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剛纔驅雷印打出景象的啓發,我想:“按雷豐真人所說,結界只產生於陰陽交匯之處。驅雷印屬火,爲陽,所以我和小敦子剛纔驅雷印轟出的瞬間,肯定是暫時破壞了其陰陽平衡,就象撕開了個口子,靈虛觀纔會暫時得以顯現。”
我環顧一下四周,靠近山頂的地方,石頭居多,草木不興。
於是我道:“走,我們到山下去,弄一些乾柴草,放火燒山。我就不信,燒不出它個靈虛觀來!”
“這能行?什麼道理?不會白跑一趟吧?”小敦子一連串疑問。
我信心滿滿,拍胸脯保證:“道理我就先不講了,十有八九能成!”
到了山下,我和小敦子很快便撿了不少乾柴草,湊成一堆。
小敦子又想偷懶,說道:“要不然就這些吧!多了一次性也抱不了。”
我攏一下,也覺得差不多可以了,便點了點頭:“行!少是少了點,那我們就給它來一個精準投放。”
“怎麼個精準投放法?”小敦子問。
我道:“從之前的景象看,靈虛觀應該就是藏在那塊巨大的山石下方。我們就只到那裏放火。”
於是我倆抱着柴草,準備往山上走。
這時,從山上急衝衝地跑下來一名青年道士。見了我和小敦子,那道士便抱拳道:“福壽無量天尊,兩位施主是在找靈虛觀吧?”
小敦子沒好氣道:“不然你以爲我們在幹嘛,喫飽了閒撐着?”
那道士道:“既然如此,那兩位有請了,請隨我來!”說着,便在前頭帶路。
我和小敦子聽了,便把柴?扔在一旁,跟在那道士身後。
“你們觀主是哪位,怎麼稱呼,道行如何?”我邊走邊問。
那道士道:“我們觀主道號叫邱天成,也稱‘天成子’,你們可以叫他邱觀主。他老人家已經修行了兩百多年,道行自然非常人可比!
“那你們師兄弟共有幾人?”我又問。
那道士:“我們師兄弟共有八人。不知兩位找靈虛觀幹嘛?”
我道:“當然是有要事須與你們觀主會面相商。不然,我們大老遠地,跑到這荒山野嶺來幹嘛?”
“哦!”那道士不再言語。
我當然想從他口中,多套些有用的信息出來。於是我又道:“你們靈虛觀搞得這麼隱祕,還真讓人難找!你們平時,是不是也常幹些見不得人的事?”
那道士一聽,便?道:“此話怎講?”
我呵呵一笑:“比如今晚,你們把谷中的童男童女都擄來了,怕是有大事要幹吧?”
那道士雖有點生氣,倒是不隱瞞。或許在他眼裏,我和小敦子既然來了,就別想走。只聽他直白道:“那又如何,他們都是些孤魂野鬼,留在世上何益?”
“你不就是入了靈虛觀,不然你不也是孤魂野鬼?你能好到哪裏去?”小敦子在一旁聽了,不由針鋒相對道。
那道士道:“我跟他們不同!”
“有什麼不同?”小敦子問。
那道士道:“就因爲我入了靈虛觀,拜在了邱天成座下。”
“這麼說,你是因爲有邱天成罩着,所以才這麼囂張?這不是狗仗人勢嗎?”小敦子鄙夷道。
他又道:“可是這山谷的那些孤魂野鬼,都是我的人,有困難我必須替他們出頭!”
那道士忍不住小吼道:“胡說,他們大多在這山谷居住上百年了,怎麼成了你的人?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小敦子冷哼一聲:“就剛纔的事。怎麼,不行啊?”
那道士一聽,轉過話題:“我不跟你起爭執,有什麼事等見了我們觀主再說!”
……
奇怪的是,當我和小敦子再次來到那塊巨大的山石下方時,一座道觀,赫然出現在眼前!
若非親眼所見,這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那道觀依山而建,精緻小巧,爲了充分利用空間,後半部直接嵌入大山石裏。
那道士領着我倆進了山門,奔赴大殿。
一名紫袍道長,正端坐在殿內一側,幾名弟子在身旁小小翼翼伺候着。
只見那道長相貌清古,發黑眉濃,雙目炯炯有神,鷹鉤鼻,脣薄口闊,不怒自威。
“這位便是我們觀主!”那道士介紹道。
“福壽無量天尊!貧道邱天成。”邱天成起身抱拳道。其身形高大,但略顯清瘦,衣袂生風,聲音如豺。
我和小敦子回了一禮,簡單作一下自我介紹。
“兩位福主請坐!”邱天成道。
小敦子冷哼一聲,不給好臉色,大模大樣地自己找座位坐下。
我也是板着臉,剛一坐下,便開門見山,直接說道:“邱觀主,我們是來找你要人的!”
邱天成點了點頭:“不知你們要找的人是誰?”
“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就你們這破道觀,除了你們這羣臭道士,誰在你們這裏,我們就找誰。”小敦子更是不客氣,反正撕破臉、大打出手是早晚的事。
邱天成臉一橫:“兩位乳臭未乾的小子,未免不太把我靈虛觀不放在眼裏了吧?”
我立即針鋒相對:“靈虛觀做過什麼功德無量的事沒有?否則,我們幹嘛要將你們放在眼裏?”
小敦子接着道:“我們今天是找要人的,不是來喝茶談經論道的!你把人交給我們,或許我們可以考慮跟你做朋友。”
邱天成臉色陰陽不定,忽然又道:“你們要找的人又不在我這裏。這裏除了我和幾名弟子,再沒其他人,這地方就這麼大,不信你們自己找!”
他應該是心中篤定我和小敦子找不到人,所以才這麼說的。
之前他派給我和小敦子引路的那名徒弟,很是大方地承認人是他們擄走的。現在他又說人不在這裏,隨我們自己找。
由此可推定,人確實是他們擄走的,但並不是藏在靈虛觀內,或者說,雖藏在了靈虛觀內,但那個地方非常隱祕,我和小敦子很難找得到!
如果不是藏在靈虛觀內,那麼,藏人地方也一定和靈虛觀有關,至少離得不太遠。因爲珠兒等人才被擄走沒多久,我和小敦子就上山來找了,他們沒時間把人帶到遠處去。
如果是藏在了靈虛觀內,那麼,那個地方一個非常隱祕,如地下室之類的,而且外表做了僞裝,常人很難看得出來。
我心中默默盤算了一番,只能暫且作這樣的推斷。
於是我又以數起卦,暗中掐指一算,得七下八上,爲《地山謙》。艮爲山,卻在地之下,艮也有倉庫、廟宇、墓穴之類象。難道珠兒等人,真的是被藏在了地下室?
既然已是心中有數,那我就誆一下邱天成試試,看能不能得到驗證。
小敦子與邱天成爭論了幾句,但具體該怎麼辦,他還在等着我拿主意。
我緩緩站起身來,踱了一下步子,然後以居高臨下的姿態站在邱天成面前。
“邱觀主,這回你失算了!你以爲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以輕蔑口氣笑道。
邱天成冷哼一聲:“此話怎講?”
我便侃侃而談:“你以爲把人藏起來,我們就找不到了?這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也不看看我倆是什麼人!”
“這靈虛觀不是很難找嗎?其實也就是建在了結界之處,最後還是不被我們發現了?”
之前給我和小敦子帶路的那名道士,聽到這忍不住插嘴,不服氣道:“不是我師父派我給你們帶路的嗎?不然你們怎麼可能找到這裏來?”
我笑了笑:“這事你得問你們師父了,若不是迫不得已,他肯派你給我們帶路?”
小敦子也道:“我本想一把火把你們這靈虛觀給燒了,甚到把整座山給炸了都有可能!畢竟礦山老闆我還是認識幾位的,叫他們幫一下忙,這事簡單!”
那道士轉眼看着他師父。邱天成仍坐着,不動聲色,臉上陰晴不定。那道士自討沒趣,便不敢再言語。
我又道:“來這之前,我還去了一趟陰間鬼市。”
邱天成聽了,忍不住偷偷瞟了我一眼。
我裝作沒看見,接着道:“那鬼市可真是個好地方啊!商業發達,繁榮興旺,特別是市中心的秦望樓,更是首屈一指的大酒樓,時常顧客盈門,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秦望樓的老闆白二爺,爲人熱情豪爽,最是仗義。沒想到我與他初次相會,竟一見如故!”
“只是沒想到樹大招風,令人眼紅!白二爺在鬼市裏的所作所爲,難免有些出格的地方,被人告到了陰司。”
“陰司便派人來把白二爺拘走,沒日沒夜用盡酷刑。嘖嘖,白二爺那慘狀,真是難以形容!”
“白二爺幾次快受不了了,想要自滅,可惜獄卒看管得很嚴。他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也不成,只能咬碎鋼牙強忍着!”
“不過,聽說呀,十八層地獄裏的諸般酷刑,才用不到一半!剩下的,白二爺還得慢慢享用!”
“還好我在陰司也有朋友,便請他們幫忙行個方便,白二爺才暫時得以倖免。”
“按說,秦望樓就算做了些非法經營的勾當,也不至喫這麼大的官司。於是我私底下問白二爺,他到底犯了什麼罪?爲什麼不能向陰司坦白交待,請求從寬處理?”
“白二爺猶豫再三。我便跟他說,三界我都有大把的朋友在,如果他實言相告,或許我能幫得上忙。”
“終於,白二爺跟我說,他秦望樓除了做些非法經營外,還暗中誘拐童男童女,並以每年定時放孔明燈掩人耳目,把那些童男童女送回陽間。”
“孔明燈只能飛到陰陽交界的地方,若想讓那些童男童女突破界限回到陽間,就只能通過結界。而這靈虛觀就是建在結界之處。”
“在陽間自然要有人接應。雖然白二爺只說接應的人是他大哥,不言明具體是誰。但如果我猜得沒錯話,接應的人應該就是你邱觀主!”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