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過了茶,刀哥便與我們暢懷開聊起來。
他先是問了我和小敦子在學校裏的一些情況,然後說他跟校長有交情,下面的教師、保安等,便是熟了一大片,就算不熟的,也得給他面子。他想找誰就找誰,讓我們有事可以找他幫忙,他一定幫得上。
然後他又聊到了江湖大道,又是一番天南地北等。
此時,他儼然就是一位在江湖上叱吒風雲的大人物,若非時代不同,猶似他也一樣可以稱霸上海灘!
我和小敦子唯唯諾諾,不知說什麼好。
我心中暗道:“這刀哥表面上江湖義氣滔滔不絕,其實都是做樣子給別人看的。在社會上混這麼多年了,他的城府變深了,處事也變圓滑了。跟我們聊了這麼久,他還不步入正題,不知此番約我們前來,真實意圖是什麼?”
聊着聊着,轉眼就快到中午了,
直到我提出準備回去了,刀哥這才說,他聽說我看風水有一套,想請我和小敦子來給他看看風水,除了這裏,還有他現在住的地方,還有老家的祖屋祖墳等,估計要辛苦我們一下午。
沒想到給王叔家看祖墳風水一事,風聲傳得這麼快,我和小敦子現在在江湖上也算是響噹噹的人物了!
刀哥的事,我和小敦子自然不敢拒絕。
小鬼難纏,我們可以對小鬼說不;惡鬼再兇,我們也可以對惡鬼說不!但面對小人或惡人,我們卻沒有了那份勇氣。這,或許就是因爲,有時人真的比鬼可怕!
我和小敦子便說,那等下午我們再過來。刀哥卻非要留我們在酒家喫飯,他說他早就叫廚師備下好菜了。
午飯後,刀哥又安排我和小敦子在客房午休,說是等下午兩點再開始行動。
到了下午,一番忙碌後。
我發現,刀哥的酒家及他現在住的地方、老家的祖屋祖墳等,風水都是經過高人指點的,除了山水地形等環境自身的侷限,在做法上幾無明顯破綻。按說這等情況下,他毫無必要請我和小敦子再過來勘察一番,真是多此一舉!難道他對以前的風水師不放心,還是另有想法?請我們看風水只是一個幌子?
只是有些事不能問,也不該問!因此,我只能按捺住心中的疑問。
然而,這次刀哥給的辛苦費,遠遠超出了我和小敦子的想象。雖說風水市場沒有標準的價格可參考,但我們只是初出茅廬,就算刀哥大方點,給個大幾百就已經夠多了,現在年輕教師一個月的工資也還沒上千,但他一甩手就給了我們兩千,他這簡直就是在拿錢砸我們,砸到我們臣服於他爲止!
我心中不由暗付道:“這刀哥一下子給這麼多錢,還滿嘴江湖道義,左一句兄弟,右一句兄弟,看來他是非要把我和小敦子綁在他的戰車上了。如此一來,怕是他還有下文!”
我和小敦子實在推託不了,只好把錢收下。
果然,刀哥等我們收下錢後,終於把話挑明瞭:“以後我們就是兄弟了,兄弟嘛自然要講義氣!你們有什麼需要幫助的話儘管來找我,我也不要求你們能爲我做什麼,但是我在道上混,難免會有幾個冤家對頭,我只要求你們不要反過去幫他們就可以了。”
這是在給我和小敦子兩隻猴兒戴上金箍,讓我們再也不能爲所欲爲了!
按刀哥這麼說,以後我們對於什麼人能幫、什麼人不能幫,就需要擦亮眼睛了!因此,我和小敦子心中不由得不懷疑,王叔一家的禍事,多少與他有着直接或間接的關係。
“嘛的,真是人紅是非多,人怕出名豬怕壯,有時還真是挺有道理的!搞得我們現在夾在正邪之間,左右不是人。”我心中感慨道。
自至,我和小敦子只好收斂些,別動不動就跑到江湖上去混。再說,我們現在口袋裏的金元寶重得拉垮,夠我們快樂好一陣子,因此暫時也無所謂再出去賺外塊了。
然而沒過多久,聽說紀檢部門已經解除了對王嬸兒子的隔離審查,雖還沒有正式公佈最後結論,但王嬸的兒子現在已回原崗位上班了,所以估計也就三兩天的事。
這對於王嬸一家來說,是天大的好事!但對於我和小敦子,卻未必是!我總隱隱覺得,有人會把矛頭轉移到我們身上,因爲可以這麼說,是我們壞了他們的好事!
俗話說,常在水邊走,哪有不溼鞋!人在江湖飄,哪有不挨刀?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但萬一似乎總會如約而至!
……
果然,沒過幾日,刀哥的那三名小弟又來找我和小敦子,說是刀哥的一位朋友,聽說了我倆的大名,也想請我們去看看風水。
我早上起牀時,眼皮一直跳,心中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現在果真來事了,但這事又沒辦法拒絕。
事情經歷多了,我也不盲目樂觀了,不管是福是禍,既然躲不過,那就坦然面對吧!
我也不是有多膽小怕事,再說,現在我和小敦子在江湖上也有一定名氣了。就算有人想對付我們,那也得遮得了衆人的眼、堵得了衆人的嘴。
因此,我心中一合計:“此番前去,若是好事也罷!若是麻煩事,那對方還不至於會直接撕破臉,擺明了動粗,估計是暗地裏耍一些伎倆爲難我和小敦子,或出一些難題讓我們扛。”
於是我和小敦子答應星期六上午去一趟。
……
星期六一大早,便有一人開着小車來找我和小敦子。那車子看起來挺豪華的,比周叔的那輛桑塔娜高檔多了,我們第一次見到,不懂得車標,不知是什麼牌的。
來人身材削瘦,西裝革履,髮型三七分,梳得油光發亮,模樣有點斯文,若是不知道的,會以爲是一名老師。
來人先解釋道,他是張老闆派來的,張老闆是刀哥的朋友,是刀哥把我和小敦子介紹給張老闆的,這次我們是要去城裏一趟,路程有點遠。
來人又說,他姓林,是張老闆的助理,讓我和小敦子叫他小林就可以了,今天剛好有市裏的領導要開一個企業座談會,要求張老闆參加,張老闆沒辦法脫身,所以今天就讓他全程陪着我們。
我聽了,心裏覺得怪怪的:“按說看風水一事,事關重大,一定要事主親臨現場纔對。如果事主實在沒空,就另找日子再約。哪有事主不來,派個人來陪着我們就當一回事的?”
到了城裏,林助理把車停在了一家叫“金億大酒店”的門口。他告訴我和小敦子,這家酒店是張老闆旗下衆多產業之一,今天我們要做的,就是看看這裏的風水佈局,給出意見和建議。
我和小敦子一看酒店大門,就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看這風格,不是跟刀哥的天豐酒家如出一撤嗎?只是比刀哥的天豐酒家更豪華、更恢弘大氣而已。”
進門後,我掐指一算,大堂裏的佈局果然也是經過高人指點的,用的也是同一門風水訣竅。
我心中不由暗付道:“都是經過高人指點的,這還有什麼好看的?難道非要我們雞蛋裏挑骨頭?”
我突然又心生一計:“不然,我就給他來一個懂裝不懂,胡亂指點一番。到時候看張老闆會有啥反應,他不會真的就聽信了我所說的吧?事後若有計較,我就解釋說,我那幾十塊的小羅盤難免有誤差,所以坐向和分金定錯了,實非故意。”
於是,我假裝這裏看看、那裏看看,說這裏不行、那裏擺錯了,要改!
林助理在一旁嗯嗯,只會點頭稱是。也不知道我說的,他到底有沒有記在心裏,還是在應付了事。
樓下該看的都看得差不多了,林助理又帶着我和小敦子到樓上的辦公樓層看了一遍,包括張老闆的辦公室、會客室以及會議室等。接着,他便帶着我們來到走廊盡頭,指着最後一間道:“這是一間特殊用房,你們順便參觀一下!”
“特殊用房?”我聽着就覺得莫名其妙。
等我和小敦子進門後一看,只見這一間房間裏面是圓的,空間比較大,看不到窗戶,桔紅色燈光,有些暗淡。
房間裏啥傢俱都沒擺,正中央有一個圓形臺座,座基有兩米多寬一米多高。臺階一級一級向上,臺座上面放着一顆金光閃閃的大金蛋,近看之下,金蛋表面雕有流線形紋理,像是一個蓮花的花骨朵。
小敦子指道:“這一顆如果是實心的,且全金的,那該多少錢?”“不可能,就算有那麼多金子,那至少得有十多噸重,怕是樓板會被壓塌的。”我回道。
再看四周,只見四周緊靠着牆壁的地方,也設有幾個柱形臺座,每個臺座上都有一尊塑像,上彩描金,雖形態各異,但個個面目猙獰,張牙舞爪,似人似神又似魔,總的來說,還是像魔鬼多些!數一下正好有八個,按八卦排列。
這間所謂的特殊用房也不知是幹什麼用的?此時室內溫暖如春,但空氣中卻似乎飄浮着一絲絲寒氣,在四處遊走。小敦子忍不住打了個噴嚏,而我則莫名其妙地渾身起雞皮疙瘩。
“這地方真他嘛有點邪氣!”我和小敦子不由對視了一眼。等我們回頭時,才發現林助理並未跟進來,想要退出房間,房門卻已經不知什麼時候被悄無聲息地關上了!
小敦子拉一下把手,但門已被鎖死。他想敲門,又發現門上鋪了層厚厚的軟墊,像沙發似的,敲不出聲音,不管對內對外,都起到了非常好的隔音效果。
“林助理這是什麼意思?”小敦子看着我問道。我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按說林助理不會無緣無故把我們關在這裏,除非有特殊情況,若他是故意的,那我們可能是遭暗算了!”
小敦子一聽,急得在房間裏團團轉,可是四周連一個窗戶都沒有,一敲牆壁,又都是實打實的,真是連個呼救都不可能了!
“要是他把我們關上幾天,那我們不得餓死?”小敦子道。他怕餓,所以第一想到的是喫飯問題。
我想了想,苦笑道:“要餓死我們,按說是不會。但有意把我們餓個三兩天,那就難說了!”一想到小時候家裏窮,時常餓得前胸貼後背,那種飢餓感還是挺讓人難受的。
“不行,我們要儘快出去!”小敦子道。說着,他便去用腳踢門,但任憑他用盡全力,都是白費。於是他又去踢牆壁,這倒是被他弄出點動靜,可惜仍是無濟於事。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