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無月,星光雖燦爛,難照趕路人。
我和小敦子又沒帶手電筒,剛一進樹林,就連路都看不清,更別說追貓靈了。
小敦子往前走了一小段距離也只好停下來,我站在他身旁,看了看四周,只能藉着星空看出樹木的大概輪廓。
於是我說道:“讓它給跑了,我們又不是長有狗鼻子,這黑燈瞎火的,真是沒辦法找了!”
“呵呵,早知道帶條狗來就好了!”小敦子道。
我受到了啓發,便說:“都說貓狗不和,喜歡打架。這劉進取家要是養一條狗,說不定就不會讓貓靈進門了!再說,他家這麼偏僻,養條狗可以看家,也熱鬧些。”
“對呀!等一下回去,我們就建議他儘快養一條,管它有沒有用。”小敦子道,忽然又問,“咦,這是怎麼回事?”
正當小敦子說話的那會兒,四周突然冒起一陣黑煙,把我和他籠罩在裏面,頓時分不清東西南北。
我和小敦子緊張起來,急忙凝神戒備,防貓靈偷襲。
可是過了一會兒,仍不見動靜。
“我們先退出林子再說!”我道。
小敦子問:“分不清方向,我們往哪裏退啊?”
“我們走進樹林可能也就二十米左右,方頭剛纔還跟在後面,他沒進來,我們喊他試試!”我說道。
可是我們喊了幾聲,並沒有得到方頭的回應,看來他已經不在附近了。
“方頭可能先返回劉進取家去了。這黑煙肯定是貓靈有障眼法,要不我們隨便走幾步試試?”小敦子道。
“哎呀,不好”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貓靈會不會趁此機會,返回去傷害劉進取,甚至是方頭?”
小敦子聽了,不由着急起來:“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說着,便想找個方向摸索出去。
我想了想,道:“別急!剛纔我們是往後山方向追的,現在我們就隨便往一個方向走,如果前面地勢是較低的那就對了,如果前面地勢是較高的那我們就再往反向走。”
“反正走的時候,注意一下地面的走勢,往低處走就是了!”
按照我的方法,我和小敦子手拉着手,果然很快便走出了樹林,眼前的黑煙也不見了。
於是我們便急匆匆往劉進取家裏趕。
……
剛到劉進取家門口,就聽到裏面有人在大呼小叫。
我和小敦子循聲跑進劉進取的房間一看,只見方頭的雙手正在用力掐着劉進取的脖子,呲牙咧嘴,似乎隨時都可能上前咬劉進取一口。
劉進取在有氣無力地掙扎着,喘不過氣來,他父母拼命拉着方頭,奈何方頭正值年輕氣盛,而二老已年老力衰,一時拉不開。
我和小敦子見狀,知道貓靈上了方頭的身。
我一個箭步上前,攔腰抱着方頭。小敦子則立即駢指結了個伏魔印,一掌打在方頭的後背上。
只見方頭慘呼一聲,如同貓叫,一縷黑煙從其口中噴湧而出,往窗外飄走。接着,方頭身子一軟,便癱倒在地上。
劉進取沒事了,但方頭卻一時昏迷未醒。
“你剛纔用的是伏魔印,沒用錯吧?該不會是用驅雷印連方頭也打傷了?”我問小敦子道。
“肯定沒錯!”小敦子的表情有點冤。
我上前察看一下方頭,所幸其呼吸與心跳無異。
我見之前我們喝水的杯子還在,杯底的水已冷得差不多了。我便用手指便彈了些冷水在方頭臉上,方頭這才悠悠轉醒。
“你剛纔是怎麼回事,差點就把進取兄掐死了?”我問道。
方頭回頭看了劉進取一眼,又看了看衆人,一臉困惑:“我剛纔好像犯迷糊了,現在才如夢初醒。這是怎麼回事?我要掐死進取兄?是真的嗎?”
大家皆點了點頭,表示十分肯定。
方頭回想了一下,便解釋道:“我見你們追進了樹林,裏面什麼都看不清楚,我便想回來藉手電筒。誰知腳下一絆,眼前一黑,接着,我就什麼都不清楚了!”
說着,他抬起雙手看了看。果見其手掌上磨破皮的地方,上面還有血跡,看來他是真的摔了一跤。
“還好,你剛纔沒把進取兄掐死,要不然你就說不清了,怕是牢飯喫定了!”小敦子道。
方頭尷尬一笑:“看來這種事,以後我還是少參與爲好!”
“按說我也是身強力壯之人,怎麼會被貓靈上身了呢?”方頭不解。
我笑道:“身強力壯只是表面,可能是你近來生活過於豐富多彩,陽氣消耗過多,故而才被貓靈入侵!”
我又解釋道:“一般來說,陽氣足就會身強力壯。但在較短的時期內,陽氣足不一定身強力壯,身強力壯也不一定陽氣足!”
……
那貓靈又着實受了小敦子一掌,估計已是半死不活的,一時半會兒應該沒辦法再作祟了。
但唯恐斬草不除根,後患無窮,其傷好了以後,又來禍害劉進取!
看樣子劉進取是沒力氣給我帶路了,於是我問他遇見紙人的地方具體在哪,我和小敦子只好按他描敘的路線自己去找。
此時劉進取父母已經懵了,只曉得我們是來救劉進取的,對我們言聽計從。
在二老眼裏,我和小敦子或許就是小仙童下凡!
二老找來兩支手電筒,臨行前,我和小敦子先把那紙人拿出來燒了。
按劉進取的描述,他遇見紙人的地方,離他家差不多有兩裏地,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
山路不好走,夜裏的山路就更不好走了,特別是這種人跡罕至、雜草叢生、且長年無人修整的山路。好在我和小敦子從小就走習慣了。
走着走着,估摸走得差不多了,我正想停下來看看。
“咦,前面怎麼會有燈光!”小敦子突然說道。
我順着他手指的方向,只見前面不遠處有兩隻紅燈籠,散發着微弱的光芒。
今夜無月,所以那兩隻燈籠在黑暗中還是特別顯眼,像是大山獸的大眼睛。
一陣山風吹過,那兩隻燈籠一晃一晃的,彷彿在向我和小敦子打招呼!
待我們走近一看,原來這裏有一座古老的小院子。
在這荒山野嶺中,突然出現這樣一座院子,實在太詭異了!
我和小敦子對望一眼,便上前敲門道:“喂,有人在家嗎?”
然而,裏面並沒有人回應。我又敲了敲試試,仍是如此。
我便在門上推一下試試,門是虛掩着的,一推便“吱吖”一聲怪叫,開了條縫,頓時一股冷風躥出。
我向小敦子示意,他手上立即結出伏魔印,凝神戒備。
我也不再客氣,雙手同時用力,大門便被我緩緩地推開了。
院內四角掛着黃色的燈籠,光線暗淡,但卻黃得刺眼,黃得無比深幽,深幽得像一頭連着陰間地府!
小敦子沒見過這種光,但我卻是熟悉的。那是之前黑白無常帶我逛鬼市時,在鬼市上見到的火光,就是這樣的!
只見院中的搖搖椅上,半躺着一位雍容華貴的中年婦女,頭髮很黑,黑得發亮,梳得很順,在腦後盤成圓髻,但臉色很白,白得沒有絲毫血色!
其懷中正抱着那隻貓靈,一手輕撫着貓靈背上的毛髮,像在安撫自家孩子似的。而此時的貓靈,也乖巧得像個孩子!
原來有人在家!我和小敦子見狀,不由一愣。
我們進門後,那婦人並未抬頭看我們一眼,連眼皮都未動一下,目光呆滯,似又聾又啞。
倒是那貓靈,一見我們進門,立即眼露兇光!但其又向那婦人懷中縮了一下,顯然它心中還是怕了我和小敦子,畢竟它是傷在我倆手下的。
我上前行禮:“夫人,晚上好!”
那婦人充耳不聞。我繼續道:“敢問這隻貓是你家養的嗎?”
那婦人眼裏只有她的寶貝貓咪。我也不再客氣,就直接說道:“你家的貓這兩年跑出去禍害人,今晚我們循着蹤跡追到這裏來,希望夫人能給我們一個交代!”
可是那女人一直無視我和小敦子的存在。
就她這態度,我心中難免不爽,便向小敦子使了一個眼色,小敦子手上的伏魔印立即蓄勢待發。
那婦人仍無動於衷,這下小敦子就猶豫了。
是啊,按說貓靈藏身於紙人禍害劉進取是不應該,但追根溯源,一切都是劉進取咎由自取,我和小敦子又不是他的守護神,沒必要爲了他得罪陰人。
再說,那婦人可能真的是又聾又啞,他這麼一出手,與偷襲何異?男子漢大丈夫,這樣做也未免太不光彩了!
小敦子看着我,我一動不動,他便保持住原有的架勢。
雙方僵持了一會兒,那婦人終於嘆了口氣,緩緩說道:“我的貓咪已以被你們傷成這樣了,你們還非要趕盡殺絕嗎?”
其意思已經很明白,不要逼人太甚!
我有點誇張地冷哼一聲,似有不滿,又故作沉默了一會兒,似在考慮要不要就此作罷。
而後,我方裝作大義凜然道:“說來雙方都有過錯,既然如此,我看這件事就這樣算了!從今往後,你要管好你的貓,不要讓它再出去害人,否則,下一次就別怪我們手下不留情了!”
其實,我心裏也早已想以理服人了,能不動手,就決不動手。
那婦人不再言語,仍舊在安撫她的貓咪,不知算是答應了,還是不答應。
我向小敦子使了個眼色,也不再停留,便辭別而出。
“夜路難行,二位少年走好!”身後突然飄來那婦人送別時的祝福語。
這一客套,其意思等於她已經答應會看管好貓靈,不再讓它出來禍害人了!我一顆懸着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走到院子外,我手心早已都是汗,可小敦子卻是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好像剛打完一場勝仗似的,凱旋迴歸!
等我們走出幾十步,回頭望時,那座院子已經不見了,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似的!
山,還是靜悄悄的!
雖說小敦有許右符畢生的法力在身,且又跟他父親學了三招結印,但其經驗終究十分有限,況且他也僅僅只會那三招,翻來覆去也就那三招。
剛纔若是真動起手來,他能不能鬥得過那婦人,我是認爲不大可能!但他不知哪來的自我感覺良好,就因爲他趕走了王麗琴身上的白衣女鬼、又打傷了貓靈,就認爲自己天下無敵了?
看來,他最近有點驕傲了!
而我,剛纔只是在裝腔作勢而已,只想在氣勢鎮住那婦人,然後是面子、道理,自然也不能輸。
有時候真是不得已啊!在江湖上混,少年老成大多是被逼出來的!
……
過後,貓靈果真未再出來作祟。
劉進取經過一段調養,身體漸漸有所好轉,但終究無法回到兩年前的狀態,這也算是他的報應,怪不得誰!
不過他還真的聽從了我的建議,養了條狗。養狗能不能防貓靈回來我不知道,但至少可以使他家熱鬧些。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