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瑤失魂落魄地走出住院樓,在醫院的長廊裏緩緩坐下。
原來,這就是她要的自由。
可是得到了一直想要的,她一點都開心不起來,反而覺得胸口悶得透不過氣。
閉上眼倚靠在背後的欄杆上,冬季的陽光照在臉上,卻溫暖不了她逐漸涼下的心。
“秦小姐。”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傳來一個男聲。
秦瑤睜開眼,一個身穿黑色商務裝的高大男人站在眼前。
“我們老爺子想見你。”
“你們老爺子是……”
“沈君默。”
該來的還是來了。
秦瑤苦笑,傳說中人人都畏懼的沈老爺子,還是找上她了。
一路跟着陌生男子來到沈翕辰所在的那層樓的VIP室。
男子打開門,只見屋內的沙發上坐着一位中年男子,看樣子一點都不像五十多歲,只是目光威嚴,讓人不寒而慄。
這一幕被剛從病房裏出來的林嘉看見,怕出事,趕緊進屋去叫沈翕辰。
沈翕辰本來剛睡下,被林嘉叫醒,不顧傷口的疼痛匆匆起身趕過去。沈父還沒問幾句,沈翕辰就破門而入,打斷他們的談話。
秦瑤一愣,倒是沈老爺子開口:“我找我的兒媳說幾句話,你硬闖進來幹什麼?”
“瑤瑤你先出去。”沈翕辰的臉色因爲急急趕來牽動到傷口而蒼白,語氣卻絲毫不容反駁。
秦瑤看了一眼沈老爺子,見他沒反應,只是盯着沈翕辰看,就起身行了個禮,出去了。
沈翕辰回手把房間門關上,再面對父親時看見沈老爺子一副探究的目光。
“看來我的猜想一點沒錯,你這次重傷,都是因爲她吧。”
“秦瑤是我妻子,我理應保護她。”
沈君默心中不悅,說道:“阿辰,這個女人,不適合你。”
“我自己有數,不用您操心。”
沈老爺子凝視沈翕辰的臉片刻,冷哼一聲,“我是怎麼教你的?”
“這麼些年我不管你,不插手你的事任由你性子來,我以爲你有能力處理好所有事情,可你竟然爲了個女人差點把自己搭進去!當初聽說你用5億救了秦家我就很疑惑了,誰知你越來越瘋狂!如果你再這樣,我就不能坐視不管了。”
沈翕辰的眼中劃過一絲狠戾,即使在病中,他的強大氣場也依舊存在,他抬頭看向父親,語氣冷下來:“爸,你別亂來。”
不是請求,而是要求。
沈君默臉色徹底沉下來,起身走近沈翕辰,打量着說:“好啊,翅膀硬了,能耐大了。”
沈翕辰蒼白卻平靜的臉上不見一絲波瀾,沈君默見狀,輕哼了聲,連說了兩聲“好”便要離開,走到門口處頓了下,沒頭沒腦地扔下一句:“你再這樣下去,會誤事的。”
終於,沈老爺子的聲音徹底消失在門口。一直強撐着的沈翕辰終於長呼一口氣,深深皺起眉頭,傷口處傳來陣痛,迫使他後退一步倚在牆上。
林嘉及時出現在門口扶住他,“沒事吧?”
沈翕辰搖頭,虛弱地開口:“他很快就回加拿大了,你留意着,別再讓他見到秦瑤。”
“好。”
***
林嘉送來的離婚協議裏,沈翕辰居然給了她所有秦氏的股份,還有多處房產。
秦瑤不想欠他太多,找到林嘉,表示她只拿回秦氏的股份,而且是要以市價購回,其餘一概不要。
林嘉一臉爲難:“我的大小姐,要去你自己去吧,你倆離婚這事,我可不敢從中傳話。”
秦瑤苦笑,她還有什麼臉面去見沈翕辰。
“好吧,既然你不肯幫忙,那就麻煩你把這個交給他。”秦瑤從包裏拿出一疊
紙,“這是我改完的協議書,我已經簽好字了,等他出院,你交給他吧。”
“你爲什麼不能親自給他?”林嘉心底犯難。
“我想離開一段時間,所以,可能等不到他出院了。”
“你要去哪?”
“還沒想好,最近發生的事太多,我想出去走走。”
兩天後,秦瑤踏上了日本東京的土地。
此時正是冬季。
秦瑤覺得,沒有櫻花的東京是座壓抑的城市。
不論是滿街的灰色調,安靜無聲的地鐵,還是深夜的居酒屋。
秦瑤漫步在東京街頭,停在三越百貨的門口,看着往來的行人。
如今終於實現了她獨自旅行的夢想,毫無目的,不知去向。她獨自一人登上東京鐵塔,也獨自一人去坐了號稱東京最恐怖的過山車。
她的壓抑,她的痛苦,留在坐過山車的一聲聲盡情叫喊中,也留在夜深人靜的小酒館裏。
來日本旅行,必去的是富士山。喜歡慢節奏的旅行,秦瑤買了船票。
登上遊輪,秦瑤站在甲板上,目無焦距地望着遠方的風景。
身邊一對男女的對話傳進耳中。
“富士之名,意爲永生。我們到過富士山,就沒有遺憾了。”淡淡的女聲,似透着一股悲傷的感慨。
“你又開始胡思亂想了。”寵溺的男聲,溫和的語氣,像極了那個男人曾給她的溫暖。
秦瑤默然轉頭,好奇地望着不遠處的一堆年輕男女,二十多歲的樣子,女的清純甜美,男的高大卻瘦弱,臉色透着病態的蒼白。
一陣冷風吹過,年輕女孩繫着的淺綠色絲巾隨風而起,輾轉飄落在秦瑤腳邊。
秦瑤俯身撿起,女孩已來到面前。
“謝謝。”女孩純真的笑臉,讓秦瑤覺得像極了未婚時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