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敦子道:“難怪如此!那雷豐真人我們又不認識。”那婦女:“雷豐真人左眉頭有一顆紅痣,大如黃豆。全八卦宮就他有這一特徵,所以很好認。”
小敦子道:“我說的是,我們跟他不熟,怎麼向他要?”那婦女笑了笑:“這就要你們自己想辦法了,我相信兩位的小哥本事大着呢!”
“要不,我們買些新的玩具給你們,保證你們喜歡,如何?”小敦子道。那婦女嘆道:“不用了,我們是屬於那個年代的人,對那個年代的東西比較有感情。再說,那盒玩偶陪伴了我們一段時間,就像我們的老朋友一樣,我們比較念舊!”
“那怎麼知道雷豐真人還保存着當年的那盒玩偶?說不定他早扔了,或送給別人了。”小敦子又問。那婦女:“那盒玩偶早就成了雷豐真人壓箱底的東西了,你們找他要,肯定還在他那兒。”
……
八卦宮以前我和小敦子去逛過,對於裏面的佈局大體知道,對雷豐真人也遠遠地見過。他那副仙風道骨,令人見之仰慕,印象深刻。
但要找雷豐真人要那盒玩偶,總不能在大庭廣衆之下,直接問他要吧?
雷豐真人白天較忙,身邊時常不斷人。因此,我和小敦子決定晚上再去會見他。
晚飯是在陳二小姐家喫的。她平時飯量不大,喫的也較簡單,但我和小敦子來蹭飯時,她總要忙這忙那,做一桌豐盛的美味佳餚。
對於管瑤雪,我已經忘得差不多了,就算偶爾想起,內心也是波瀾不驚,很快就可以放下。
倒是紫煜,每當夜深靜無聊時,我就會想起她,對於她那日的不辭而別,更是耿耿於懷。
畢業後,我和小敦子就會四處雲遊,尋仙訪道。如今畢業臨近,我心裏突然又十分捨不得陳二小姐。
陳二小姐比管瑤雪成熟,但她與管瑤雪比起來,卻又是十足的戀愛腦。
而紫煜,像風來了又走,留下一個謎!畢業後有機會我一定要到贛西觀星殿跑一趟,找到她,問問她那日爲什麼不辭而別?
……
八卦宮的範圍雖不及蓮花寺,但裏面除了有座三清大殿,亭臺樓閣,假山水池,木蘭丹桂,鮮花綠草,樣樣不少,還有一個大廣場,以及一個小後院。
八卦宮大門臨街,雷豐真人倒是不拒凡夫俗子進出,大門只是象徵性地準點開關,而旁邊的一個角門,卻是一直開着的。
確切地說,那兒不能算是一個門,而是一個口子,因爲那兒壓根連門都沒裝。之所以這樣,聽說是爲了方便羣衆隨時到裏面圖清靜。
我和小敦子是晚上十點左右溜進來的。我們已經打聽過了,雷豐真人就住在後院的一間左廂房。
此時廣場上尚有零星三兩老人在納涼,一片安靜祥和。我和小敦子穿過廣場,繞過三清殿,直奔後院。
到了左廂房前,只見裏面的燈光正亮着,房門虛掩。
我和小敦子剛走近門口,尚未敲門。“福壽無量天尊,二位福主請進!”裏面一個清亮蒼樸聲音響起。
這雷豐真人知道我倆要來?
不過,既然來了,就不要太客氣。我和小敦子便直接推門而進。
只見雷豐真人正雙腿盤膝,端坐在榻上。我和小敦子便上前拱拱手:“雷掌門晚上好!”雷豐真人便示意我倆自己找椅子坐。
不稍片刻,便有小道童奉上熱茶。
“嘛的,這雷豐真人不僅知道我倆要來,而且連時間都掐得死死的!”我心中暗付道。於是我問:“雷掌門知道我們要來?”
雷豐真人點了點頭:“貧道是算準了晚上這個時間會有兩位貴客駕臨,但沒想到會是你們倆。”
他又分別指了指小敦子和我:“這位不就是‘百度靈山英柱殿玄空主管趙天師’嘛,而你則是‘九霄雲外逍遙島自在島主封神仙’,貧道說的沒錯吧!”
隨便給自己杜撰的名號,沒想到他也聽說了。我和小敦子聽了有點尷尬,但好在我倆臉皮厚,竟然沒臉紅。
我只得解釋道:“那兩個名號,是取來嚇唬那些妖魔鬼怪的,不值一提,雷掌門見笑了!”
雷豐真人又道:“兩位小兄弟大名,真是如雷貫耳!今日有幸一見,果然天姿不凡,光彩照人,令貧道寒捨生輝!”
這是在給我和小敦子戴高帽?該不會是真心話吧?
於是我趕忙道:“不敢不敢,雷掌門過譽了!”而小敦子聽了卻很是受用,一副不知天高地厚、得意洋洋的樣子,好像雷豐真人說的是理所當然似的!
“只是不知二位深夜大駕光臨,所爲所事?”雷豐真人問。小敦子笑道:“你都算準了我倆要來,卻算不出爲什麼來?”
雷豐真人搖頭道:“貧道卦藝不精,日後還要多向封兄弟請教。封兄弟在七星街斷卦之準,遠近聞名!”
我一時未答。小敦子又是一臉壞笑:“雷掌門雖道貌岸然,但小時候修爲不夠,難免做出偷雞摸狗的事來,我們這是在爲失主討回往日舊物的。”他這話說得有點不太禮貌,不過這樣也好,直接切入正題。
雷豐真人聽了,一臉疑惑,看了看小敦子,又看了看我。我輕輕點頭表示肯定。
見雷豐真人一時想不起來,我便打個圓場:“趙兄弟說得太過了點,雷掌門那是小時候的無心之過,一時貪玩而已!”說着,我便指了指後面圍牆外那座老院子的方向。
雷豐真人又是愣了一會兒,方拍拍額晃然大悟道:“我想起來了!是一盒小玩偶?”我又點了點頭。
雷豐真人道:“有請兩位小兄弟隨貧道到庫房裏查找一下。”
庫房的角落裏,有兩個大箱子,裏面裝的竟都是雷豐真人小時候的玩具等。
雷豐真一邊翻箱倒櫃,一邊解釋道:“小時候我也算是出生在富貴人家,但就是體弱多病。後來隨師父到八卦宮,一邊進湯藥,一邊修行,病根還得以祛除。”
“但年齡小,孩童心性難免。所以就攢下了這幾箱兒時的玩物。”
雷豐真人終於找到了那盒小玩偶,我小心翼翼打開一看,基本完好無損。
果如那婦女所說,一組是各式各樣的人物,栩栩如生;一組是飛禽走獸,活靈活現。於是我就不客氣了,先代爲收下。
小敦子也是無聊,不管雷豐真人介不介意,竟然翻出他小時候的那些玩物來玩。
只見小敦子手裏拿着的竟是一具骷髏!
那骷髏有兩尺多高,除了頭戴氈帽,腳穿布鞋,其它身體部分就是一副光溜溜的骨架。
骷髏的手指上連着絲線,小敦子提起來一看,原來絲線下還連着一副小骷髏,模樣跟大骷髏差不多。
大骷髏用絲線控制小骷髏,這就像是閩南地區獨具特色的文化遺產之一“提線木偶”。
“這怎麼玩?”小敦子問,說着便邊學木偶戲藝人的手法,胡亂擺弄一番。
雷豐真人見狀,笑着解釋道:“這提線木偶不是直接這樣玩的。要玩這個,需要先給大骷髏賦靈,然後他就會操控小骷髏表演給你看。小時候我不喫藥,師父就常拿這個表演給我看。”
小敦子一聽,便沒了興趣。好玩歸好玩,賦靈一事,我會他不會,他不能在雷豐真人面前失面子。
“那你就讓他表演一個給我們看唄!”我道。
於是雷豐真人便拿過骷髏玩偶,放在箱面上,拿出一張神符,口中唸唸有詞,比劃幾下,把靈符在大骷髏的氈帽上。
不一會兒,只見大骷髏開始動了,先是雙手撐地,收回雙腳,形成蹲姿,然後慢慢站了起來,接着伸展一下四肢,扭扭腰,甩甩頭,似在活動一下自己全身關節。其動作姿態,跟大活人無異!
活動得差不多了,大骷髏便站直身子,提着小骷髏,捋清絲線,試着擺弄幾下。
準備就緒,大骷髏便提着小骷髏開始表演了。
沒有鑼鼓,大骷髏便用口技代替,一邊唱着曲子。小骷髏在他的活靈的擺弄下,順着絲線,開始表演起來,竟是活靈活現,表情動作十分到位!
看了一會兒,大骷髏剛唱完一小段,雷豐真人便吒喝一聲,大骷髏就不動了,雷豐真人取下靈符,大骷髏立即癱成一堆,表演結束。
“就這?”小敦子不屑道。雷豐真人笑了笑:“以前不像現在,那時兒童能有一兩樣象樣的玩具就很不錯了!”
“其餘的,估計你們更看不上!”雷豐真人又道,“不過,有勞二位跑這麼一趟,爲了彌補我小時候的過錯,等下貧道有一樣好東西送給你們,聊表歉意!”其一臉誠懇,看來禮物不輕。
一聽有禮物,小敦子眼睛就發亮了。雷豐真人卻道:“禮物不在這,我們先回廂房,繼續喝茶聊天。”
回到廂房,小道童又上了新的熱茶。
雷豐真人問:“不知兩位小兄弟,師承何方高人?”我道:“我算是無師自通,趙兄弟若論起來,該是法令公座下許右符一脈。”
我解釋道:“趙兄弟他父親本是許右符的徒弟,但陰差陽錯,許右符的畢生法力卻越級直接轉註到了趙兄弟身上,所以他算是許右符的半個徒孫。”
雷豐真人聽罷,點了點頭:“許右符雖屬地方支派,但大名遠揚,其座下還有另一高徒宋遠祥,我倒是與他有一面之緣。”
我和小敦子聽了,不由大爲驚奇!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