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科沒可能不注意到埃爾尼身上驟然亮起得光芒,那在漆黑得夜裏是如此得顯眼,他停下奔跑得腳步,轉頭一瞧,就瞧見了兩名裁決騎士。
相對對兩名裁決騎士的驚慌失措,奧斯科也好不到哪裏去,他是打算來修道院救人的,這救人肯定也得看情況而定,最好是潛伏着,看是否有機會暗地裏發動突襲救人。
他可不會愚蠢的認爲,他能正面戰勝兩名裁決騎士。
他復了仇,一路加緊趕往希力克,總判斷着裁決騎士應該還未得手,畢竟傳聞中隱居在修道院裏的那個女人掌握着雷霆的強大力量,就算敵不過兩名裁決騎士,但總也不至於在片刻之間就產生定論。
但是,他又根本不可能猜測的出,兩名裁決騎士只是在修道院裏跟某人朝了個相,就灰心喪氣的離開了,別說殺人,就連自己不被殺掉,就是份外值得慶幸的事了。
事情是如此,就完全朝出了奧斯科的判斷,他特意得繞行於荒野的小道,就是爲了儘量避免意外發生,然而現在他瞧着兩個堵着路的裁決騎士,只覺得嘴巴裏開始有點發苦,暗地裏後悔自己竟沒思料到這種狀況。
難以名狀的尷尬使得奧斯科站在兩名裁決騎士的面前,竟長久的一句話也講不出來。
而兩名裁決騎士一時之間竟也不知道該講點什麼話,他們都認得眼前這人曾是號稱艾爾多第一騎士的羅依十三的寵臣,他們原本就不見得對這身份如何看重,而現在,他們對這身份更不怎麼看重了,因爲第一騎士已經成了第一通緝犯。他們只是各自想着因何會在這裏碰上這人。
埃爾尼在修道院遭受了重大的挫折,他幾乎下意識的就認爲,眼前的這名被通緝的逃犯或許與修道院的那個女人有着什麼勾結,他自認爲他的這份懷疑有着足夠的理由,畢竟,在這裏碰上了他,還有其他更好的解釋嗎?
馬其斯一開始卻沒多想,他只是注意到了奧斯科褲腿上濺的大片泥巴,這意味着什麼呢?意味着對方是趕了一段不近的路程,那麼,他又是從何而來的呢?
馬其斯的眉頭微皺,他打量着奧斯科的神情,輕易的就察覺出了對方那強做鎮定的神色,他心裏油然就生出了一個十分不好的猜測。
這猜測並非毫無來由,馬其斯記得,在血腥耿納之夜,這位艾而多第一騎士曾毫不掩飾對都主教埃德文的殺意。假若他是安諾招攬的幫兇,假若他提前知道自己和埃爾尼今夜要來修道院…假若有密探傳遞消息,這根本不算什麼難事。
雖然有諸多疑點難以給出合理的解釋,但馬其斯的心裏已經開始忐忑了,他們今晚在修道院碰了壁,假若埃德文又遭遇殺害,他和埃爾尼又將如何面對聖靈主教、乃至教皇陛下的怒火?
奧斯科心裏也是忐忑不安,他今夜殺沒殺人,他自己心裏清楚。他瞧着兩名裁決騎士不發一言,只是冷冷的打量着他,他就更加恐慌,他有心迅速逃離,卻又生怕輕率得舉動愈加惹人懷疑。
“假若兩位不打算攔阻我的去路的話…..”
奧斯科試探的講出了這半句話同時,往前邁了一步,他後半句話的意味已經十分明顯,假若兩名裁決騎士不打算挽留他的話,他就準備錯身而過,在事情暴露前,有多遠、閃多遠了。
他現在倒是有點後悔他實在不應該因一時的憐憫就放過弗萊德,因他的存在,這事情早晚也得暴露,不可能有任何的倖免了,從今以後,他就正式成了神聖教廷要剷除的敵人。
不過,這後悔也只是一剎那,奧斯科知道這是自己性格使然,就算明知這後果,他也難以對曾一起生活了七、八年時光的弗萊德下手,畢竟,那是一段他一生都難以忘懷的美好記憶。
“等等…你是從何而來的?”
隔着那片荒地,大約三十幾米的距離,馬其斯突然開口喊出了這個問題,他的聲音極大,只因雷電暴雨得噪響實在太大,他不放大聲音,極有可能傳不進對方得耳朵裏。
埃爾尼狐疑的瞧了馬其斯一眼,卻不知道他爲何要關注這件事。
“我倒是不知道,裁決騎士從何時開始與灰衣扈從的職責重疊了,我是個通緝犯,這沒錯,但是,有些事我認爲並不在你們的管轄之中。”
奧斯科轉過了頭,瞧着馬其斯,半軟半硬的回喊出了這句話,馬其斯一開口發問,他就覺得事情有點不秒,他悄然的把手放在了腰間的劍柄上,身上也徐徐得亮起了鬥氣的光芒,他必須爲最壞的情況做準備。
“確實!裁決騎士不負責抓捕通緝犯,但假如你是從斯卡伯而來,又行兇殺掉了都主教埃德文的話…”
馬其斯一字一句的問出了這句話,同時,那雙眼睛緊盯着奧斯科,只是距離實在有點過遠了,馬其斯難以瞧清奧斯科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動,也就無從做近一步的判定。
“你在講什麼!馬其斯!噢,這可真夠駭人聽聞的,你因何會懷疑他殺害了都主教…..”
馬其斯的喊話除了給奧斯科帶來了極大得震驚外,也給埃爾尼帶來了極大的驚嚇,他確實不知道馬其斯爲何會生出這般懷疑,當他將疑惑得目光投向馬其斯時,卻發現馬其斯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被通緝的騎士。
奧斯科的心裏卻開始翻湧個不停,他實在沒想到,裁決騎士馬其斯竟然十如此機警,在剛見到自己沒超過一分鐘的時間裏,就產生了疑心。
他是因何懷疑的呢?奧斯科心裏思索着這個問題,也許是血腥耿納的那一夜,自己曾毫不掩飾對埃德文的殺意。得到這答案之後奧斯科馬上就開始思考起自己得處境,事到如今,他能做得似乎也只有一件事。
“就如哲人所說:事情總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奧斯科低聲的講了這樣一句話,他這句話完全是講給自己聽的,因爲這音量根本不可能順暢的讓兩個裁決騎士聽清他講得究竟是什麼。
“您講什麼?”埃爾尼用手攏着耳朵,呼喊了這麼一聲。
馬其斯卻還是眼睛眨也不眨得盯着奧斯科,他的手已經放在腰間的劍柄上,只等奧斯科的下一步舉動,就能證實他的懷疑。
“我講:再見!先生!”
這句話還未講完,奧斯科就驟然轉身,斜穿進下方的荒草叢裏,狂奔而去。
埃爾尼一愣神,馬其斯卻箭一般的追了過去,等他反應過來之後,他就全然明白了過來,猛得一咬牙,躥了出去,緊綴在馬其斯的身後。
奧斯科一瞬間決定逃跑,就向着最能掩蓋行蹤的荒草叢裏奔行而去,夜色實在太黑,除了天上偶爾劃過得閃電比較惹人厭之外,那簌簌的雨聲卻完全能遮蓋住他狂奔的腳步聲。
假如這荒草叢真如奧斯科希望得那般廣袤,說不定他就真能順利的隱身其中,尋機逃脫,然而遺憾得是,這是鎮外的荒野,只因開拓不便,才任其成爲牧羊人的樂園,完全與廣袤搭不上邊。
奧斯科跑的是如何得快?三分鐘不過,他就穿過了這片荒草叢,眼前是一片開闊的麥田,在更遠處,就是房舍參差的希力克鎮。
奧斯科又轉頭一瞧,判斷出即便隱身在這片荒草叢裏恐怕也無濟於事,心慌之下,他也只能踩過及腰的麥田,朝東北方狂奔,無論如何,他都不願跑進鎮子裏,省得有鎮民遭受無妄之災。
命運在某些方面一定有所重疊,奧斯科慌亂之下竟然完全忘了這個方向是布萊斯修道院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