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剛爲尋找廖小東的生魂奔波,現在又要爲尋找四名活生生的男青年出趟遠門,這事夠勞累的!
我和小敦子來之前還以爲,只需要幫助王仲吉斬妖除魔,痛痛快快大幹一場,然後收官回家,簡單直接又幹脆。
卻沒想到是要漫山遍野地跑,幫忙尋找那四名青年。
若不是懷疑附近還隱藏着一座真正的大古墓,這事還真讓人提不起勁!
我和小敦子決定,中午休息一下,養足精神,下午三點再出發。到那座古墓的地方差不多要走兩個鐘頭的山路,我們先到墓室裏察看一番,晚上就在山裏過夜,一邊尋找那四名青年。
我和小敦子是代表雷豐真人來的,王仲吉自然不敢怠慢,一切聽從我倆的安排。
……
山路崎嶇,一路都是羊腸小道。快到古墓所在的地方時,我便放慢腳步,從遠處察看一下四周的風水格局。
奇怪的是,那古墓的風水一點都不符合書上常講的左青龍、右白虎、後玄武、前朱雀的形制,亦不見山環水抱,而是孤零零的一個大山包,落在一條山樑之旁。
真不知道那四名青年,是怎會想到那裏有古墓的?我這般深諳風水術之人,都覺得十分費解。
難道他們是瞎貓碰到死耗子,碰巧而已?
當然,他們也可能是通過取地下泥土的樣本,分析得出結論的。他們畢竟準備了半個多月,不至於一無所知。
……
到古墓裏一看,裏面果然除了一堆堆堆積如山的屍骨,還有一些陶罐的碎片,其餘的什麼都沒有。
這麼多屍骨,我和小敦子是第一次見到,不由被震驚到了。
可以想象一下,這裏當年是何等的屍山血海!那景象該有多慘烈?有多少冤魂在撕聲竭力地吶喊?
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這一切,僅僅是爲了殉葬!
在古墓裏仔細瞧了個遍,我和小敦子並未發現有何異常,連半個鬼影都沒見着。
古墓裏的空氣實在難聞,混合着泥土與屍骨腐朽的氣息,令人作嘔!這就是死亡的味道。
既然什麼都沒發現,那就沒必要在這裏耗着。
出了古墓,我決定找一處地勢較高、視野開闊的地方,再看看古墓四周的風水格局,包括附近的山水全貌。
雖說我們此行的目的,主要是來找人的,但在山裏亂闖,方法肯定不可取。
從高處回望那古墓,其外表的土丘孤零零地座落在那裏,像饅頭也罷,像龜殼也罷,反正看起就是與四周的山水有點不搭。
難不成那土丘是人工封土?
如果是,那把殉葬坑的位置選在那裏,顯然是另有深意,刻意而爲之。
我把目光落在了它旁邊的那一道山樑上。
那道山樑,遠看就像一條大長蛇,從高處蜿蜒而下,繞過土丘,然後迴旋,最終形成一座高聳直立的小山峯,就像是高昂的蛇頭,在回望着土丘。
這風水格局可把它稱爲“金蛇吞蛋”!反正形狀就是那樣,名稱是人取的,名副其實,大概貼切即可。
但那條長蛇的形狀,真是越看越覺得活靈活現。
不過,用大量的人畜殉葬,硬硬生做成的風水格局,真是夠邪門的!
不知真正的大古墓裏,埋着的是什麼樣的一個主,竟如此大費周章,不惜消耗大量人力物力?
當然,肯定是不一般的大人物!
只見蛇頭峯的山腰上長有一棵大榕樹,枝繁葉茂,根鬚四散,鬱鬱蔥蔥,顯得比附近的樹木高大了許多。
……
“看,那棵大榕樹!”我指着道。
小敦子和王仲吉聽了,便順着我所指的方向望去。
王仲吉肉眼凡胎,瞪着大眼,愣是看不出有何異樣來。
而小敦子自然就不一樣了。他觀察了一會兒,不由唾道:“嘛的,妖氣沖天!”
“那我們到那裏看看?”我道。
小敦子點了點頭:“休息一下再去!日近黃昏,已是晚飯時間,我們先喫些東西。”
從下午出發到現在,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翻山越嶺的,體力消耗嚴重,也確實需要補充一些能量了。
於是我們三人找了個相對平坦的地方,席地而坐,分發食物與飲品等。
“你們發現什麼了?”王仲吉這時才忍不住問道。
我一臉淡然:“也沒什麼,就是覺得那棵樹身上有股妖氣!”
“那要不要叫幾個村民過來幫忙?”王仲吉又問。
我想了想,便說-:“算了,八字還沒一撇!只是憑感覺,就叫人家跑一趟,萬一什麼都沒有呢?”
“怕什麼,不是有我們兩位小神仙在嗎?”小敦子在一旁道。
看這話說的!象是安慰人家,又象是懟人家,又象是瞧不起人家,讓王仲吉無地自容,他不好意思笑了笑,不再言語。
我和小敦子大把大把的零食往嘴裏塞,這些東西雖說喫多了不好,但解饞,而且頂餓。
王仲吉已步入中年,或許是對零食不怎麼習慣,沒胃口,只陪着慢慢喫。
……
山裏不時何時,起了一層薄霧。
我和小敦子也是從小在山裏長大,按照以往的經驗,目前這天氣,風和日麗,空氣溼度不高,這時是不應該有霧的。
這霧氣起得有點怪!於是小敦子問:“這地方以前有瘴氣嗎?”
王仲吉道:“沒有!我們這地方雖都是高山,但從來沒聽說誰瘴氣中毒的。”
“沒有就好!”我接過話。
一邊我又向小敦子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再提醒王仲吉,免得王仲吉又胡思亂想。
霧氣逐漸向我們三人坐的地方籠罩過來,看似不快,其實一點都不慢。
那霧氣帶着點極淡的粉紅色,我似乎在霧氣中還嗅到了一絲腥味,而且我揹包裏的那柄青銅劍發出了輕微的鳴響。
王仲吉察覺不出異常,小敦子則只顧着喫,似乎也沒注意到,我便暫時不動聲色。
霧氣很快就飄走了。
過了一會兒,只見王仲吉突然站起身來,目光呆滯,舉止怪異,也不打一聲招呼,便徑自擇路而去。
我一手拍了拍小敦子的肩膀,另一手指了指王仲吉的背影。
小敦子便默不作聲,把零食收起來。然後我倆悄悄跟在王仲吉身後。
山區多溝壑,無論去哪裏,都很難有直達的捷徑可走。
跟了一大段路,我和小敦子才發現,王仲吉是朝着那棵大榕樹的方向去的。
此時天色已黑,那棵大榕樹的身上,竟散發着微弱的光芒,葉面上似包裹了一層熒光粉。
那光影效果,如夢如幻。若非它身上有股妖氣,此時會讓人以爲是看到了一棵神樹呢!
“這是怎麼回事?”我心中暗付道。
我回頭看了小敦子一眼,小敦子用一臉疑惑的誇張表情回應,表示他也不知道。
……
看似不遠,但我和小敦子跟着王仲吉走了半個多小時,纔來到那座形似蛇頭的山峯腳下。
由於那棵大榕樹過於茂盛,陽光和水份都被它佔走了,所以附近樹木稀疏。其樹蔭底下,更是草木不興。
大榕樹的主幹要五六個人雙臂才能合圍,它的根鬚也是發達異常,有的竟然延伸到了山腳下的陰溝裏,大肆吸取水份。
山坡上也是熒光斑駁。等我和小敦子走近一辨認,才發現那不是熒光,而是一些枯骨發出的磷光,也就是人們常說的鬼火。
山坡上有不少枯骨,看起來像是一些野生動物的。
越往山上走,枯骨就越多。真不知道這麼多枯骨是怎麼來的?
我忽然想通了一個問題:“這棵大榕樹之所以會發光,是因爲它吸收了太多枯骨中的磷份子,所以自身也散發着磷光!這也難怪它會長得這麼茂盛!”
只見王仲吉走到大樹底下,一臉喜悅地打量了四週一會兒,便一屁股端坐在地上,雙腿盤膝,眼睛微閉,巋然不動,臉上浮現出神聖且歡樂的表情,看起來有點滑稽!
他這是想就此坐化?真把自己當神佛了?
我正想要不要上前叫醒他,突然似有微風吹過,覺得後脖頸有點癢,伸手一抓,原來是被榕樹的根鬚拂到了。我便用力把它扯斷。
回頭再看王仲吉,只見垂落在他身旁的那些細細的根鬚,在輕微地擺動,有的便搭在了王仲吉身上,然後以肉眼幾乎可見的速度在其身上不斷延伸。
照此下去,不出三天,王仲吉整個人便會被大榕樹的根鬚包裹住!
“這樹很是邪門!”小敦子一邊扯斷伸向他的根鬚,一邊道。
我點了點頭:“怕是會喫人的!我們先救下王仲吉再說。”
於是我走近前去,凌空畫了個驅邪靈符,打在王仲吉身上。
王仲吉頓時清醒過來,雙眼迷茫地看着我。
“剛纔你中邪了,先弄掉自己身上的根鬚再說!”我向他解釋道。
他這纔回過神來,連忙扯掉那些已附着在他身上的根鬚。
“失蹤的那四名青年,會不會也是被它給困住了?或者說被它給‘喫’了?”小敦子雙手叉腰,打量着大榕樹道。
“完全有這個可能!”我道。
“那我讓它先喫一個驅雷印再說!”小敦子說着,便欲結印打出。
我急忙攔道:“快停下!要是那四人真的是它困住了,你這一打,豈不是連他們也遭殃了?”
小敦子這才作罷。我又勸道:“先找找看再說!”
果然,很快我們便找到了那四名青年。
只見他們被大榕樹的根鬚密密麻麻地包裹住,就象是一個個偌大的蟲繭。
我和小敦子急忙拿出小刀,割斷那些根鬚。王仲吉則用手扯,幫忙清理。
萬幸的是,那四名青年仍還活着,只不過已經奄奄一息,危在旦夕!
有些根鬚的未端,已侵入他們的皮膚,但這還不算是大事。要命的是,有些根鬚的未端,甚至已經侵入了他們的五官,這就只能留給醫生去處理了。
我讓王仲吉打電話回村,叫人趕快來幫忙,把那四名青年擡回去救治。我和小敦子則先給他們喂點水再說。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