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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芸孃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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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夢誰先覺,平生我最知。

  周易這一覺睡得時間有點長。當神仙別的好處,周易還沒體會過。但每次睡覺都可以自然醒倒是可以算真的。

  周易大夢正酣,卻渾不知他隨手救起的那個嬰兒在不遠處的一個小村莊裏惹出了多大的風波。

  抱出去的時候明明是個死嬰,抱回來的時候卻又活過來了。

  芸娘跟她的孩子剛回到村裏的時候,可着實嚇到了不少人。好在還有幾個跟着出去埋孩子的漢子幫忙解釋。於是亂葬崗裏發生的一切便立刻轟動了起來。

  一傳十,十傳百。人們添油加醋地說得活靈活現。沒幾天十裏八鄉就都知道了。

  生死大恐怖。沒有什麼比死而復生更引人注意的了。只是有人信,也有人不信。但不管信不信,都不妨大家茶餘飯後交流一下傳聞不是?

  王家村這幾天頗不平靜。原因便是那個死去了又活過來的孩子了。

  芸娘是個寡婦,一個丈夫剛死不久的寡婦。在這個禮教大防的時代裏,沒有了丈夫的女人天生就是原罪。

  孤兒寡母原本就會活得艱難。可偏偏在一些人眼中,芸娘和他的孩子,只要還活着就是障礙。

  貧窮會讓人對周圍的悲慘感到麻木。利益更能讓人泯滅良知。

  周易好心救活了芸孃的孩子,給芸娘留下了一線希望。可無形中也妨礙了一些人的好事兒。

  若不是周易,沒有孩子的芸娘早就該被賣掉了。而芸娘丈夫留下的房屋跟幾畝水田也該轉移到了大伯子,小叔子名下了。

  而村裏人也至少有絕戶可以喫啊!

  拿不到大頭,三瓜倆棗也好啊!

  該死的沒死,反而能遇到高人,把死掉的嬰兒變活過來。

  連着幾天,村裏人有些失望之餘,都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後嘀咕呢?

  “你說,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蹊蹺的事情,而且還偏偏給她遇到了呢?”這幾天,芸孃的大伯子王大石就心中一直很膈應。

  芸孃的孩子死而復生,讓他快要到嘴的鴨子又飛了,能不生氣嗎?

  “還能怎麼樣?”王大石老婆聽見自己男人又在那裏嘀咕,頓時沒好氣地道:“那孩子明明都死透了,還能活過來。還真是禍害遺千年!”

  “你小聲點。怎麼說那也是我二弟的孩子。是我親侄子!”王大石很不高興地衝着自己老婆道。

  “就算那幾畝地咱不要了。可你跟劉家怎麼交代?說好了的賣人,現在又不能賣了。你賠還是我賠?”王大石的媳婦立刻反問道。

  “賣!怎麼不賣?我這不就等着三弟找人回來嗎?”王大石道。

  “你們兄弟倆的事情,我可不管。可劉家事情是我孃家人撮合的。你們兄弟倆個可不能害我爹孃”王大石的媳婦立刻警告道。

  “知道了!”王大石沒好氣地道。

  “哎,說起來,總感覺有些對不住我二弟的!”昏黃的油燈下,王大石突然有些嘆氣地道。

  “他剋死了自家男人,天生掃把星,賣了她天經地義!”王大石媳婦頓時沒好氣地大聲道:“他們家可是有着好幾畝上好水澆地的。我們不拿,指不定就便宜了哪個野男人!”

  “你小聲點,生怕別人不知道啊?”王大石一件自家婆孃的聲音又高了起來,嚇得趕緊捂住了她的嘴巴。

  “怕什麼,本來就是嘛!”王大石的老婆嘀咕了一句,終究還是不敢再嚷嚷了。

  “你先睡吧,我到堂屋裏去等老三吧!也不知道他找來的人靠不靠譜?”王大石終究還是有些不安的,隨手拿起了手上的油燈就向着堂屋走去了。

  夜色沉沉,王家村東面的木屋內早已熄滅的燈火。

  芸娘回家已經好幾天了,從村裏當初的沸沸揚揚,到後面的指指點點,再到最後避而遠之。芸娘早就習慣了。

  如今的芸娘算是死過一次了。體會過了那種絕望之後,芸娘把自己的孩子看得更緊了。

  芸娘隱隱猜到了自己的孩子爲什麼會出意外。正因爲猜到了,所以她才時時刻刻堤防着每一個人。

  每天天一黑,芸娘就早早地關緊了自家的門戶。爲了以防萬一,芸娘不但把孩子放在了牀的最裏面,牀頭還藏了一把鋒利的柴刀。

  她瞭解自己的大伯子跟小叔子兩家是什麼樣的人。不達到目的,他們是不會罷休的。

  但無論是誰,若是還敢打她跟她孩子的主意,芸娘都是敢拼命的。

  ......

  月色昏昏,緊張了一天的芸娘終究還是抱着孩子睡過去了。

  但睡得很淺。就怕孩子晚上會出什麼意外。

  “啪嗒!”院子外面穿過來一陣輕響,好像有什麼東西落地的聲音。芸娘立刻便被這聲音驚醒了。整個人猶如彈簧一般坐了了起來,一邊豎起了耳朵聽着外面的動靜,一邊小心翼翼地從牀底下把柴刀摸了出來。

  “咔嚓,”這是有人在撬動門栓的聲音。雖然輕微,可在這寂靜無聲的夜裏,卻顯得格外清晰。

  芸娘緊張得汗都下來了。雙手緊緊地握住柴刀,死死地盯住了自家的房門。哪怕心中再害怕,雙手顫抖得再厲害,也不敢後退半步。

  鄉野之間有四大缺德:挖絕戶墳,闖寡婦門,喫月子奶,罵啞巴人。

  芸娘不是不想大喊“有賊”。可這不比有男人在家的時候。如今的她,只是個寡婦。無論這個賊是來幹什麼。她都說不清的。

  有人也不會讓他有機會說清楚的!

  大伯子,大叔子如今可是在虎視眈眈地盯着她丈夫留下來這點家產了。四鄰之內也大多數巴不得她惹出什麼事情來,好等着喫絕戶

  。哪怕她再有理,衆人也會有志一同地說她失節。到時候她除了死路一條,還有別的路可以走嗎?

  她死了,她的孩子怎麼辦?

  .....

  “吧嗒!”門栓終於落了下來,緩緩推開的木門外,一張芸娘再也熟悉不過的臉孔露了出來。

  這一刻,芸娘心中瞬間冰涼一片。

  是劉二狗子。

  附近幾個村裏最有名的地痞無賴。

  芸娘嫁過來沒幾個月,就親眼見過他是怎麼逼得鄰村的一名寡婦投水自殺的。這些年,這傢伙不但好喫懶做,還偷雞摸狗,缺德事兒更是一堆堆的。可謂壞事做絕。

  劉二狗的名聲,在這附近可是臭名遠揚?

  劉二狗子推開木門,發現芸娘竟然不但沒有睡覺,手裏竟然還拿着一把柴刀。當即楞了楞。可旋即又有恃無恐地得意笑了起來。

  “哎呦,芸小娘子,這大半夜不睡覺,該不會是等想男人了吧?”劉二狗不但對着芸娘手中的柴刀視若無睹,反而一臉賤兮兮地笑着,慢慢靠近了過來。

  “不要急,爺今天就好好陪陪你,一定讓你快快活活的.”

  “我說芸娘子,你男人既然都死了,就跟了我吧,怎麼也好過一個人獨守着空房啊!你何必拿着一把柴刀嚇唬人呢!”

  劉二狗子嘴裏不乾不淨,人也一點點地靠近。芸娘拿着柴刀的手越來越抖,人都漸漸快逼到牆角裏去了。

  “哇!”一聲嬰兒的啼哭聲突然響起。劉二狗不過腳步頓了頓。芸娘卻首先就慌了。

  因爲劉二狗子的逼迫,芸娘退到了牆腳,而劉二狗子卻已經到達了牀邊。

  芸娘退無可退,心裏亂成了一團亂麻,想要衝過去劈死眼前這混蛋,卻又總是鼓不起勇氣。

  “哎呦,這小兔崽子醒了啊!”劉二狗見得芸娘一臉慌張,愈發得意了起來。竟然一邊笑着,一邊將手向着牀上啼哭的小嬰兒伸去。

  “你住手!”芸娘又氣又急地大喝了一聲。猶如一隻護崽的母獸一般,拿着柴刀就向着劉二狗子砍去。

  “咣噹!”柴刀掉在了地上。劉二狗既然做了這麼久的壞事,又怎麼不防着芸娘手中的柴刀。當即身子一閃,便躲過了芸孃的劈砍,然後一手抓住了芸孃的手腕,使勁一扭,便讓芸孃的柴刀掉在了地上。

  “芸娘子,我就知道你捨不得的!”劉二狗一見柴刀落地,頓時笑得更猖狂了。單手使勁一拉,便一把將芸娘牢牢抱在了懷裏。

  但王二狗顯然還不知道芸娘在亂葬崗的作爲。芸娘那裏肯就這樣束手就擒?當即一邊死命掙扎,一邊想着王二狗的脖子咬去。

  王二狗被嚇了一跳,趕忙鬆開。可就在這時候,“嘭!”地一聲,院子外面的大門。便被兇猛地踢開了。一羣大漢打着火把就衝了進來。

  王二狗的衣服有些亂,芸孃的衣服也有些亂。

  “好啊!你們一對狗男女,我可算抓住你們了”來人氣勢洶洶,卻不無得意地大聲吼道。

  打前頭的正是王大文,王大石兄弟兩個。

  “啊,啊!不關我的事兒,是芸娘先勾引我的!”劉二狗一見來人,不但立刻便“招供”了出來,隨便也將芸娘拖下了水。

  “我沒有!”芸娘又氣又急,立刻大聲反駁到。

  “是與不是,衆目睽睽。你個**蕩婦,不守婦節,還想着狡賴不成?”王大石,王大文兄弟怎麼可能會聽芸孃的辯解?王大石大口一張,便迫不及待地把罪名定死了。

  “捉賊拿髒,捉姦拿雙。如今拿了一雙,還有什麼好說的。”相比起王大石,王大文更陰柔一些,也更有主意一些。當即大手一揮,對着後面趕來幫忙的村民命令道:“把他倆個抓起來,送到祠堂去。

  後面的幾個漢子早就帶其起了繩索,一聽吩咐立刻想着芸娘逼了過來。

  “王大石,王大文,你們對得起死去的大武嗎?你們喪盡天良,你們不得好死!”芸娘一看這陣勢,立刻便絕望後退了兩步,破口大罵道。

  到了這個時候,芸娘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圈套很簡單,卻是一個根本解不開的局。

  從一開始,王家兄弟就沒打算讓自己跟孩子活下去啊!

  “呵呵呵,你們好狠的心啊!真的好狠,好狠!”明白自己跟孩子已經絕無生路的芸娘已經退無可退,恍惚之中竟然氣得笑了起來。

  聲音卻冷得像三九天的寒冰。

  “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的?”芸娘眼見着幾個漢子就要上來抓自己,當即便狀若瘋虎地衝着當頭的一個漢子伸過來抓人的手臂咬去。

  這一口滿含恨意,竟然直接咬破了當頭那個漢子的衣袖,然後直接活生生地撕下了一塊皮肉來。

  “啊!”漢子一聲哀嚎,抱着血淋淋地手臂猛地向後退去。

  芸娘滿口鮮血的樣子嚇到了屋子裏所有的人。

  然後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

  “呵,呵,呵”芸娘似哭似笑地看着屋裏每一個人。

  “你們真的好狠,好狠。既然不讓我活,我就做鬼好了。做了厲鬼,我要一個個地回來找你們,讓你全家都不得好死。”芸娘說完,趁着人羣退後的空檔,飛速地衝過去從地上撿起了柴刀。

  “我要化作厲鬼,來一個個找你們索命!!”芸娘絕望地重複了一遍詛咒。冷冰冰地掃視了所有人一眼之後。立刻高高地舉起了手中的柴刀,向着自己的脖子狠狠砍去。

  “啊!”滿屋子的男人都這一幕被嚇到了。也根本來不及阻止芸孃的動作。

  噴灑的鮮血染紅了地上的泥土。小小的木屋之內雅雀無聲,唯有牀上嬰兒的一聲聲啼哭,響徹了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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