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身一棍,打在了空處。
緊接着兩隻手抱住了我,“是我,老胡!”
“哎呀胡總,你怎麼進來了?對不起,我不知道是你。”
“沒事,我這不是怕你一個人應付不過來嘛,兩個人也能互相照應着點。對了,我帶了強光手電,用這個可以看清楚點。”說完,打開了手電,屋內視線果然清晰許多。
我倆一前一後,憑藉着手電光在一樓的屋子裏轉悠着,可是這裏家徒四壁,除了牆角處堆放着幾隻破木箱子外,其他什麼都沒有。
莫非剛纔又是幻覺?
如果是的話,爲什麼我倆會同時出現幻覺?
在黑暗中呆久了,胡總也有些緊張起來,“小李啊,反正這裏沒什麼東西,咱們下去吧。”
下了樓梯,沒走上幾步,我忽然感覺脖子裏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往裏吹氣,涼颼颼的,又有些毛毛的感覺。
“胡總,都啥時候了,別鬧!”
我還以爲胡總在開玩笑,可側頭一看,他好好地站在我右側,正一臉茫然地望着我。
我瞬間不動彈了。
根據以往的經驗,這種情況要麼是鬼勾人,要麼就是狼搭肩。
這地方不可能有狼,剩下的就是鬼了。
人身上有三把明火,分別在雙肩和頭頂。
鬼從後面拍滅肩膀的明火,體內的陽氣就弱了許多,它就有機會附身在你體內。
我心中冷笑,猛的翻身,左手掌心雷訣,右手雷擊木,就算是那隻黑貓來了,也未必能承受得住。
豈料一轉身,看到一張極其恐怖的鬼臉。
它與我捱得很近,幾乎快要貼上我的臉。
那雙慘白中帶着血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似乎在嘲笑着什麼。
說不怕那是假的,縱然我已見識過不少幽靈鬼魅,可一遇到驚嚇,生理上也比常人強不了多少。
不過,我很快便鎮定了下來,發現眼前並非鬼,而是一張面具。
我拿着面具來到屋外,藉着月光的映襯,發現它只是一隻極爲普通的彩色面具,有點像京劇臉譜,只是畫風不太一樣。
胡總望着這張面具,沉聲道:“這就是剛纔我們在屋外看到的鬼臉?”
我點了點頭,隨後似是想到了什麼,又搖了搖頭。
胡總竟似明白了我的意思,臉上浮現出恐懼神情。
第一次在屋外看到那個鬼臉時,它顯得比較模糊,但是看起來絕對黑白分明,更像是一張真實的人臉,只是表情僵硬如死,像一張死人的臉。
第二次由於距離比較近,反而看的不是很清楚。不過我清晰記得,那張鬼臉的表情突然從呆滯變得面目猙獰,甚至能看到血紅色的眼珠子。這就是我爲什麼讓胡總待在原地的原因,因爲我當時幾乎認定自己遇上了厲鬼。
想到這裏,我肅容道:“胡總,你現在好好回想一下,剛纔在屋外看到的是否就是這張面具,沒有其他東西了麼?”
胡總想了想,說:“應該就是這張面具。不對,好像又不是。唉,當時距離太遠,光線又差,看得並不清楚。”
“那你知道這是一張什麼面具麼?”
“京劇臉譜?”
我搖頭:“是儺戲面具。”
“那是什麼東西?”
我簡單解釋了一番。
在中國漢族的歷史長河中,曾有過一種被稱爲‘儺戲’的文化,往上可追溯至神農氏時代。儺戲說白了就是一種上古祭祀文化,面具則是儀式中必不可少的道具,再現了那個時代的原始圖騰,是史前人類重要的精神力量。幾千年來,儺戲文化由原本的長江、黃河流域,逐漸擴散爲東北、中原、巴楚、百越、青藏、西域六大文化圈。杭州在上古屬百越,有這種面具倒也不算稀罕。
不過,我從小在虎山長大,還從未聽說過這裏有什麼儺戲文化遺存。
胡總道:“也許是外來的吧。這東西和我們找人沒什麼關係吧,別節外生枝了。”
我一想也對,不過還是將面具收了起來。
回房後我怎麼都睡不着,一直撐着眼皮熬到了天亮。
一股香味飄了上來。
下樓一瞧,陳奶奶已做好了早飯。
粥是用柴火燒的,饅頭蒸的十分暄軟,還有可口的醬醃菜和腐乳。
我一夜未睡,胃口不太好,勉強喫了一碗粥就停下了筷子。胡總掛念兒子安危,也沒胃口。倒是賈君鵬這個沒心沒肺的傢伙,一連喫了四個饅頭三碗粥,連桌上的配菜都卷一空,着實讓我佩服。
我拿出那張儺戲面具放在桌上,微笑問道:“陳奶奶,知道這是啥東西不?”
陳奶奶走近前,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搖頭:“是京劇面具吧,哪來的?”
我怕嚇着她,便瞞着昨晚的事,隨口答道:“哦,是在村外小店買的紀念品。還以爲是這裏的特產,所以想問問您。”
“我們村沒這東西。”陳奶奶道。
我和胡總均露出懷疑神色。
此時,門口傳來男人的吆喝聲。
陳奶奶面露喜色,道:“是小許來了!”
她見我們一頭霧水,微笑解釋:“小許也是這村的,每個月都給我這老太婆送米。他昨天一早就和大夥坐公交車去城裏辦事,現在應該也都一起回來了吧。我去跟他們說說,幫你們把路打通。”
我們連忙道謝。
果然,有陳奶奶出面,他們二話不說,抄起傢伙就跟我們來到山道口。
本以爲要繞原路返回,沒想到村中有近道,不僅道路平坦,還少走了許多彎路。
五個壯勞力加上我們三條漢子,沒多久就開闢出一條車道。
胡總拿出一千塊錢酬謝,豈料他們堅決不收,擺擺手後就顧自回去了。
“民風淳樸啊!”胡總感慨一句,隨後開車進山。
就在車子快要發動時,小許又跑了回來。
我們忙問啥事,他說:“聽陳奶奶說你們要去龍山。晚上山裏不安全,你們千萬別在那裏過夜啊!”
我們聽得面面相覷,正要仔細問問,他已經跑遠了。
我看下了手機,現在剛過早上九點。
天氣原本很好,可一路走來總覺得陰陰的,加上瀰漫山間的霧氣,和小許先前的話,令大家總覺得有些忐忑。
開了約莫一小時,前方出現一條隧道,上面用紅漆寫着“龍山隧道”四個大字。
黑暗的隧道彷彿來自地獄的入口,邪惡而又安靜地等着我們自投羅網。
車裏暖氣太悶,我搖下車窗想要透透氣,倏地有一個白影從身邊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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