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您不用把太多的責任攬在自己身上,真的,我的先生,您解救我脫離苦難,又讓我留在您的身邊,這對我來說,已經是莫大的一種奢望了。”
妮拉喃喃的對奧斯科說道。
“那好吧。”奧斯科也不打算在這話題上多做爭論,反正目前的他肯定是沒可能幫妮拉達成這個願望了,就如同要成爲絕世的強者一般,這目標已經被奧斯科列爲了十分長遠的目標。
接下來,奧斯科自然而然的轉移了話題,和妮拉聊起了克蘭這個矛盾的國度。妮拉在這裏出生,雖然並無豐富的遊歷,卻也要比奧斯科對克蘭瞭解的更多,尤其,她的身份處於社會的最底層,就愈加透徹和的瞭解這個令她憎惡的王國、社會。
在妮拉的認知裏,克蘭無疑是個瘋狂而冷漠的國度,其原因正來自於根植於克蘭人血脈中對力量渴望的天性,所以,這個王國是個奴役的王國,高位者奴役低位者,而低位者則心甘情願被奴役,人人懷着極大的野心,對權勢以及力量趨之若騖,小偷崇拜強盜,強盜崇拜士兵,士兵則崇拜國王,將這種崇拜延伸的更廣的話,農夫崇拜磨房主,店夥崇拜掌櫃,娼妓崇拜嫖客,一環又一環,最終都凝聚在了巴克羅大帝的手中,於是,他就有足夠的魄力去完成三十年戰爭的瘋狂行徑,也有足夠的理由成爲克蘭的獨裁者。
而至於冷漠的話,克蘭人的冷漠是遠比艾而多人更冷漠的一種冷漠表達,在克蘭廣爲流傳着這樣一句諺語你不如我,我就對你不屑一顧。這句諺語已經充分表明克蘭人的爲人處世之道,貴族從不會和平民說上任何一句話,否則,對自己的身份就是一種極大的侮辱,貴族小姐垂青平民小夥子,這樣的故事在克蘭僅僅只能做爲一種笑料般的存在。
當這種冷漠反映到極致,又轉化成了瘋狂,克蘭人瘋狂的追求着一切,追求對別人的漠視,追求奴役別人的感覺,這就是每個克蘭人一生所爲之努力的。
這種嚴謹又極具侵略性的品性一丁點都不符合艾而多人的審美觀,艾而多雖然也有階級制度,但是,在酒吧裏,有格調的貴紳從不吝嗇用自己的冒險故事換取女招待的香辣一吻,盛大的節日裏,貴族也總會和平民同臺演出,博取衆人的歡呼和掌聲。如果說克蘭人的血脈中秉承的是侵略主義,那麼,艾而多人血脈中秉承的就是標準的享樂主義。
這種理念上的差距使得奧斯科愈加不喜歡克蘭這個國度,他暗地裏決定,一捱取回回執的和約,就立刻返回艾而多,決不在克蘭多做任何的停留,也決不接受任何人的招攬,成爲實現其野心的工具。
當晚投宿旅店之後,妮拉供應了普羅旺斯風味的烤奶酪,做爲一個標準的艾而多人,奧斯科秉承着享樂主義,盡尋歡樂,待妮拉筋疲力盡的睡去之後,他眯着眼睛回味了好半天,更是從心底裏覺得這真是個不錯的旅程。
其後,一路上的所見所聞逐漸讓奧斯科確信了妮拉對克蘭所下的定義,他所經過的每一個城市,凡是做貴紳打扮的人,都一派冷漠又高傲的派頭,這在艾而多隻是極少數,還必定被貫以不好交往的壞名聲,但是,在克蘭,愈是這樣的人物,卻愈是受人羨慕和尊敬。
就這樣一路瞧去,烤奶酪夜夜供應,在接連的新奇與溫柔鄉的交替裏,一週的時間,奧斯科和王子腓濟烈終於抵達了克蘭的首都卡林。
在來到這裏之前,奧斯科已經對這城市進行了數番揣想,而事實證明,他所揣想的與實際並無多大的出入,做爲三十年戰爭的發起之地,卡林這個堪比耿納的大城市是完全從廢墟上建立起來的,整個城市不要說超過三十年的建築,就連一塊超出三十年的地磚都找不出來,從城門直通克蘭王宮的考納大道上,甚至有許多地磚的棱角都還未被過往的車馬磨平。
假如要在大陸上評選出一個最爲新興的城市的話,無疑,卡林會名列首位,但做爲一個標準的艾而多人,奧斯科在心底裏還是不能認同這種新生感,在艾而多,一個城市有多大的吸引力往往並不取決於這個城市的發展規模,而是取決於歷史與文化沉澱而出的底蘊,這底蘊越深厚,才越吸引人,就如同耿納,街頭巷尾從不缺乏荒廢的房屋,但荒廢之後從來無人加以修繕,就將之做爲一種歷史的見證,留存下來,所以,在耿納,最古老的房子甚至可以追溯到英雄王查裏頓的年代。
不過,一路上的所見所聞已經奧斯科認識出,大多數克蘭人對所謂的歷史並不抱有一種尊重的心態,或者說,克蘭人有一種潛在的意識是,只有他們創造的歷史纔是值得尊重的歷史。
穿過城門時,塞德洛斯駕駛着馬車直接行駛在考納大道的正中央,而奧斯科發現城門前的道路雖然擁擠,但是,無論是行人還是馬車,都會讓出中間的道路,他起初還有點迷惑,但隨即就明白,這應該是屬於克蘭王室的一種殊榮。
馬車駛過,過往的行人立刻駐足,就如同**縱的木偶一般整齊,所有人的都瞧着路中央的馬車,眼睛裏投射出一種狂熱的崇拜。這種景象讓奧斯科不禁聯想起了羅依十三..大家口頭上都說尊敬這位至尊陛下,但羅依十三無論是出行,還是迴歸,場面從無此等震撼,出城的伯塞亞大道,那道路中央也從不是王室的專屬。
接下來,奧斯科即將面見巴克羅大帝,帶上妮拉明顯就有點不太合適了,所以,他對妮拉做了些囑託,將他安排到了旅店裏。
在他臨行前,妮拉低聲的對奧斯科講了這樣一句話:“我等您,先生,我知道,您會平安回來,帶我離開這裏。”
“是的,您知道,我會。”奧斯科深吸了一口氣,他明白,他是有點緊張,而妮拉也肯定瞧出了這份緊張,所以,她纔有了這樣一句話。
然後,奧斯科翻身跨上馬,朝妮拉揮了揮手,就繼續綴在腓濟烈的馬車後。
穿越了大半個城市之後,青石的道路突然變爲了火紅的花崗岩,就從這裏開始,這條路的名字也不同了,稱爲巴克羅大道,正是以國王的姓氏來命名。身着整齊軍裝的士兵莊嚴肅穆的列於道路兩旁,這些士兵想必就是歡迎的儀式的一部分了,不過,這多少讓奧斯科有點意外,畢竟,他僅僅只是一名男爵騎士的身份似乎並不太值得如此隆重的歡迎儀式。
從這裏開始,腓濟烈下了馬車,換過了一匹馬,同樣,塞德洛斯也換過了一匹馬,而神術者拉克斯也蹩腳的換上了一匹馬,腓濟烈與奧斯科並駕行在前,塞德洛斯與拉克斯稍後。
不同於腓濟烈來到耿納時的喧鬧,道路兩旁除了列隊的士兵外,並無前來湊熱鬧的閒雜人羣,所以,氣氛多少顯得有點壓抑,這一點多少讓奧斯科有點不滿意,他可是十分希望有少女歡呼的景象發生。
就這樣,騎馬前行了大約四百米的距離時,奧斯科就遙遙的瞧到了維爾茨堡宮的大門,而宮門前的那副景象就讓他更意外了,簡直是有點受寵若驚,因爲他瞧見一衆貴族模樣的人簇擁着一個人,這個人身材高大而雄壯,幾乎不用騎在馬背上就相當的搶眼,然而,他還是騎着一匹馬,一匹也同樣雄壯威武的馬。
當奧斯科第一眼瞧見這人的時候,首先的注意到的是那腮上火紅的鬍子,這種顏色的鬍鬚簡直聞所未聞,然後,他接着才注意到,這人的頭上竟然戴着一頂王冠!
那麼說,這人就是名聲震懾於整個大陸、有着緋紅之王稱號的巴克羅大帝了?
當奧斯科心裏有了這個確定之後,他又仔細的打量起了對方,傳聞中,這位大帝的年齡已過五十歲,不過那火紅色的鬍鬚遮擋了大半個臉龐,所以奧斯科並不能從面容上判斷出這位大帝的年紀。
接着,奧斯科又注意到王冠下的那雙眼睛,那是怎樣一雙古怪的眼睛啊!有着亮黃的色澤,眼球卻又極小,毫無疑問,任何人瞧見這雙眼時,都必然要聯想到一種翱翔於天際的狩獵者,是的,這就像是一雙鷹的眼睛。
從奧斯科的視線投射過去時,這雙眼睛就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奧斯科。奧斯科突然莫名的感受到了壓力,就如同他第一次見到他的劍術導師霍曼61羅蘭先生一樣,那雙眼睛裏投射出一種奇異的壓迫力,這種壓迫力也許並不是武者的強大力量,而是來自巴克羅大帝那受野心與慾望支配的強大心靈。
無所察覺的情況下,奧斯科渾身皮膚一緊,鬥氣的力量陡然爆發了開來,就在明亮的陽光照耀下,奧斯科的胸前仍能隱約的瞧見那鬥氣的光芒。
毫無疑問,在羅浮宮裏與塞德洛斯的一戰之後,奧斯科的鬥氣力量又有了極大的增長,這種屬於武者的力量原本就是依靠戰鬥而成長壯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