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拉克斯暢談完之後,夜已深了,奧斯科躺在牀上卻輾轉難眠。拉克斯的最後一句話給了他極深的感觸,要說熱愛艾而多王國的話,奧斯科對這信念有點懷疑。事實上,艾而多無論是哪個紳士,對王國的熱愛都出於一種自私的愛,這種愛是先給予自己,有多餘的話,還要分給情婦,假如僥倖還剩下一點的話,纔可能分給王國,就連至尊陛下羅依十三也不能倖免,他有錢,得先顧着自己花,從不捨得多拿出點來做些有利於民衆的事情。
艾而多的人們都不愛國,這是一個不可否認的事實。如果要追溯原因的話,可能就得追溯到神聖教廷身上,政教合一的弊端之一就是:信徒們只熱愛他們的信仰,而當大多數人不再愛國的時候,少部分人也就不怎麼愛了。
奧斯科這麼一深入的想下去,那原本還有的一點愧疚之心就這麼消失無蹤了。不過,他的心裏卻有點淡淡的失落,在這樣的情緒之下,他又一次不情願的想起了他的未來。
“我現在就過的很好,我不知道,我的未來還缺點什麼?在未來,羅依德又會讓我做些什麼?可千萬別是什麼拯救大陸、維護世界和平之類的事情,我做我自己就好。”
奧斯科低聲自言自語了這麼一句,突然大力甩了甩頭,將這紊亂的思緒以及失落的情緒甩了個一乾二淨,然後,沒過多久時間,他竟然安睡了過去。
第二天天亮之後,當這支使節團再次上路的時候,拉克斯竟沒坐馬車,而是蹩手蹩腳的騎上了一匹馬,想要跟奧斯科並駕而行。
但是,拉克斯想必是沒學過騎術,他認爲這應該不難,殊不知他買的這匹劣馬總是給他搞怪,不是跑前,就是故意落後,直到奧斯科伸手替拉克斯拽緊了繮繩之後,纔將拉克斯從窘境中解救了出來。
“這匹馬真該死,您瞧瞧,它簡直是在故意作弄我。”
拉克斯擦了擦額頭的汗,想借用這句話來徹底擺脫尷尬。
“是啊,您得知道,並不是所有的馬都那麼聽話,所以,馬鞭的就有了存在的價值。”
奧斯科故做一副認同的樣子,昨晚的長談之後,他對拉克斯已經不是那麼的排斥。
而拉克斯也察覺出了這份善意,他開口示意奧斯科稍稍放慢速度,直到落後前方馬車一段距離時,拉克斯才興致勃勃的對奧斯科開口問起了關於昨晚上第二份交易的事情。
“我同意這份交易,但我認爲這並不適合在馬背上進行。”
雖然獲得神術的力量有一定的兇險,但是奧斯科對這種可以不勞而獲的力量還是十分覬覦,這是人的天性,同樣也是冒險者的天性。
“那就好,今晚我會再去拜訪你。”拉克斯也是喜上眉梢。
這一整天,兩個因第二份交易談成,而變的情投意合的人,就在馬背上用些逸聞趣事來打發時間,在閒聊之中,奧斯科偶然想起塞德洛斯所擁有的古怪力量,就對拉克斯發問。
而拉克斯似乎也並不打算對奧斯科做任何的隱瞞,按照他的闡述,塞德洛斯所擁有的力量完全是神術力量研究中額外的收穫。神術者們不滿足於只從一個異空間裏借取力量,他們就開始擴大對異空間的探索。這種探索絕大多數都以失敗而結束,只有一次,某位神術者從一個神祕的異空間裏發現了一種奇特的生物,這種生物經過精神力的牽引,竟然能夠穿梭進入這現實的世界裏,而最特別的一點是,這種生物能夠寄生於人的身上,它的食物是生命力,但卻能夠給宿主提供強大的力量。
由於這種古怪的特性,這種由寄生而獲得的力量就被稱之爲獻祭之力。
拉克斯如此一番闡述,奧斯科就全然明白了塞德洛斯爲何如此面老的緣故,他每借用一次力量,竟然是以生命力爲代價!
“我不明白,你們嗯克蘭人爲何要付出如此的巨大的代價來尋求力量?”
奧斯科對這一點有些難以理解。
“在克蘭人的眼中,英雄王查裏頓是最自私的王者,他統一了大陸,卻將魔法的力量只留給了艾而多,這一點對克蘭極不公正,尤其克蘭人還是一個無比嚮往力量的種族,所以,我們就必須得從不公正裏尋求公正,就算付出再大的代價也值得。”
拉克斯講出這句話的時候,面容無比肅穆,那種根於克蘭民族血脈中的天性顯露無疑。
“克蘭真是一個瘋狂的民族,英雄王查裏頓一定是深明這一點,才做出了最公正的分配,但即便如此,野心也照樣不受遏止。”
奧斯科在自己心裏嘟囔了這麼一句,巴克羅大帝想要統一大陸,這早就不是什麼祕聞,假如不是有神聖教廷的牽制,艾而多或許早就已經淪落,神術力量加上獻祭的力量,艾而多寥寥的魔法師又能夠起到怎樣的作用?
想到這裏,奧斯科突然有了種莫名的擔憂,他不動聲色的對拉克斯的問出了這樣一個問題:“克蘭是否已經擁有了一支神術者的軍團,和獻祭騎士軍團?”
“十分抱歉,這是克蘭的最高機密,我不方便向您透露。”
拉克斯搖了搖頭,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但奧斯科從拉克斯的拒絕裏已經引發了諸多的猜想,他臉上開始生出了些猶豫的神色。
這神色落在拉克斯的眼中,他馬上就明白奧斯科在猶豫些什麼。他突然對奧斯科說道:“但我可以立誓,我們的第二份交易就只限於你我兩人,您有您的顧慮,我也有我的顧慮,魔法是艾而多的祕密,但神術同樣也是克蘭最重要的祕密,假如您對這交易還不滿意的話,我還可以添上獻祭之力。”
聽拉克斯這樣一講,奧斯科也覺得自己實在不用過多的去擔憂,神聖教廷的存在,會讓克蘭的任何野心成爲泡影,況且,這交易是相互的,假如對方不遵守的諾言,那麼,他同樣也可以將這祕密泄露出去。
想到這裏,奧斯科裝做不以爲然的搖了搖頭,還故做輕鬆的對拉克斯說道:“您想錯了,我完全不擔心這份交易,但獻祭之力的話您還是留着這祕密吧,我可不想短命夭折。”
“是嗎?這樣就好。”拉克斯笑了笑,就轉移了話題,開始與奧斯科聊起了克蘭的一些風俗景緻。
天近昏黃的時候,使節團投宿了旅店。在奧斯科剛草草對付完晚餐之後,拉克斯就以着一種飢渴的心態來到了奧斯科的房間裏。
“你先還是我先?”奧斯科擦了擦嘴巴,對拉克斯開口問道。
“在這交易中,我一直擔當着主動的角色,所以,還是由我先來吧。”
拉克斯笑了笑。
“那就開始吧,我已經做好準備了。”奧斯科鬆了鬆腰上的扣帶,他晚餐喫的有點過飽了。
“我之前向你闡述過神術的祕密,但在真正引導您進入神術的世界前,我還是有必要額外對您做些叮囑。”說着話的時候,拉克斯徐徐的落坐在了奧斯科對面的一張椅子上,之後,他安靜了片刻,應該是在組織接下來要講的話。
“您是一個魔法師,操縱精神力想必對您來說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這倒是有了先決的便利。但是,想要將精神力穿梭進入那個異空間,就必須將精神力維持在一個特定的波動下,這種波動是近似於無意識的波動,那空間排斥任何意識太過強烈的精神力,所以,您在出發之前必須先服用一些藥劑。”
講完這段話,拉克斯就從懷裏掏出了一小瓶藥劑,放在了奧斯科的面前。
奧斯科瞧着這藥劑,他突然回憶起在聖德尼平原與拉克斯交手的時候,他在戰前確實吞服了一瓶藥劑的模樣。不過,這藥劑的賣相實在不怎麼好,有着如同鮮血一般的色澤,看起來就讓人有點反胃的感覺。
“這藥劑好喝嗎?不,我是想問,這藥劑是由什麼調配而成?不會有什麼毒副作用吧?”
奧斯科又看幾眼,他喫的實在太飽,忍不住乾嘔了一聲。
“您不用擔心,這藥劑一點都不難喝,還有點花香味,至於是由什麼調配而成的,這是克蘭王室掌有的祕密,我無權告訴您。”
“花香味?”奧斯科不太相信的輕輕拔開了瓶塞,小心聞了聞,又幹嘔了一聲,“芙蓉的味道,也實在噁心。”
拉克斯無言以對,他從不認爲芙蓉的味道會讓人噁心。
“好吧,喝下這藥劑,然後呢?”奧斯科雖然噁心,但還能忍受。
“這藥劑是一種強烈的致幻藥劑,服用過多的話,會導致人癲狂,所以。就有着嚴格的服用劑量,您是第一次,更應酌減,至多兩滴就夠用。然後您別忙着喝,等我把話說完。”
拉克斯看着奧斯科捏了鼻子就準備喝的景象,慌忙的加以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