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律師穿着白襯衫,淺灰色西裝,搭配了一條藍色條紋狀領帶,打扮得很朗利,一副精明幹練的作風撲面而來。
“故意傷害罪是指故意的非法損害他人健康的行爲,而故意殺人罪,是指故意的非法剝奪他人生命的行爲,由於行爲人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行爲。”
“從概念上講,故意傷害罪與故意殺人罪之間的界限是比較明確的,但在司法實踐中,對具體案例的劃分卻不那麼容易,而如何定性將直接影響到對被告人的量刑。”
張律師話音落地,蘇慶知點點頭:“張律師,這次請你過來的目的不用我多說了吧,法律上的條條框框我不懂,現在我只想聽聽你怎麼將這件案子定性爲故意殺人罪。”
張律師想了想,說道:“給我幾分鐘考慮時間,我需要把案子捋一遍。”
他下午到的隆裕縣後,先去了公安局,大致把案子瞭解了一下,然後直奔蘇慶知的這處落腳點,到現在還沒有來得及消化包小三在颶風網吧錄的那段錄音,因而需要時間整理一下。
二樓的房間比較安靜,張律師帶着紙和筆以及那段錄音上了樓。
樓下,蘇慶知給秦升泡了杯茶,推到他面前,笑道:“升哥,網吧生意怎麼樣?”
現在的秦升已經今非昔比了,經過這段時間的薰陶,他身上那股地痞流氓氣質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穩幹練,就連說起話來也懂得謙虛客氣了。
“馬馬虎虎吧,徐老師你們是掙大錢的,我也就掙點零花錢。想當初咱們還在一起打球,我是做夢都沒有想到你和徐老師能把公司做那麼大。”他感慨頗多。
中州科技的體量,在蘇慶知看來還不值一提,根本沒法與新浪、搜狐、百度那種大的互聯網科技公司相提比論。
但在秦升看來,這種月流水上百萬的科技公司,在中州市也找不出第二家來,在他眼裏已經是龐然大物了。
秦升還不知道蘇慶知的真實身份,徐有志只是委婉的告訴過他,蘇慶知是中州科技的股東之一,因而他纔會發出這樣的感嘆。
眼前這個曾經一起打球的小兄弟還在唸書,但已經混到中州科技的股東了,反觀自己,有點相形見絀。
蘇慶知笑道:“我還是一個學生,公司運營主要靠徐老師,我就是在業餘時間幫他做一些項目策劃……對了,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秦升靠在沙發上,翹着二郎腿,說道:“現在欠了一屁股債,先把債還清再說吧,等手裏有錢了,我準備搞連鎖,再開一家網吧。”
蘇慶知問:“開網吧賺不賺錢?”
秦升看着他,重重的點頭:“賺錢,很賺錢,非常賺錢,就是這特孃的投入太大,一般人玩不起來。”
蘇慶知喝着茶,不緊不慢的說道:“未來十年時間是網吧發展的黃金期,你現在既然淘到了第一桶金,就應該趁熱打鐵,先別急着還外債了,直接把錢投進去吧,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秦升嘆氣道:“你說的輕巧,哪兒有錢啊,我又不會屙錢……”
蘇慶知笑了起來:“你不會屙錢,有人會啊,我教你個辦法,不用花一分錢,就能把你的連鎖網吧開起來。”
秦升半信半疑的看着他:“老蘇,你喝多了吧?”
蘇慶知有心點撥他,便把後世房地產商從銀行拿錢的辦法說了出來:“你去找銀行,以現在經營的網吧做資產抵押貸款,用貸來的錢開第二家網吧,再用第二家網吧做抵押,繼續找銀行貸款,再用貸來的錢開第三家網吧……”
“現在開網吧,只要經營得當,基本上是穩賺不賠的買賣,每個月的盈利足以抵消貸款的利息了,指望你存錢開網吧,要存到什麼時候呢?”
秦升睜大了眼睛看着蘇慶知,眼珠子瞪的像燈泡似的,懷疑道:“這樣也行?”
蘇慶知笑道:“爲什麼不行?銀行不會雪中送炭,但卻會錦上添花,幹事業一定要學會借力打力,銀行的錢不用白不用。”
秦升低着頭,沉默着,腦海裏把蘇慶知說的辦法理了一遍。
最後,他想通了其中的關節,仰起脖子將杯子裏的茶一飲而盡,向蘇慶知豎起大拇指:“還是你們大學生腦子好使,我覺得這事能行,等隆裕縣這邊事情辦完,我就去銀行貸款。”
蘇慶知點點頭,隨口問道:“現在一張網吧牌照要多少錢?”
秦升說:“黑着呢,麻痹一張牌照都快上萬了,貴的讓人吐血。”
蘇慶知想到即將興起的網吧牌照“大戰”,向他建議道:“回去多囤幾張牌照,這玩意肯定要漲價,到時候倒賣賣牌照就夠你大賺一筆了。”
前幾年網吧剛起步,各方面監管相對寬鬆,最早辦的幾乎是免費的,辦證很容易,到所在地區的文化行政部門填申請資料表,十來天證就下來了。
2000年以後,社會上流行一個口號“要想發,開網吧”,在很多人眼中,網吧是個一本萬利的行業,入行就能撈到一大桶金,開網吧絕對是一個有錢途的職業,網吧老闆什麼事都不用幹,只要躺着數錢就行了。
這一時期,各地的網吧如雨後春筍般興起,國家爲了規範市場,收緊了網吧牌照的辦理,這就導致市場上形成“一牌難求”的局面,有的地區的牌照甚至被炒到百萬元一張,並且還是有價無市。
所以,蘇慶知纔會向他建議,趁着網吧牌照還沒有瘋漲,先囤積一批未嘗不是一個好的投資辦法,就是不知道中州市的網吧牌照會被炒到什麼樣程度,但肯定不會賠本的。
秦升聽了,喫驚道:“那玩意不能喫不能喝的,現在已經貴的嚇人了,還會再漲價?市裏邊不少網吧沒有牌照不還是照樣經營嗎,要不是煩工商局天天上門整頓,我也不想辦理。”
蘇慶知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麼,他已經爲秦升指明瞭路,至於他聽不聽就與自己無關了。
兩人正聊着,張律師從樓上走了下來,雙眼炯炯有神:“案子已經捋順了,我可以向你做出保證,這絕對是一起故意殺人罪,只不過未遂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