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屹那支小艦隊和早前開拔的主力艦隊兩者返回太陽系的過程中並沒有遇到太大的波折。
除了在比鄰星處的時空之門遭遇駐守的一支泰伯星人小型艦隊的小規模騷擾外,整個返程過程基本還算順利。
通過比鄰星處的時空之門的傳送,僅僅數秒後,兩支艦隊就先後被成功傳送到了位於太陽系天王星與海王星處的時空之門。
此處完全處於人類的武力威懾和控制之下,並無安全之虞。
三週後,兩支合二爲一的艦隊平安返回到了火星軍港。
至此,歷時約10年的第二次遠航宇宙的行動正式宣告結束,同時也意味着繼40年前的“使命探索”計劃失敗後,“家園探索”計劃再次以失敗而告終。
宇宙是深不可測的,是充滿艱難險阻的未知之地,人類還有很長的路去探索、去進取。
這支艦隊的返航是充滿悲情色彩的,沒有鮮花和掌聲,甚至沒有聊以慰藉的祝辭,有的只是各路媒體肆無忌憚的口誅筆伐和各界人士那鋪天蓋地的聲討聲。
失敗已經成爲這支艦隊的代名詞。
雖然它沒有參與“家園探索”計劃,但早在它返航的伊始,通過人類世界各大媒體的大肆渲染,人們都知道了盧智青艦隊整體覆滅的悲慘結局。
艦隊不存,夢想何附?
“家園探索”計劃的失敗,讓人類企圖尋找第二個地球家園的夢想再一次破滅,一種無助、無奈和悲涼的陰雲再一次籠罩在人類社會的上空。
當艦隊進入火星軍港後,前來聲討的人流一波接一波地湧入,地面、空中全是黑壓壓的人羣和各式各樣的私人飛行器,好似共同打造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鐵桶將艦隊圍得嚴嚴實實。
人們高舉着嚴懲兇手劉翰洋和幕後推手的牌子,聲嘶力竭地發泄着憤怒的情緒…
劉翰洋被聲討的罪名是,巧取豪奪了人類艦隊並假公濟私公然襲擊盧智青艦隊,最終導致“家園探索”計劃的徹底失敗。
聲討持續了整整一週仍沒有消散的跡象,反而呈愈演愈烈之勢…
人們寄希望於地球聯邦政府和軍事部出面解釋或給出一個明確的說法,可兩部門始終三緘其口,採取不理睬、不幹涉、不回應的鴕鳥策略。
兩部門的不作爲,徹底激怒了人羣,眼看局勢面臨失控的危險,地球聯邦政府總統威爾頓頂住壓力出面了。
他首先肯定了人們的行爲是正義的,訴求也是合理的,表示一定按照人們意願,嚴懲導致盧智青艦隊覆滅的兇手劉翰洋並揪出造成這一系列惡果的幕後推手。
隨着人羣的相繼散去,聲討行動也隨之結束,可橫壓在地球聯邦總統威爾頓心頭的巨石卻愈發沉重…
現在,人類社會都知道了劉翰洋是導致盧智青艦隊覆滅和“家園探索”計劃失敗的兇手和始作俑者,但他們不知道這一切的幕後推手正是威爾頓。
正是他的縱容和不作爲造成了這一切。
威爾頓很清楚自己也是百口難辯,他的策略只是利用劉翰洋企圖復活周芸的私念去阻止盧智青艦隊繼續執行“家園探索”計劃。
在他看來,該計劃是一項根本就無法完成的任務,它會像40年前的“使命探索”計劃一樣以失敗而收場。
但他又無力阻止。
所以,思前想後,他決定利用劉翰洋的一己私念去阻止這一切。
爲此,他進行了一番精心的佈局。
首先,他爲劉翰洋獲得那支演習艦隊的控制權大開綠燈併爲其出逃太陽系進行了一系列不作爲的舉措。
再次,在該艦隊中安插大量內應並着力培植詹屹成爲劉翰洋的得力干將,然後待劉翰洋艦隊追上盧智青艦隊後,實施例如攻心戰、裏應外合之計兵、不血刃地同時奪回兩支艦隊的控制權。
之後,再由詹屹等人將兩艦隊整建制地帶回太陽系。
如此,既可成功阻止盧智青繼續執行冒險且不切實際的“家園探索”計劃,又完整地保存了兩支艦隊的實力,同時還將罪責全部推卸到劉翰洋身上,所有參與人員更可以全部功成身退。
可謂一舉兩得之妙計。
可天有不測風雲,誰也沒有料到,半路上居然殺出個喪屍軍團,最終導致了盧智青艦隊全軍覆沒的悲慘結局,劉翰洋艦隊也元氣大傷。
結局是十分慘痛的,也是沉重的。
如果說劉翰洋已經成了人類公敵,那他威爾頓就是人類社會的歷史罪人,甚至要負得責任更大、更重。
但這一切都暗藏於深不見底的冰川之下,目前只有劉翰洋和威爾頓心知肚明。
聲討行動徹底銷聲匿跡後,詹屹纔敢正大光明地前往威爾頓的辦公室向其覆命。
與兩人那次密謀的場景相似,此次會面的地點和相對位置也沒有發生改變,威爾頓端坐在辦公桌前,詹屹則畢恭畢敬地站在對面。
詹屹行了軍禮後,威爾頓囑咐其坐下並向其投入了欣賞的目光…
“地球聯邦總統閣下,軍事部太空軍事作戰總署艦隊作戰中心一級少將詹屹向您覆命。”
威爾頓微笑着點點頭,再次伸手示意其坐下。
“是!”詹屹又敬了個軍禮,然後端正地坐下。
“報告總統閣下,由於我對您的策略理解不夠深刻,貫徹得不夠嚴格,導致盧智青艦隊全軍覆滅,未能將其帶回太陽系,對此,我負主要責任,請您處罰!”
威爾頓表情嚴肅,凝重的表情略顯苦澀和無奈,也許是在爲盧智青艦隊那逝去的亡靈感到惋惜...
過了一會兒,他擺了擺手,說道:“這不怪你,宇宙星空充滿了危險和未知,宇宙更不是我們隨便能駕馭的,對於剛剛開啓深空航行的人類來說,風險無處不在,我們必須懷有敬畏之心,這也是我讓你執行此項任務的初衷。”
詹屹面色略顯沉重,他深深地點點頭,然後繼續彙報道:“返回的原劉翰洋艦隊共有26艘各類星際艦船,其中第四代星艦“獵戶座”級共8艘,第三代星艦“太淼”級3艘、“引力”級2艘,醫療、救援等輔助星艦3艘,武裝護衛飛船10艘。”
“嗯,很好,太空軍事作戰總署的主力基本得以保全,任務完成得很出色!”威爾頓由衷地讚歎道。
自從這支艦隊被劉翰洋控制後,太空軍事作戰總署的各類星艦基本被抽調殆盡,僅剩幾艘執行日常防衛的星際戰艦,爲此,威爾頓壓力陡增。
若不是軍事部仍有幾艘星際戰艦撐場面,人類社會將面臨無艦可用的境地。
也幸虧威爾頓的宇宙平衡術玩得爐火純青,才使得泰伯星人不敢輕舉妄動。
具體的策略有,一方面,他責令軍事部着力加強火星領地及火星軍港的整體防務,另一方面向暗物質人傳遞泰伯星人妄圖趁虛而入、公然破壞《新和平協議》的信號,這纔在暗物質人的平衡策略的威懾下震懾住了泰伯星人。
此外,泰伯星人的大量星際戰艦被迫執行着暗物質人的“宇宙先鋒”計劃,致使其留在太陽系的星際艦船隻有可憐的8艘,無法對人類形成碾壓式的軍事優勢。
雖然泰伯星人的星際戰艦其先進程度和火力優勢完全領先於人類星艦,但一場無法做到速戰速決的戰爭,迫使他們不敢貿然舉兵進犯。
“劉翰洋現在被關押在什麼地方?”威爾頓神色嚴肅地問道。
“自將他拘捕後,一直關押在特殊牢房內。”
“特殊牢房?有多特殊?”
“就是…就是關押重型犯和不明外星生物的牢房,各方面都比較…比較嚴格,不過,現在已經將他轉押到了別處。”
威爾頓心裏一驚,但他不想給詹屹難堪,深吸一口氣後,淡淡地問道:“什麼地方?”
“火星軍港內的一座戒備森嚴的內部牢房裏,相當於...死牢,一天24小時均有專人嚴密看管。”
“我不管你是內部牢房、特殊牢房,還是死牢,請在生活上給予劉翰洋一定的照顧。”
“是,我一定會按照您的吩咐,改善他的生活條件!”
“我知道你恪於職守,但人情世故有時候也得適當講講,畢竟,劉翰洋對你…”話到嘴邊,威爾頓又嚥了回去,他不想說得太明,怕傷到詹屹。
“就先這樣吧。”
“那接下來如何處置劉翰洋?”詹屹忙不迭地問道。
“你認爲呢?”
“如果等待公開審訊的話,勢必會牽連衆多,以目前的輿論,也會對我們不利,所以,我認爲,走司法程序是下策。”
“照你的意思,你已經有了上策?”
詹屹點點頭,臉色瞬間變得陰冷起來,他前傾着身子、壓低聲音說道:“只要劉翰洋一死,與我們有關的所有線索和證據都會被帶進墳墓,我們可以給死人強加任何罪狀,反正死無對證!”
威爾頓聽後,臉色立即變得嚴肅起來,他也前傾着身子、湊近了詹屹,燈光下,兩人臉部陰影投射在側面的牆上,幾乎就要交叉在一起,呈現出了一幅詭異的圖案。
“殺死劉翰洋容易,不過,現在動手也太明顯了吧?”威爾頓摸着下巴、略帶擔憂地說道。
“一般人受不了死牢那惡劣的生存環境,暴斃的概率非常大,我有的是辦法讓他按照我們的意願去死。”詹屹說着,臉部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看着詹屹那陰冷的目光和兇狠的表情,威爾頓不由得打了一個冷戰,他感覺詹屹遠比他想象的心狠手辣。
威爾頓調整了一下狀態,扭頭看向別處,同時陷入了沉思...
兩小時後,一個戴着連帽的黑衣人在兩名獄警的帶領下輕手輕腳地進入了關押劉翰洋的死牢,與獄警交換眼神後,黑衣人被鎖在了死牢裏。
此刻的劉翰洋正在呼呼大睡,對於黑衣人的到來全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