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走着,我和小敦子及李建鋼三人,終於來到了觀星殿所在的山腳下。
遠遠望雲,觀星殿背後的主峯直插雲霄,一枝獨秀。
在路口一家飯店喫飯時,問了店老闆,才知道上山的路還有十多公裏。
直線距離看似不遠,但望山跑死馬,況且上山的路,彎彎曲曲的,所以有十多公裏遠並不奇怪。
而且還都是土坯路,平時觀星殿的遊客不多,又因當地政府財政緊張,所以路面硬化計劃,遲遲未能實施。
店老闆突然神祕道:“不過啊!聽說三天前的晚上,山頂上突然飛來了一隻金鳳凰,繞着觀星殿飛了幾圈,長鳴了數聲才飛走。”
“又聽說這兩天晚上,有緣的遊客,還有會再見到那鳳凰!”
“所以這幾天算是觀星殿遊客最多的時候了,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人往山上跑的!”
“你們也是慕名而來,想看一看鳳凰的吧?”
我聽了,只淡然一笑,不明確回答:“算是吧!”
“你親自見過沒?世上哪有鳳凰,都是傳說吧?”小敦子則反駁道。
那店老闆臉上頓時有點尷尬,只得解釋道:“或許是另外一種鳥,長得漂亮,又拖着長尾巴,像鳳凰,所以大家便都這麼說了!”
世人沒見過鳳凰,不等於世上就沒有鳳凰,我小時候就親眼見過火鳳凰。
再說,觀星殿的人氣本不啥地,就算這一傳說是有人故意編造出來吸引遊客的,也情有可原。
況且,紫煜也是觀星殿的前輩之一。
於是我便用手指捅了捅小敦子的腰子,不讓他再瞎咧咧。
我又對店老闆笑道:“鳳凰本仍天上神鳥,能見到它的,人少纔是正常!我小時候就曾親眼見到過,所以我相信這一傳說是真的。”
“只是還有沒有機會再見到它,就要看緣分了!”
店老闆一聽,立即撇下小敦子,給自己圓謊,回應道:“對對對,這要看緣分,不是每個人都能看得到的!”
……
上山的路,我們走了將近三個小時,於傍晚時分,終於到達觀星殿。
果如李建鋼的母親所說,這裏成立了景區管委會,有幾名政府工作人員在值守。
而望常子已七老八十,耳背眼花,沒人理他。
好在他身體尚硬朗,生活能自理,平時閒不住,便在景區內打雜。
李建鋼拎了兩瓶老酒給他,他有些欣喜,又有些驚奇,推辭一番後,還是收下了。
只是他耳背嚴重,聽不清李建鋼說的話,雙方交流時,十有八九牛頭不對馬嘴。
一見此狀,我便放棄了向他打聽一些有關紫煜的事蹟的想法。
觀星殿主體建築爲老舊的磚瓦結構,年代久遠,但多處有較新的、或半新不舊的修繕痕跡。
而四周的一些小景點,建築則都是全新的,估計是景區管委會成立後纔開發的。
觀星殿內,正中的案臺上,供奉着三尊高大三清塑像。
左側案臺上,供奉的是龍虎山的張天師的塑像,比三清塑像小得多,但也有真人般大小。
右側案臺上,供奉的則是支派祖師爺秦望公的塑像,又比張天師的塑像小了點。
殿內鮮有灰塵,燭臺上蠟淚斑斑,但大多是新的,香爐內殘留下的香梗也是如此。
若非近日搞出了一個鳳凰傳說,估計平時這裏的遊客不多,香火不旺。
見此情形,我心裏不由有點堵,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我便隨手掏了幾張百元大鈔,沒有上千也有八百,眼睛都不帶眨一下,便往功德箱裏塞。
一旁的工作人員見狀,不由驚訝地打量了我一眼,以爲是哪裏來的富二代,趕忙拿出功德簿,想爲我單獨開一頁。
我堅決拒絕,推辭半天,只要了一張收據。
小敦子沒心沒肺的,倒覺得沒什麼,饒有興趣地這邊走走、那邊看看。
他突然拍了拍李建鋼的肩膀:“你也算是觀星殿的半個弟子,我看以後重振觀星殿香火,就靠你了!”
面對小敦子的調侃,李建鋼只是毅然地點了點頭,並沒有說什麼。
或許在她心裏,早也已有同樣的想法,甚至已下了很大的決心!
……
天色漸暗,深邃的藍空裏,羞答答的星星,一閃一閃地,開始偷偷露出臉來。
觀星殿位於接近山頂的地方,四周羣山環抱,空氣清新,晴空如洗,這裏確實是一個看星星的好地方。
此時仍有不少遊客在山上逗留,男女老少皆有,三三兩兩,東一撮,西一堆。
想必他們是聽到了傳說後,想留下來看鳳凰的,有的甚至還帶了相機。
……
晚飯後,我和小敦子及李建鋼找了一處比較偏僻的地方休息。
到了午夜,小敦子早已鼾聲大作,李建鋼則獨自蜷縮在一旁,很是安靜,也不知睡着了沒有。
我看時候差不多了,便拿出一張黃紙,畫了只鳳凰,再把它剪下來,然後給它附靈。
那鳳凰頓時活了,揮揮翅膀,鳴叫一聲,腳下一蹬,便沖天而起,在觀星殿上空盤旋飛舞。
我又拿出一面小鏡子,口中唸唸有詞,駢指在上面比劃了幾下。
鏡面上頓時霓光閃爍,投影到半空中,形似北極光,又比北極光更絢麗多彩。
留在山上的人們見狀,不由一陣陣歡呼起來!
……
過了十分鐘左右,我便打算收回紙鳳凰,收起幻象。
這時天空突然傳來另一聲鳥類嗥鳴,只見一隻金鳳凰從西邊飛翔而來。
飛到觀星殿上空後,它便與我之前放飛的那隻鳳凰互相追逐嬉戲起來。
這下連我也看呆了!
此情此景,我心裏突然一陣痠痛,又想起了紫煜。
另一隻鳳凰,會不會是她幻化出來的?
……
大約又過了十分鐘,我便收起紙鳳凰,收起幻象。
飛來的那隻鳳凰見狀,長鳴一聲,又盤旋了半圈,擇西歸去。
我想,接下去的日子,觀星殿必然是香火旺盛,許多人爭着爲它添磚加瓦。
誰知這一鬧,大半夜的,便有不少摩托車陸陸續續地跑上山來,當年私家小車還較少,但摩托車已普及。
一時間,盤山公路上車水馬龍,加上是黑夜,車子都開着大燈,遠遠望去,就像一條長長的火龍在山坡上遊動,蔚爲壯觀!
等到第二天一早,觀星殿已門庭若市,人頭攢動,熙熙攘攘!
……
辭別了觀星殿後,我和小敦子及李建鋼依舊一路向西進發。
“這裏離飄緲峯還遠着呢,要不然你先回去吧?”我勸李建鋼道。
她未答。我便又道:“再說,就算我們走到了那裏,能不能找得到飄緲峯還是個問題!”
“不,我一定要去!”李建鋼答道,“就算你們不去,我也要去,這也是我母親交待給我的任務。”
她這理由,我就無話可說了。
這時,小敦子嘲笑道:“若是沒有我們,就算你找到的飄緲峯,怕是還沒上山,就先被守在那裏的妖怪先喫掉了!”
李建鋼不答,用沉默表示異議。
見狀,我只得說道:“既然要去,大家就齊心協力,先找到飄緲峯再說!”
……
越往前走越是崇山峻嶺,人煙稀少。
走到一個小村落,一問才知,這裏已是贛湘交界處了
這個村子仍隸屬江西管轄,過了這個村子,就一腳踏進了湖南的地界。
我又問了一下路途,這裏離下一個村子還有十多公裏的路程。
和小敦子及李建鋼商量後,我們決定先在這裏歇歇腳再說。
村裏有一間食雜店,雖地處偏僻的小山村,但東西倒是備得挺全的。
估計是因爲出山一趟不容易,所以能備的,就儘量多備些。
……
此時已近晌午,村裏很是安靜。
大太陽底下,不見有村民出來亂晃。
休息了一會兒,小敦子見店門口放張檯球桌,便來了興趣,邀我玩兩盤。
雖一路長途拔涉,翻山越嶺,但我們早已經走習慣了。
再說,我們又不趕路,走到哪兒就算到哪兒,因此走得並不快,一路慢悠悠的,除了腳有點酸,倒不覺得累。
玩了兩盤,李建鋼說也想試試,我便把球杆給她。
她是第一次玩,學得倒是挺快的,但終究不是小敦子的對手。
雖然小敦子也算不上是高手,但自打從初中起,我們就時常玩,手法老到,駕輕就熟。
因此,他很快就把己方的球打完,只剩最後一顆公共的黑球,而李建鋼還有五顆球未能打進袋中。
那局面,小敦子幾乎是贏定了!
明知他不禁誇,我便故意誇他幾句,他嘴上謙虛,但一臉的洋洋得意卻藏不住。
果然,被我這麼一誇,他接下來便連續幾桿臭球。
那黑球幾次到了洞口,就差那麼一點點,在邊角上一撞,又彈了出來。
而李建鋼又進了三個球,越追越緊。
小敦子開始有些急了,明明是一次很的好的機會,線路清晰,但那黑球還是撞在了洞角上,而白球回彈後,偏偏不偏不倚地滾進了另一頭的角袋中。
按規矩,白球入袋,要被罰一顆球。
小敦子見狀,不由氣得破口大罵,差點把杆子給折了。
他並不認爲是自己失了水準,而是那黑球故意在跟他作對。
這時,一名青年男子匆匆而來,一頭扎進店裏。
店老闆見了,便與他互相打了個招呼,看來那青年也是村子裏的人。
“老闆,有鞭炮和紙錢沒?”那青年問。
店老闆:“有,鞭炮你要幾發的?紙錢要哪一款?”
“鞭炮要小串的,一串一百發以內的,來五十串;紙錢最小的那種就可以了,要兩百支。”那青年道。
“另外,還要一封香,一封白蠟燭。”那青年補充道。
店老闆:“都有!春節前進的鞭炮,還多着呢,其它東西平時就有。”
說着,他便一邊找貨,一邊疑惑問道:“你一下子要這麼多,幹嘛用的?”
那青年並未直接回答:“早上達程叔家挖井時,挖到了一口大棺材。這事都傳遍了,就你這開店的,就像消息中轉站,耳聽八方,偏偏還沒聽到消息?”
店老闆有點尷尬,解釋道:“是有聽到風聲,大家都一窩蜂去看熱鬧了,還沒回來,在消息沒有證實前,我總不能聽風就是雨吧?”
“我已親眼所見,這些東西也是達程叔叫我來買的,這回你信了吧?”那青年道。
店老闆:“那你說說具體是什麼的情形!”
誰知那青年壞笑一下,故作神祕:“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買完東西,那青年便腳下生塵,快步而去。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