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區塌方的位置已經是一片廢墟,秦瑤走進去不久,發現裏面也有一些地方是沒有塌陷的。
她的心中不禁升起一絲希望,梁謙諾可能只是被暫時困住了,她一定可以找到他!
越往深走,已經不見救援隊的人,周邊一片漆黑,溫度也比外面低,秦瑤打了個寒顫,心漸漸慌起來,一邊走着一邊喊:“沈翕辰!梁謙諾!”
空曠的空間裏,只有她自己的迴音。秦瑤繼續走着,恍然間聽到周圍一絲聲響,山石似有晃動,心下一驚,再次大聲喊道:“沈翕辰!”
腳下踩到了一塊碎石,突然一滑,秦瑤有些害怕,蹲下身,將腳邊的碎石挪到一旁,才小心翼翼地繼續前行。
“瑤瑤?”
一個熟悉的聲音終於打破了沉寂。
秦瑤一回頭,發現沈翕辰就在她不遠處。距離不遠也不算近,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在看到他的那一瞬,秦瑤的眼神亮了亮,驚喜地想要朝他跑過去。
“站在原地不要動!”沈翕辰大步走上前,語氣帶着責怪地問道:“不是說好了呆在外面不要進來嗎?”
還沒等他責問完,秦瑤忙說:“沈翕辰,找到梁謙諾了嗎?”
她焦急的態度令沈翕辰眸光一冷,果然她進來都是因爲擔心梁謙諾!她這麼不聽話,非要將自己置於險境,不顧安危地來救梁謙諾,這個人當真對她如此重要麼。
不等他回答,秦瑤又說:“不行,沒時間了,馬上還會有第二次的事故,我們必須趕快找到他,離開這裏!”
沈翕辰眉峯一挑:“什麼意思?”
“剛纔蘇晉打電話說這次礦難是人爲事故,很快還會有第二次!”
明知道有第二次,你還要進來!沈翕辰的心狠狠痛起來,你爲了那個男人,就這麼不顧自己的安危!
“我知道了,你趕快出去!”沈翕辰冷冷道。
“我都進來了,就一起找……”
“我讓你出去!”沈翕辰拔高音量有些粗暴地說道。
秦瑤一愣,她極少見到沈翕辰對她發怒的樣子,觸碰到他冰冷的目光,心中更是一顫。
正當兩人對峙之時,耳邊突然響起一聲巨響,震得秦瑤驚叫之餘本能地抬起雙手捂住耳朵。
而就在他們周圍,無數的亂石騰空而起,紛紛自高處落下。
幾乎同一時間,沈翕辰用自己的身體護住秦瑤往一處有掩體的地方急速跑去,一塊巨大的石頭落下,隔絕了外界,反而將他們圈在一個安全的區域中。
震耳欲聾的響聲,騰空躍起的亂石
,持續了數秒才慢慢趨於平靜。
秦瑤似是呆愣住,久久不能作出反應。
待周圍安靜下來,沈翕辰纔將懷中的人放開,趕緊檢查她的身體,緊張地問道:“有沒有傷到?”
秦瑤緩緩從巨大的驚嚇中回過神,有些呆愣地搖搖頭,隨即聽見旁邊的男人鬆了一口氣。
想不到第二次的事故來得這麼快!不知道外面怎麼樣了,不知道嚴藝走遠了沒有,不知道這次有沒有傷及無辜。
秦瑤望着眼前的狹小空間,只夠容納他們兩個人,失望地嘆着氣:“我們是不是出不去了?”
沈翕辰一直觀察着周圍的地形,如果是平時,他大概可以拼盡全力挪動周圍的石塊,可從他剛纔進來後不久,他就覺得渾身發冷肌肉無力,此時身體更是燙得很,剛纔護着她跑過來已是用盡他的力氣,因爲發燒的關係,他的速度也比平時慢了些,所以躲閃不及被碎石砸到受了傷。他想,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能勉強保持清醒已經不易,更別提搬動石塊。
他思考的工夫,身邊的小女人已經開始焦躁不安,開始用手試着搬弄身旁的石塊,可是實在太重,她根本毫無辦法。
沈翕辰連忙阻止了她的行動,即使當前的形勢不容樂觀,他還是安慰她說:“能出去,先別急。”
一句話,讓秦瑤的心瞬間安定下來。
在這時她才突然發現,原來這個男人竟是這樣有魔力,讓她在這樣的險境中只因他的一句話,就可以不顧一切地相信他。
“那你快想辦法出去好不好?萬一還有第三次……我們得趕緊出去,救梁謙諾!”
自己都被困得無法脫身了,竟然還想着救人?沈翕辰着實覺得自己是在找虐,病成這個樣子還硬撐着闖進來幫她救人,而她心心念唸的全都是另一個男人,他真的很想問問她,有沒有一絲一毫地在乎他?可話到嘴邊又嚥了下去,強行壓制住心頭湧上的苦悶,悶聲站在一旁。
如此短暫的時間內,礦山連續發生了兩次事故,外面的救援隊一定不敢輕易進入,沈翕辰眉頭隱隱皺着,嘗試着去挪動旁邊的石塊,可是稍微一挪動,就會牽動其他地方的石塊,他們頭頂的這片安全區域就有可能隨時崩塌。
隨着上方滑落下來的碎石,秦瑤一聲驚呼,他不敢再輕舉妄動,只得退回狹小的空間裏。
身邊的小女人似乎是受到了驚嚇,沈翕辰也不顧自己還在生她的氣,動作有些僵硬地伸出手將她摟在懷裏安慰着,“別怕。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懷裏的人沉寂了好久,才委屈地開口:“對不起,連累你了。”
秦瑤是真的愧疚至極。生死麪前,她就這樣任性地將他牽扯進來。
沈
翕辰聽到這句話卻淡淡扯起嘴角:“你不用考慮我,也永遠不需要跟我說對不起。”
他輕飄飄的語氣,彷彿只是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事,秦瑤心中愈發內疚,默不作聲地依偎在他懷中。
而沈翕辰此刻的狀況實在是不太好。高燒帶來的虛脫感和剛纔被劃傷的多處傷口帶來的痛感折磨得他痛苦不堪,他勉強撐住神智安撫着懷中的人,身上卻感覺越來越冷。
很快,秦瑤便發現了端倪。她覺得身邊的男人在發抖,儘管他已經盡力剋制,可還是不可避免地微微顫抖。秦瑤抬頭,見沈翕辰的額頭上盡是細密的汗珠,面色帶着一片不尋常的潮紅,她伸出手覆上他的額頭,驚異地發現他的體溫高得嚇人!
“你發燒了?”秦瑤緊張地問道。
“嗯,沒事。”他懶懶地回應,聲音是難掩的虛弱。
秦瑤急了:“這麼燙,怎麼可能沒事!你有沒有藥?”
沈翕辰搖搖頭,他沒有喫藥的習慣,怎麼可能隨身帶着藥。
秦瑤急得哭出來,他的體溫少說也有三十八九度了,還被困在這兒,這可怎麼行!
都怪她,如果不是她執意要進來,他也不會跟進來受這種無妄之災!
見她一哭,沈翕辰心都揪起來,“你哭什麼!”
明明她並不擔心自己,現在又有什麼可哭的!沈翕辰暗自氣惱,見她遲遲不說話,只是抱着他止不住的抽泣,被她哭得胸口發悶,有氣無力地說:“你再哭下去,我真的要燒得更厲害了。”
秦瑤連忙止住了哭聲,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神。他一如既往地溫柔寵溺地看着她,眼神中帶着一絲無奈,卻絲毫沒有對她的責怪,只要她稍留意,就會從裏面看出對她的深刻愛意。她之前究竟是怎麼想的,纔會覺得他不愛她?她想到剛纔爆炸發生時,他在這樣的身體狀況下,還用身體護着她跑過來,突然很後悔,之前那麼對他。
“沈翕辰,對不起。”她咬着脣,不讓自己再哭出來。
他淡淡地嘆了口氣:“剛剛不是說了,你不用對我說這三個字。”
秦瑤吸了吸鼻子,還是很想哭。是她不好,總是任性地爲所欲爲,讓他遷就她。而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讓,卻只換來她更過分的肆意妄爲。
聽着他溫柔的話語,秦瑤的心頭一顫。在這一刻突然想到從前的種種過往,這個男人只面對她時纔會有的深情、隱忍、包容,她恨自己的後知後覺,只覺得虧欠了他一整個世界。
秦瑤仰起頭,看着面前因高燒虛弱不堪、眼神卻依舊清明的男人,緩緩開口:
“那我換三個字好了。”
“沈翕辰,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