋。
“不能,但我們可以單獨安置她。”維德回道。
一個受傷的小女孩?是來尋求治療的嗎?
他看得出伊麗莎白糟糕的身體狀態。
聽到“單獨”二字,伊麗莎白頓時抓緊了顧澤的手。
她一秒鐘也不想離開顧澤身邊。
其他人,都是危險的。
只有顧澤可以信任。
“王庭裏沒有空餘的房間嗎。”顧澤頓了一下,繼續發問。
“沒有她的那間房。”維德回道。
“她是個十歲的小孩,離不開大人。”
“你是在懷疑我們,質疑女王的決定嗎?”維德瞪向顧澤。
樂芸身後,李蜀惡狠狠地盯着顧澤。
他是故意來刷惡感度的?還是來博眼球的?十歲的小女孩,早就能自立了吧,還說什麼離不開大人,開什麼玩笑呢!
難道纏幾圈繃帶就柔弱了?不是站的好好的,還能走嗎?
堅強點不行嗎?
而且,維德看着像是那種很好說話的人嗎?不趕緊舔着點答應下來,一會怕連個住處都沒了!
要是惹維德生氣,大家恐怕都沒好果子喫!
其他人多少也有些着急。
那個小女孩怎樣,和自己又沒關係,管她做什麼。
顧澤如果真因爲那個小女孩惹怒了維德,完全就是他的問題。
難道,他能幫忙解決其他麻煩?
不能的話,憑什麼被他牽連?
不識時務。
自私。
自私!
“她情況特殊,需要我的照顧。”顧澤繼續解釋。
“情況特殊?哪裏特殊?”維德調轉審視的目光,對準伊麗莎白。
顧澤幾步走到伊麗莎白身前,擋住了他銳利的視線,“不方便說。”
“你是在敷衍我嗎?”
“沒有。”
維德被他的態度激怒,之前來的那隊精靈已經給他添了堵,顧澤又擺出一副“你必須聽我的話”的模樣,他完全忍不了。
“騎士們,拽開他和那個女孩!”
“我看看情況到底哪裏特殊。”
“是!”圍在顧澤身邊的四名精靈鏘的一聲抽出佩劍,向他緩步靠近。
“騎士。”顧澤沒有去看逼近的劍鋒,而是盯着維德:“你配做騎士嗎。”
“還是說,這邊的騎士,也只是個階層的名字。”
“脫掉鎧甲,放下佩劍。”
“就只是個普通人。”
“強權的走狗。”
“正義的敗類。”
“停!”維德喝令靠近的精靈們停下,他憤怒地瞪向顧澤:“你將爲你的言行付出代價!”
“騎士的榮耀不可侮辱!”
“不可侮辱,不可侮辱!”其他精靈齊刷刷抽出佩劍,死死地盯着顧澤,隨時準備一擁而上。
“哦,榮耀。”顧澤看了眼被嚇得瑟瑟發抖的伊麗莎白,環顧四周,“恐嚇弱者,很榮耀。”
“九柄劍,對準兩個人,很榮耀。”
樂芸一行人已經看傻了。
他到底在幹嘛!
真的沒法收拾了!
維德做了幾次深呼吸,勉強壓下心頭怒火。
千言萬語,匯聚成兩個字。
“決鬥。”
他一字一句地道:“你輸,收回你的話,向所有騎士道歉。”
“我輸,就讓她跟你住在一起。”
顧澤斷然拒絕:“不,她和我住在一起,受我照顧,合乎正義,你們如果站在正義的一面,就該履行你們的責任,同意我的要求,向你們的女王爭取她住的房間。”
“但如果作爲勝利的獎勵,只能說明,你站在力量那面。”
“你只是屈服於我的力量,而不是被正義折服。”
“想在這裏證明你的榮耀,就聽我的條件。”
“你輸,向我道歉,承認你的過失。”
“告訴所有人,你只是心情不好,想找人發泄,僅此而已,無關騎士,也和榮耀沒有關係。”
“我,也會承認,我說的是錯的,向你和你的騎士道歉。”
“承認你秉持正義,是位誠實可靠的騎士。”
維德啞口無言。
自己只是心情不好,想找人發泄嗎?
——他無法否認。
但在部下和外人面前,也無法就這樣承認。
所以。
“決鬥吧。”顧澤坦然看向猶豫的維德。
對方在想什麼,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人心並不難懂,設身處地的去想就行。
“好。”維德沉聲道,再沒有猶豫。
他鏘一聲抽出自己的佩劍,拋給顧澤。
遇到難以調和的矛盾怎麼辦?
決鬥。
這同樣是騎士的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