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奧斯科摸到了不該摸的地方。
“真對不起。”奧斯科又摸到了不該摸的地方。
“十分對不起。”奧斯科老是摸到不該摸的地方。
妮拉原本閉着眼睛,但是,當那雙不老實的手第十八次摸在不該摸的地方時,她就忍不住瞧瞧的將眼睛睜了一條縫隙,她瞧着奧斯科如盲人摸魚一般,這樣下去,就算全身摸個遍,可能衣服還是穿不上。
“您您還是看着穿吧,這樣更容易一點。”
妮拉的聲音輕的跟蚊子哼一樣,但這房間裏有多安靜,就算夾雜在心跳聲聲,奧斯科還是聽到了。
說實話,他從沒想到女人的衣服有這樣的難穿,他原本以爲隨便一套就行了,但事情卻不像他想象的那般簡單,現在,他的那雙手已經負罪累累,他也就只得聽從妮拉的要求,用眼睛的罪責,來減輕手的罪責。
餐桌旁點着一支蠟燭,雖然並不多明亮,但還足夠讓奧斯科瞧個大概,而且,越是朦朧,就越有一種另類的美感,這就是馬塞克存在的必要。
藉着眼睛的功勞,這次,奧斯科終於費了好大一番力氣,纔將包括內衣在內的一整套衣服給妮拉穿戴妥當,之後,奧斯科竟然發現自己流了汗,可見這着實是個力氣活。
“能下來嗎?還是嗯你還需要一位騎士的幫忙?”
穿好之後,奧斯科又貼心的問了這麼一句話。
“嗯”妮拉輕應了一聲,就算是全部的答覆,而奧斯科則一把抱起了妮拉,將她放在了餐桌旁的椅子上。
“能拿起餐刀和餐叉嗎?還是嗯還需要一位騎士的幫助?”
奧斯科只覺得心裏那種失落的情緒越來越淡了,他喜歡這種溫馨的感覺,在給予對方的同時,也能滋潤到自己的心靈。
“不”妮拉根本不敢看奧斯科,她覺得奧斯科那微笑如有魔力一般,僅僅是這些溫存的話語就讓她高興無比了,苦難中的人原本也不需要太多的關懷就能夠滿足,就能夠被感動。
得到否定的答覆,奧斯科也不失望,只是開始動手在烤鵝上塗上果醬,在小酥羊排上均勻的撒上胡椒,然後,又用餐刀切成一條條的放進了一個餐盤裏,隨後,他又斟了一杯葡萄酒,連着餐盤一起擺在了妮拉的面前。
“這我得代勞,請吧,小姐,騎士總會爭先去做這件事。”
奧斯科這樣一說,妮拉的臉上終於忍不住嘴角微微上翹,有着微笑的徵兆。但這時,奧斯科偏偏想到了一件事,不由得嘆了口氣。
妮拉勉力用着叉子將食物放進嘴裏,幾乎沒怎麼咀嚼就吞嚥下去了,由此可見,她有多飢餓,但是,她還喫上多少,心裏一堵,竟再也喫不下去了,因爲她注意到了一旁奧斯科那微笑轉落寞的神情。
氣氛一時有點沉悶。但最終,奧斯科還是開了口。
“妮拉,我兌現了我的諾言,所以你現在自由了,就從現在開始,你想去哪就去哪,而我呢,我感謝你給我留下的一切美好回憶。”
奧斯科故做一副輕鬆的姿態。
“我自由了,但我要去哪?”
妮拉瞧了奧斯科一眼,突然仰着臉,喃喃的重複着這句話問話。
“您可以回您的故鄉普羅旺斯,而路費的問題您可以全然放心,要不是我有要事的緣故,我肯定會親自送您回去。”
奧斯科只能如此的接話回答。
“普羅旺斯嗎?我根本未曾出生在普羅旺斯,那裏也沒有任何我的親人,這世界缺乏一個我的歸宿之地。”
妮拉神情一黯,仍舊仰着臉,如同對着虛無講話。
奧斯科突然忍不住想講一句話,但是,他又極力的忍耐了下去,因這句話一講出來,就純粹是自私之唸了,他不能再給予了對方自由的同時,又加上一道束縛,這樣的話,他拯救的行徑就完全變質了。
奧斯科半天不說話,妮拉的心也越來越墜向冰冷的黑暗裏,她嘆了口氣,轉頭瞧了奧斯科一眼,恰巧看到奧斯科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態,這樣一來,她那原本墜落的心靈又懸停在了半空中。
“他想挽留我。”妮拉開懷的想着,但奧斯科還是遲遲不說話,然後,妮拉突然覺得自己得有點追求美好生活的勇氣。
於是,她想開口講點什麼,但還沒開口,臉就又紅了,但最終,她還是開了口。
“騎士先生我不知我是否能提個這樣的要求,我無家可歸,這世界最親近的人也唯獨你一個,所以我能否繼續留在您的身邊?雖然您可能並不願意多我這麼一個拖累。”
妮拉講完之後,那勇氣突然就消失了個一乾二淨,以至於她馬上就陷入了忐忑不安的境地,這種情緒,已然算是一種折磨。
而奧斯科則驚訝無比!他根本就未曾想到妮拉會講出這樣的話,會提出這樣的要求。這原本就是他不願意表露出的私慾啊,然而,妮拉既然主動提出,奧斯科只有暗自高興的份兒,決沒有拒絕的可能。
“我很高興,事實上,我真的很高興你有這樣的抉擇。當然,這並不是出於我的私慾,我只是認爲,與其無處可歸,你還不妨就留在我的身邊,我想,我的品性雖然不見得如何光彩,但總歸能給予你些照顧,哪一日,你有了更好的抉擇,你就離開。”
奧斯科突然開懷了,臉上也重新生出了微笑。
“不會有更好的抉擇。”妮拉眼眶有點溼,但這一次卻全然是喜悅的淚水,“不會有更好的抉擇,您讓我留多久,我就留多久。”
妮拉的眼淚終於順着臉頰滑落了下來,她只覺得心裏又高興又滿足,她發現一個人已經悄然在她心裏生了根,發了芽,以後肯定會長成一棵茁壯的歸宿之樹。
“這太自私,你還是對你的話語有所保留吧,你目前是有了一個歸宿,但未來可能會有更好的,你不能爲了一棵樹就放棄整片森林。”
奧斯科高興的同時,也還留有這一份兒理智。
“但唯獨這棵樹更改了我的命運。”
妮拉抽噎着,但卻固執的講出了這句話。
“隨你樂意吧。”奧斯科不再多講,而是順手拿起了餐桌上的一條手帕,遞給了妮拉,待她將眼淚擦拭完畢之後,她看着奧斯科,臉上已經全是笑容,十分迷人。
“好了,既然歸宿的問題已經解決,你就不妨繼續開懷大喫,我瞧着你似乎沒怎麼進食的樣子,另外,”奧斯科爲自己倒上了一杯葡萄酒,“爲你的新生,乾杯。”
“爲新生,爲您那騎士般高尚的心靈,爲您那毫無瑕疵的品德。”
妮拉舉了杯,和奧斯科一樣一飲而盡,然後,她果然又有了胃口,一邊笑着,一邊將食物塞進嘴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