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明,臨淵坐在樹下。
靠近邊界的樹大多低矮,葉片也稀疏,陽光透過葉子間的空隙星星點點的打到地上。
臨淵顯出疲態,他的氣息已經弱了幾分:“小黑,你去找些清水來,稍作歇息就出發。”
望着臨淵面色慘白、嘴脣乾燥的樣子。
小狸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只得不斷叫喚,企圖尋得幫助。
臨淵癱倒在地,小狸急中生智,立馬撐開自己的七條尾巴作傘狀,爲其遮住陽光。
臨淵顫顫巍巍的取下腰間葫蘆,大口大口的吮吸着酒水。
酒水溢出流進臨淵的胸膛,浸溼了臨淵的黑衣,給他帶來一絲清涼。
臨淵的面色終於好些,艱難的撐起身體,再次盤膝而坐。
黑氣不斷的從他身體上溢出又被吸收,空氣中也有源源不斷的黑氣鑽入他的體內,在其體內運行一個周天最後從天靈蓋透出。
由於有小狸的遮擋,臨淵的氣息亦漸漸趨於穩定。
待得最後一絲黑氣收納入體,臨淵的雙眸睜開,一瞬間宛若星辰,雙眸之中深邃且空明。
小狸不自覺的望向臨淵的眼睛,竟然一時失了神。
小黑此時也回來,頭部朝天,似乎嘴裏含着什麼東西。
等到了臨淵身旁,便將大嘴低下,是盛滿水的幾片荷葉。
小黑望着臨淵的眼神再次顯現一絲異樣,隨後又馬上恢復如初。
這幾天來,每當日出之前,臨淵總需要找一處庇廕。
而小黑每次雖然都言聽計從,但是臨淵卻發現,它眼裏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
臨淵將荷葉取下,清水敷面,原本乾燥的嘴脣又恢復了一點血色。
“主人,您是不是懼怕陽光?”
小黑呆頭呆腦的問道。
只因這幾日來,一人兩獸皆是日出而息,日落而作。
擁有不輸於人類智慧的小黑,自然也看出來些許端倪。
臨淵無奈的笑道:“是啊,所以等會兒太陽落山之後,我們就得儘快通過這片無法地帶。”
聽完這一席話,小黑很自然的將蛇尾捲起,越過小狸的尾巴傘,遮擋在臨淵頭頂。
“主人,您好些休息,我一定儘快趕路。”
臨淵點點頭,打坐調息。
一個時辰很快過去,小黑的尾巴也有些許痠痛,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次元界內的白晝極短。
……
夜色降臨,臨淵恢復過來。
臨淵微微抬手,一道黑霧籠罩小黑全身。
小黑瞬間覺得消了疲勞感,甚至還精力充沛。
臨淵抱起小狸躍到小黑頭頂,便令其迅速前進。
在臨淵的感知之中,先前那三十數人早已出發,顯然他們也是要穿過無法地帶,前往次元界中心。
小黑的速度明顯快了,速度是先前的兩倍還多。
即便如此,小黑竟然也不覺得有任何疲感。
無法地帶暮獸橫行,不過在臨淵有意的威壓下沒有一隻暮獸敢靠近,這便省了許多麻煩。
暮獸多以蟲類與爬行類爲主,也有少數的飛行類暮獸在空中伺機而動。
風沙滿天,向前的視野都被遮住,幸好小黑似乎並不受其影響。
周圍可見範圍僅有不到一裏,小黑在黃沙之上爬行,留下的痕跡立馬就被風沙掩蓋。
……
約過了三個時辰,臨淵瞬間感應到一股劇烈的界力波動,這種氣息在
先前那一夥人身上也有,只是此時卻弱了幾分。
“去西面看看。”臨淵說完,小黑應了一聲。
小狸不滿的叫喚起來,似乎也嗅到了這股氣味兒,臨淵摸摸它的頭以示安慰。
…………
無法地帶。
白裙女子名叫水儷,他與衆數人在一起,此時已被上百隻暮獸所包圍。
昨夜的三十數人,如今僅剩下不到十名,其他人不知所蹤。
“邢戰大哥!怎麼辦!”
水儷身負重傷,白裙染血,猶如一朵紅牡丹。
光頭男子手持闊劍,與其他幾位身着武士服的人一同守在水儷身旁。
邢戰到:“只能使用風雪了,待會兒你們幾個一定要帶着長公主殿下離開。並且想辦法通知其他人,血獄剎已經有人盯上我們。”
幾位武士答允一聲,邢戰便從腰間取下一塊純白的令牌。
令牌長僅半尺,爲不明材質。
“邢戰大哥,你要活着來找我。”
此時不是兒女情長之時,水儷也知道呆在這裏只會拖累邢戰。
幾百只暮獸在風沙中露出獠牙,目光陰森,極度的瘮人。
水儷往哪邊走,它們便盯着哪處。
“水儷公主!”
一道人影透過黃沙顯現而出。
此人枯瘦如柴,面色蠟黃,一雙死魚眼像是鑲嵌在眼眶內,尤爲的噁心。
“七皇子!原來是你搞的鬼!”水儷惡狠狠的望着此人,眼裏閃過一絲厲色:“真後悔當初沒有直接將你殺之後快。”
七皇子冷笑一聲:“喲嚯嚯,那我真得感謝水儷公主當年不殺之恩。”
“呸!”水儷冷哼一聲。
“戮!您覺得該如何處置這幾個人類?”
隨着七皇子話音落下,水儷與邢戰滿臉震驚。
戮,本是北面區域主宰。
此時聽七皇子如是說,怎不駭然?
呼!
霎時間狂風大作,地面竟然震動起來,無盡的沙流朝着一處匯聚,形成百尺寬的泥沙漩渦。
隨着一聲怪異的吼叫,一張充滿腥臭味的大嘴從漩渦中探出。
“果真是戮,沒想到它竟然將勢力擴張到了無法地帶。”邢戰眉頭深鎖,水儷也來不及離開,只能死死地盯着七皇子。
“人類啊,你身上有着赫令的氣息。交給我,我放你一條生路。”
戮的大嘴一開一合,竟然吐出人言,聲如洪鐘,震耳欲聾。
邢戰雙眼微眯,這戮的來頭可不小,以他的實力,恐怕難以抵擋。
何況周圍還有數百頭暮獸虎視眈眈,想必也是這戮派來的。
七皇子一臉邪笑:“你拿赫令,我要人。”
……
赫令。
浩瀚之中最爲強大以及神祕的物品,其中蘊藏着足以令任何人垂涎的力量。
……
水儷心頭一怔,原來七皇子早就盯上他們,且還串通戮企圖奪取風雪赫令。
“水儷公主,你先走!”
邢戰兩三刀劈死一隻撲來的暮獸,隨後虎軀一震,手中赫令發出晶瑩的乳光。
一層白暈自風雪赫令之上散發,寒意瞬間籠罩向整個天空。
戮低吼一聲,滿天狂沙化作龍捲,與這股寒意分庭抗禮。
邢戰一口鮮血噴出,竟然都是凝固的冰渣。
此時的邢戰已經只能保持站立姿勢,絲毫動彈不得。
“不自量力!赫令可是隨便
誰都能夠駕馭的嗎?”戮不禁嘲諷道。
“是嗎!”邢戰的體內幾乎都被凍住。
只見一股紅色的焰火忽然從其體內冒出,又有一道紅光從眉心閃現。
隨着邢戰冷哼一聲,身體已經能夠靈活自如。
“水儷,你老子將風雪赫令借給這小子,果然是有些東西。”
七皇子雖看上去是誇讚,實則幸災樂禍,顯然對戮的實力十分有信心。
“以赤炎界力與修羅界力抵消掉赫令所帶來的反噬,不錯!有想法。”戮雖如是說,卻怡然不懼。
赤炎界力,顧名思義,爲赤色的焰火。修羅界力,乃是練體的界力。
浩瀚之中共有八種界力,乃是修煉之根本。
……
此時邢戰同時使用出兩種界力,確實令戮也大喫一驚。
邢戰沒有說話,地下的黃沙也已化作冰粒結晶。
數百隻暮獸在他的風雪領域之中,左顧右盼,似乎有所忌憚。
冰天雪地之中,水儷與邢戰等人,依舊顯得有些勢單力薄。
“水儷公主,即使如此,恐怕也抵擋不了戮的進攻。你們快走!”邢戰道,幾位武士忙拉着水儷往與七皇子所在相反的方向跑去。
“戮,還不追!”七皇子見水儷欲逃跑,趕忙朝着身邊的戮道。
然而戮卻似乎並不搭理他,而是看着面前的光頭男子,兩隻極小的眼睛透露出無盡的貪婪。
“你們去追那幾個人類,這個人交給本座!”
等了好久,戮才一聲令下,數百隻暮獸便一同朝着水儷衆人追去。
“你孃的!”
七皇子似乎對戮的安排有些不滿,直接躍起站在一隻水晶毒蠍背上,一同朝着水儷她們追去。
依靠着在冰面滑行,水儷衆人速度奇快。
而這些暮獸比較擅長沙地,所以雖然速度也不慢,卻暫時無法追上他們。
七皇子暗道,看來只有逃離了這風雪赫令所創造的區域才能夠追上他們。
……
邢戰見計劃成功,昂首以示,風雪赫令浮在半空不停旋轉。
冰花也不斷的從空中莫名的落下,將這方的寒意更添幾分。
“人類,赫令留下!”
戮大吼一聲,粗壯的身體直接衝出沙土半截。
鋪天蓋日的身體,竟然長上千尺。
邢戰對於戮來說,猶如一隻螻蟻大小。
“憑本事來拿吧!”
邢戰心想總得給水儷他們爭取足夠的時間逃走,便如是道。
“狂妄!”
戮的大嘴張開,一攤綠色的液體直接噴向邢戰。
邢戰雙手合十,一尊模糊得只有輪廓的巨人在其上方顯現。
隨着他大喝一聲,巨人的身上竟然燃起了赤色火焰。
邢戰雙手悍然推向前方,巨人也跟着兩掌推去。
綠色液體觸之即散,被赤炎蒸發。
“同時修習了兩種界力,既然如此,那麼你也有不可避免的弱點,那就是兩種界力都不夠精粹。”
戮見一擊被擋住,也沒有驚訝。
實戰經驗老道的戮一下子就看出來邢戰修習兩種界力的弊端。
它悠哉悠哉,絲毫沒有要儘快解決邢戰然後去追擊水儷的意思。
“看來你只對我手裏的赫令感興趣?”
邢戰也看透了戮的心思,說道。
“解決你能需要多久?”戮輕蔑一笑,隨後低吼一聲:“龍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