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慶知置辦的傢俱和家電全部送過來了,他先把牀鋪整理好,這樣以後夜不歸宿就不用住小旅館了。
賀老師搬走的時候,已經找人把房間清理過了,很乾淨。不過,中午休息時間,蘇慶知重新清潔了一遍。
自己的房子,自己動手整理,這樣才更有家的感覺。
忙完家務活,蘇慶知泡了杯咖啡,居高臨下,站在陽臺上曬太陽。
樓下是一條青石板小路,兩旁種着楓樹,火紅的楓葉在秋風中搖曳,像一團團燃燒的火焰,地上的落葉鋪滿了小徑。
“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蘇慶知嘆息。
他想起了張禕歆,這時候如果她在身邊紅袖添香,人生就完美了,可惜她至今杳無音信,三陽市風雪中那驚鴻一瞥,彷彿是在夢中,根本不曾存在似的。
“歆兒啊歆兒,你究竟在哪裏呢……唉。”
蘇慶知唉聲嘆氣着,心中很着急,張禕歆的病很需要用錢,可是他現在卻揣着錢找不到她。
思念如雪,一融即化,化成千條萬條涓涓細流,最終一發不可收。
蘇慶知被思唸的情緒籠罩,變得傷春悲秋起來,他不敢在新房裏呆了,必須找事情讓自己忙碌起來,這樣才能抵消對張禕歆的思念。
他鎖上門,在師大校門口攔了輛出租車,說道:“師傅,高新區科技園。”
蘇慶知記得中州科技的倉庫裏有幾臺嶄新的臺式電腦,反正閒置也是閒置着,不如先挪用過來,這樣自己也能省一筆費用了。
這年頭,電腦等電子產品還是奢侈品,一臺嶄新的家用的電腦動輒就要上萬,配置不怎麼樣,價格卻貴的離譜,蘇慶知目前還沒有財力達到肆意揮霍的地步,所以能省就儘量省吧。
前臺小姑娘張穎朝她露出一副迷人的微笑,說道:“你好,蘇先生。”
稱呼“蘇先生”是蘇慶知要求的,他不想把自己的身份泄露出去。
蘇慶知打量着她,笑問道:“穎姐,今天心情不錯嘛。”
張穎的心情確實不錯,因爲不久前她與章敏兩人以朋友的身份進行了一場“女人式”的談話,這場談話幫助她解開了心結。
圓桌會議室結束的第二天,張穎向章敏提交了離職報告。
當時章敏覺得有些意外,並沒有接受她的離職申請,而是把她叫了出去,兩人在園區的咖啡廳坐了下來。
“我不想看離職信上面寫的那些冠冕堂皇的東西,反正你都下定決心離開公司了,就當面給我說說吧。”
章敏看着她,誠懇的說道:“我來公司的時間不長,但咱們相處得很愉快,我其實挺喜歡你的,心裏邊一直把你當做妹妹看待。今天呢,咱們倆就是一對異姓姐妹,不管是工作上還是生活上,有什麼糟心的事,可以互相吐槽,你說好不好?”
張穎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訥訥道:“章總,我……”
章敏擺擺手,笑着打斷了她的話:“小穎,叫我敏姐吧,如果你不知道從哪兒說起,那你回答我一個問題吧。”
張穎“嗯”的一聲,低着頭,左手託着杯子,右手輕輕攪拌着,她心裏在想,章敏的問題肯定是她爲什麼要辭職,這個問題的說辭,她在遞交離職報告前已經準備好了。
“小穎,你是怎麼看待女性職業規劃的?”章敏笑着問道。
張穎抬起頭,這個問題很是出乎她的意料,一下子打亂了她提前準備好的思路,不過她已經不是剛步入職場的菜鳥,隨機應變的能力還是有的。
“我曾看到過一句話,‘女人一生的真正事業是經營好自己的婚姻,婚姻好纔是女人最大的成功’。我不知道這句話說的對不對,但覺得很有意思。”
張穎很聰明,沒有正面回答章敏的問題,而是委婉的轉述別人的觀點,讓她來評判對與錯。
在職場上,沒有摸透領導喜好之前,貿然的表態是不成熟的表現,張穎不會犯這麼幼稚的錯誤。
章敏笑道:“我覺得這句話很有道理,我一直認爲,女人最大的幸福就是找一個疼愛自己的男人,有一個溫馨和睦的家庭……所以在某種程度上,我們可以說家庭是女人最大的事業。”
她說完,笑盈盈的問張穎:“小穎,我聽說你還沒有男朋友吧?”
張穎有點不好意思,輕輕地點點頭。
章敏問:“身邊沒有合適的?”
張穎說:“嗯。”
章敏笑道:“那你就要當心了,千萬別掉入婚姻陷阱之中。”
張穎不解道:“什麼是婚姻陷阱?”
章敏說:“舉個例子,就說你吧,明明到了適婚年齡,身邊卻沒有合適的人,但是你的圈子就那麼大,很難結識圈子之外的人。”
“這個時候,你着急了,爲了告別單身,或者出於某種原因的考慮,不自覺的就降低了自己的擇偶標準,以此來適應周圍的男生,甚至不得不從瘸子裏邊挑將軍,這其實就是一種婚姻陷阱。”
張穎聽了,想到了王俊,右手不受控制的顫了下。
“你剛纔說‘女人一生的真正事業是經營好自己的婚姻’這句話是沒錯,但怎麼樣才能經營好,纔不至於陷入婚姻陷阱之中呢?其實很簡單,努力工作,不斷提升自己的知識和層次,這樣就有了擴大交際圈的可能,說的直白一點,女人工作的終極目標是爲家庭服務的,自身條件越好,可選擇的空間就越大。”
“比爾蓋茨的女兒找男朋友,全世界99%的男人任她挑選,但想要做比爾蓋茨女兒的男朋友,全世界又有多少人能夠滿足條件呢?”
張穎本來已經下定決心辭職,但是聽了章敏這番話後,她猶豫了。
現實生活中的“婚姻陷阱”是真實存在的,她現在一隻腳已經陷了進去,只不過她陷的不深,現在回頭,一切還來得及。
兩個人的談話持續了一個多小時,回到公司後,張穎把那份辭職信粉碎了,然後在企鵝上給王俊留言:“不用幫我訂票了,公司事情太多,一時半會沒法辭職,同事們對我很好,我也捨不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