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超聽着我的發言,臉上一直陰晴不定。
直到我把話說完,他才得意道:“這回算你小子識相!不過,這大晴天的,烈日當空,還怕他個殭屍?”
說着,他便指了指天上的太陽。
我笑而不語。小敦子上前說道:“殭屍都怕陽光,這沒錯!但是有一種殭屍,只要吸足了人血,就算讓他曬個陽光浴,他也不怕。”
“唬誰呢?從來沒聽說過有這種殭屍。再說,這世上有沒有殭屍,還是個傳說。”王志超駁道。
“信不信由你!”小敦冷笑道,“那就走着瞧,到時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另一名地痞也表示不服:“就算真的有這種殭屍,也不一定會讓我們遇到,哪有這麼巧的事?”
小敦子一聽,也不耐煩了,抬手示意,不勸反而催促道:“好吧,那你們開吧,開快點,大家都等着看熱鬧呢!”
……
既然話都挑明瞭,那幾名地痞流氓便肆無忌憚,準備打開棺蓋。
他們早就準備好了撬棍,在王志超的指揮下,圍成一圈,一起動手。
棺蓋被釘得死死的,木板又沒腐爛,加上泡在於泥裏,木板膨脹,把棺材釘咬得很緊。
王志超等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咯吱”一聲,棺蓋被撬開了一條縫。
棺內一股濃烈的香氣頓時從縫隙飄出,嗆得王志超連打了三個噴嚏。
這時,突然一陣狂風大作,吹得衆人睜不開眼。
緊接着,烏雲蓋頂,遮住了陽光,天色爲之一暗。
這似乎是不祥的徵兆!
衆人見狀,不由大爲驚訝,面面相覷。就連王志超等人,也暫緩了動手。
過了一會兒,風漸漸停了,四周恢復了平靜。
只是天上的烏雲並沒有散去,而是瀰漫開來,籠罩蒼穹,給人一種晴不晴、陰不陰的感覺。
王志超見無異狀,漸漸地膽氣便又回來了。
同伴們個個在看着他,等着他發令司令,於是他便大手一揮:“這只是自然現象,這種天氣大家又不是沒見過,不要自己嚇自己,大家繼續撬!”
因此,在他的指揮下,與其同夥又開始撬棺蓋了。
我和小敦子暗中駢了個伏魔印,近前兩步,以防不測。
棺蓋被撬開了一條縫隙後,接下來就容易多了,被王志超等人三下五除二,猛起撬起,並掀翻在地。
那一瞬間,圍觀的人羣不由自主的後退了半步,有的甚至側過頭去,不敢直視。
然而,棺中的屍體,並非像人們想象的那樣,只剩一具枯骨,也不是一隻面目猙獰的大糉子……
只見棺內躺着的,是一位面容美麗端莊的少婦,栩栩如生。
其臉施鉛粉,眉毛如黛,脣若點丹。
其雙眼緊閉,表情安詳,彷彿正在沉睡中!
衆人見狀,不由一陣驚呼,一半兒是受到了驚嚇,一半兒是覺得驚奇!
王志超等人雖圍着棺材,卻一時也不敢近前。
待觀察了一會兒,見棺中的少婦一動未動,他們方慢慢挪動腳步,上前察看。
“有貨!”王志超突然兩眼放光,驚喜地叫道。
我也近前看了一眼,只見那少婦身上戴了不少金銀首飾,身邊還放着一個小包裹,估計裏面是陪葬品。
東西雖不多,也沒有大物件,但東西貴在精,而在不於多或大。
那少婦身上穿的是綾羅綢緞,刺繡精美,其身上戴的首飾,品質自然也差不到哪裏去。
我雖不懂行情,但也看得出,棺裏的東西,對王志超等人來說,確實是一筆不小的橫財。
只是對於王志超這等人來說,好東西也留不住。
一旦手頭緊,他們便會急於出手,能賣出個三四折的價格已然很不錯,甚至更低。
我見棺材的內壁上,有幾道手指甲的抓痕,看來那少婦生前是被活埋的!
只是那少婦死後,爲何卻是直挺挺地躺着,沒有保留半點臨死前拼命掙扎的姿態?這有點令人費解!
……
王志超用撬棍試探一下,捅了捅那少婦的肩膀,那少婦一動未動。
於是他便大膽近前,俯身趴在棺沿上,伸手開始搜刮棺裏的寶貝。
他的同夥本來不敢動手,但有了他帶頭,便也跟着在棺裏一陣摸索,可惜好東西大都先被他拿走了。
真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他的同夥之前抬棺倒是挺積極,這下要是連一小物件都沒撈着,那就白費力氣了。
其中一人倒也機靈,他摘到了一隻耳環,便自覺地交到王志超手裏。
那人的意思很明白:“大家都出過力,東西自然大家多有份,不能誰拿到就是誰的,就看你老大怎麼分了?”
王志超反應也真快,他晃了晃手裏的東西,跟衆同伴道:“這些東西,等賣了錢纔好分,大家都有份,不要急!”
閩南有句俗語:“賊子狀元才!”意思是說那些做賊的人,往往都是些像狀元一樣腦袋冒尖的人,只不過其走的是歪門邪道罷了!
真是說得一點沒錯!
……
見王志超等人,能拿的東西都拿了,我便說道:“這下可以燒了吧?”
王志超喜形於色,打量着手中的寶貝,漫不經心地應道:“燒吧,隨你們的便!”
“那你們把棺蓋蓋上。”我嚴肅道。
這事他雖不情願,但也不好推辭,不能拿了好處就一走了之。
於是他便向同夥使了個眼色,合力抬起棺蓋,重新蓋上。
我又對他及圍觀的人羣道:“趁棺裏的主還沒屍變,大家趕緊去弄些柴火來!”
王志超口中嘀咕了幾句,聽不清他在說什麼,估計是在發牢騷,或是對屍變一事半信半疑。
但他還是扭頭跟着衆人向樹林裏走去。
誰知這時,不知是認爲王志超等人會趁機溜走,還是嘴賤,小敦子嘮叨了句:“要說值錢,我看這棺裏的屍體,也算是一件大寶貝!”
這下,王志超便停下腳步,回頭問道:“此話當真?”
小敦子:“埃及木乃伊聽說過沒有,那東西在歐美國家可是緊俏貨!”
王志超及其同夥一聽,又來了興趣。
小敦子指了指棺材又道:“還有這棺材,說不定是金絲楠木做的,燒了可惜!”
我急忙制止道:“話是沒錯,但我們國內的形勢不一樣。不說別的,你們能帶着一具屍體四處賣?”
“小東西容易出手,要是帶着她,怕是你們還沒找到買家就先被抓了!所以不要太貪心,還是燒了爲好!”
“再說,要是她真的屍變了,你們能對付得了?”
我的口氣中帶着恫嚇的味道,王達程及其他人也在一旁勸着燒了爲好。
王志超及其同夥聽了,也只好悻悻而去。
……
不一會兒,衆人便在樹林裏撿了不少枯枝落葉回來,真是人多力量大。
王志超等人倒是沒溜走,他們只在樹林隨便抓了把枯枝落葉來湊數。
“要不,暫且別燒,讓我把她帶回家放着?要是有什麼事,我們自己負責。”王志超道。
他居然還有這心思!
怪不得他去而復返,沒有偷偷溜走,原來是賊心不死!
“帶回家裏,你不擔心會嚇着你家人?他們不反對?”我問。
“他家就他一個人!”旁邊一同夥幫忙答道。
看來這王志超已是父母雙亡,又沒娶妻,也沒兄弟姐妹跟他同住,具體情況,我也懶得瞭解,估計就是個破落戶。
我又氣又好笑,一時不知說什麼好,便冷諷道:“原來是這樣啊,帶回去陪你做個伴也好!”
“特別是夜深人靜,月黑風高,百無聊賴之時,正好可以跟她說說話!”
我一會兒反對,一會兒贊成,王志超聽了,有點摸不着丈二頭腦,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了我一眼。
或許在他眼裏,我只是個大言不慚,喜歡拿鬼神一事嚇唬人的年輕人而已。
若不是有王達程及衆鄉親在場,估計他早就對我拳腳相加了。
我懶得再理他,回頭跟小敦子及李建鋼道:“走,我們找個地方涼快去!”
“我剛纔好像看到她突然動了一下!”李建鋼指着那口大古棺,跟我說道。
“別胡說,免得讓他們以爲你在唬人!”我斥喝道。
王志超等人自找黴頭,我本想制止,但轉念一想,好話說千遍他們也聽不進去,不如讓他們直接體會一下深刻的教訓,比說什麼都強,於是我便有意放縱他們一下。
李建鋼聽了,立即明白過來,便不再多話。
“封兄弟,要不然你們三位到我家坐坐,如何?”王達程見我們欲離開現場,便發出了熱情的邀情。
那口大古棺是從他家地裏挖出來的,他是事主,但把棺材送到這裏後,他就變得跟閒人看客一樣了。
他的意見也無關緊要了,王志超等人也懶得再搭理他,所以他便萌生了退意。
“你家有好茶不?”我不客氣地問道。
出門在外,經常喝不到茶,對於已習慣飲茶的我來說,已有些上癮了。
“有!”王達程道,“只是不知道合不合您的金口。”
……
至了王達程家,我在門口駐足了一下,環看四周。
只見他家的房子蓋了應該有十年以上,但院牆應該是這兩年才圍起來的,還有房子周邊的一些附屬設施,看起來也比較新。
“你家這幾年,請風水大師來看過?”我問。
想喝他家的好茶,我自然要露一手,指點一下他家的風水。
王達程一愣,一時未答。
我便接着道:“依我看,您至少請過三位不同門派的風水大師。他們的做法不同,所以風格迥異。”
“這您都看得出來?”王達程一臉驚奇。
我:“我看你家房子的風水佈局有點雜亂,所以逆向推理了一下。”
“那依您看,這樣的佈局,妥否?”王達程小心翼翼問道。
我:“要我說,他們做得都對,但也都不對!”
“這是爲何?”王達程大爲疑惑。
我笑了笑,方解釋道:“他們的做法,都是按書上來的,有理有據,沒有胡來,所以不能說他們做錯了。”
“但是,他們又都是按書上的照搬照抄,按圖索驥,沒能融會貫通、分清主次,所以也可以說,他們全都做得不對!”
我又賣弄道:“就比如這院門,是按三合風水做的,立乾巽兼巳亥,爲自生向,前有來水或秀麗山峯朝來爲美。”
“水口爲丙,沐浴去水主清,當人丁興旺,子女學業有成,出文貴。”
“但按書上說,水消甲庚丙壬,不宜明見水口,山地慎用!”
“許多大師不是沒有看過這句話,而是皆未能深入考究這句話背後的原理,認爲慎用不等於不能用!”
“而按我的理解,那是因爲在山地,水口雖在丙位,但兩邊相鄰的巳、午位,往往仍在山溝的大範圍內。”
“此兩位爲沐浴與冠帶,代表青少年,地支宜靜不宜動,所以慎用爲宜,而平原地就沒有這一缺點。”
“此門及水口若不改,子孫後輩雖聰明俊秀,且愛好學習,但幼年時期不好養,體弱多病,少年也有災病挫折等,不夭折即爲萬幸!”
王達程一聽,很是爲難:“改院門容易些,但水口是山川地形自然形成的,改起來工程量十分巨大!”
我輕描淡寫道:“院門改爲甲卯向,水流改道到丁未位繞一下,能在丁未位聚水爲池更佳。”
“如此一來,丁未位就變成了第一水口,再從丙出就無大礙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