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蒼穹須叟之間便雲開霧散,絲絲縷縷溫潤、清涼卻略帶灼熱之氣的日光刺穿厚如城壁的雲朵灑向凡間,萬千流雲也似被鋪上了層
層薄紗,變得朦朧而稀疏,幾欲透明;原本躲在暗處似默默無言,如冷眼觀望的連綿山巒,此刻也褪盡羞澀之意,大氣地露出面目來,擁入那紅得有些奔放卻剛毅的日光中,感受着熱烈與熾熱,那日光照亮了天與地;明朗了山川河流,大漠黃沙,如桀驁卻不羈的雄鷹,望去,茫茫戈壁,高聳入雲巍峨屹立又低垂如海,溫婉纏綿,一峯連着一峯;
一山環着一山;一谷接着一谷,龍飛鳳舞,蕩氣迴腸,渺渺無垠不可言傳,振翅高飛翱翔於天。起伏的沙礫流光似水,一波波一浪浪,起伏低走,如橙色海洋波光粼粼,耀於日月,黃沙漫漫,跌宕起伏沙丘座座如座座堅城新堡,固若金湯,偶有殘垣斷壁,星羅棋佈如龍似虎,形態各異,有的匍匐;有的佝僂;有的直立有的曲背令人歎爲觀止,處處透着蹉跎與悲涼孤寂的流影色彩,雖壯麗雄渾霸氣側漏,卻不免蕭索冷清,處處透着落魄風景,彷彿在向俗世中的人兒講述一段鮮爲人知的恢宏歷史,儘管,早已不曾記起那段崢嶸歲月,隨着歲月流逝,輪迴更迭,湮滅在了名叫“時間”的沙漏之中,靜待着涅槃重生,再一次千裏揮戈,霸絕天下!
一眼萬年,放眼望去,層層流沙,如金箔細絲,微風吹拂盪起如花似水般的層層漣漪,似少女輕撫烏黑長直的秀髮,帶來異域幽香,使人側目,觸摸着這片貧瘠卻豪放的土地,不禁心潮澎湃,似看盡天下渺小如粒,又如滿腔豪情,折戟沉沙,只想,爲自己袖手天下!幾株胡楊、蒼松,次第有序,看似雜亂無章卻環環相扣的生長着,稀疏茂密卻單調的枝葉在風中搖曳,輕鳴脆響互相交織纏繞,似鴛鴦鳥雀不離不棄,送來陣陣清風,帶來陣陣涼意,清風微涼,略帶熾熱氣息,不過也是格外舒服的了,九尾狐端坐於最高、最陡的一座沙丘上,慵懶的舒身展臂,雙眼微合着愜意非常的沐浴着這清晨還不算灼熱的日頭陽光。湛藍星眸半開半閉透着細若遊絲的朦朧睡意,這和旭、溫潤如紅色琥珀般通體透明耀眼的日光照耀下,總是會催人入睡的。然而,九尾狐的慵懶笑意,只在須叟之間便僵住了,身子一凜,沙丘微揚起些許沙塵,便靜如死寂,目光轉動,向下看去,脖頸處已見血紅一片。“斬鬼神”刃尖寒芒閃爍不斷,正抵在九尾狐最爲柔軟的咽喉處,九尾狐面色一凝隨之一緊,露出一絲驚惶之色,但很快便一閃而逝消失無蹤了。
身後傳來血煞冰冷的聲音:“永遠不要讓你的敵人,得到他想要的東西。”目光比霜更寒,陣陣殺意與死一般可怖的寒意如驚濤駭浪一波波一浪浪向着九尾狐壓來,帶着不可抗拒的桀驁與冷漠,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轟然對撞,然後這一處,誰也沒有退讓的意思,波瀾不驚的目色在互相凝視着對方,彷彿一對多年未曾相見的老友一般,深深地看着對方,冰與火的交融,註定不須隻言片語!
一瞬間,彷彿就能看穿對方心底最深處的慾望,儘管這慾望的裂縫小到你自己都無法看見,哪怕最堅強、最冷漠的心也都會有慾望,血煞也不例外,九尾狐深知這一點,恰恰是這道微不足道的裂縫,卻正是血煞那堅強、冷漠的外表下,最致命的所在。“爲何殺我?我們無冤無仇,不是麼?”血煞又將“斬鬼神”利刃向着九尾狐咽喉處逼近了幾分,沒有回答,九尾狐淡然沉默,露出一絲微笑,目光暗淡了下去,彷彿接受了命運。
又抬頭平和地問了一句:“爲何殺我?”語氣聽來帶了幾分魅惑與滄桑依舊淡然的笑着,等待着血煞那遲遲未說出口的答案,又或是血煞本就不屑回答九尾狐這看似荒唐可笑卻又意味深長的問題,只是那深邃,滿含殺意的目光又緊了幾分,同時口中道:“爲了朋友!”乾脆的毫不拖泥帶水,沒有半分猶豫躊躇,是啊,只是爲了朋友之義,自己所做的這一切只是爲了朋友之義罷了。這個答案似乎,早就瞭然於心了。
呈現在自己面前的是,藍天白雲,流雲白得晶瑩剔透,幾欲透明猶如少女清麗、羞怯的臉龐,其中略點硃砂,透着淡淡紅暈,看去似泛着七彩流光,溫潤如玉似火,在湛藍如瀑的天空中緩緩流動,慢慢前行,從那彷彿一塵不染、潔白如霜似血的雲層間滲進絲絲縷縷薄如蟬翼,似錦如銀的淡淡日光,傾瀉在自己身上,抬頭仰望,一輪紅日在那雲端之間,若隱若現、朦朦朧朧彷彿無限羞怯之色,又彷彿對着自己如久別重逢的戀人一般毫無顧忌的展顏微笑,笑得似那般燦爛如花;溫柔似水。
地面上,枯枝落葉成堆成塔一片金影流光,延綿開去煞是美麗,如毯似背,猶如金色縷衣,華美而樸素,溫潤而大氣。
似隨意揮灑的雨點一般,散落在這貧瘠卻又生機傲然的黃土流沙之上靜靜得依偎着,無聲無息似在傾聽這大地心跳,高大、聳立的胡楊樹,直刺九霄通天徹地,次第有序整整齊齊的生長着,枝繁葉茂,枝纏着枝;葉接着葉,密密麻麻嚴絲合縫不留半點空隙,火紅的葉彷彿熊熊燃燒的火焰,焰如血在那葉片最深處,迸發出生命的朝氣與豪情,放眼望去如一跳無邊無際的火龍涅槃而出,橫亙江河,無窮無盡望不到盡頭,遠處戈壁高聳矗立,青山環繞,直上直下,險峻蜿蜒;
怪石嶙峋,陡峭異常望之險象環生,令人生畏。
其中多處生有灌木荊棘,圍着戈壁撒上了一抹綠色,點點新綠在那清涼卻迅疾的微風中搖曳不定、幽遠深長,似近在咫尺又遠走天涯,不可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