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回到神界已是多日之後,當然不知道他們倆正遭遇的事,將士們見他一身疲憊的回到府中,趕忙迎了上來,前呼後擁的將他迎進了前廳。目光掃過衆
人,並沒有說什麼,獨自坐在了御座上。面色顯得無精打采,似乎有些蒼白,大家都隱隱猜測究竟遇到了什麼變故,一時間竊竊私語、議論紛紛。刑天只是倚靠在鎏金銀座上,看樣子彷彿很累的模樣,這時一位藍裙素衣的侍女,恭恭敬敬端來了一盤糕點。
抿了抿脣,細聲道:“將軍,喫些糕點吧,這是奴婢親手做的。”說着伸出白皙纖弱的手,自那銀盤中拿了一塊,目光看了看他,露出一絲淡若秋水的笑容。神色間既有心疼,又滿是關切。
刑天抬眼,目光看向冰凝,道:“冰凝,多謝了。”隨後手指了指身旁的椅子,冰凝似受寵若驚,只見她趕忙深深屈膝,行了一禮。隨後歡喜又有些彷徨的坐下。見她這般唯唯諾諾的模樣,不覺好笑,道:“這兒沒有外人,不必如此拘禮。”
只見她將頭深埋前胸,深深略帶羞澀地點了點頭,將糕點置於身旁的桌上,他隨意伸手拿了一塊,見這糕點圓潤晶瑩,色澤素雅,淡淡的綠色波紋勾勒其中,一波波、一浪浪,好似海浪一般精雕細琢,細看之下,幾欲透明似要滴出水來;一股青草芳香自鼻端徐徐滲了進去。他轉頭目光向冰凝看去,脣角有着淡淡的笑意,不覺誇讚道:“冰凝,手藝越來越好了。”“將軍喜歡就好。”聞言她連連擺手,臉頰有淡淡的緋紅。
顯然得到他的誇讚讓自己心中一甜。刑天倒是面色不改,再不多言,咬了一口——頓時脣齒留香,陣陣清香撲鼻而來;入口甜而不膩,酥脆有餘;令人回味無窮,胃口大開。
不一會兒一盤糕點就沒剩多少了,只是他顯得意猶未盡,再次伸手欲拿時,不經意與冰凝那白皙修長;柔若無骨如玉般光潔無暇的手碰在了一起,頓時,只見她彷彿觸電般猛地向後一縮,一疊聲說道:“奴婢再去做......”語氣有些驚慌失措,似是自己做了什麼錯事一般,一疊聲說着抱歉的話,轉身欲走,見此,他隨即起身吩咐左右:“你們退下,冰凝留下即可。”聞言,她依舊低着頭,目光不敢去看他,只是盯着自己腳下的地面,心中沒緣由的一陣緊張。臉上的紅暈更深了一些,顯得有些驚慌失措,也不知是害羞,還是不習慣與他獨處。
即使作爲刑天的貼身侍女,這叫冰凝的女子也是百裏挑一;姿色、容貌樣樣皆佳;雖談不上傾國傾城,但也足夠出衆:細緻烏黑的長髮有意無意的搭在雙肩之上略顯柔美;雙眉彷彿柳葉刀裁顯出淡淡的幽怨;靈動而皎潔清澈的眼眸似暗含清波;細緻高挑的鼻樑;薄硃砂彷彿櫻桃般的紅脣吐氣如蘭,淡雅卻嬌豔欲滴,彷彿透明;白皙無暇的肌膚細潤如玉,柔若無骨,纖纖十指,修長有形。
上身乃一件雪色衣衫,外罩一件青色紗衣裹身,下身則是一件淡藍色長裙,飾以銀邊畫草圖案;足踏一雙銀灰色皮靴,顯得身材高挑而消瘦,任誰看了,都會不忍歎服。
血煞若無其事的點了點頭,看向她的目光多了些柔和之色,那原本哽嚥着的聲音突然沉默許久許久沒有說話,似在思索着什麼,然後,慢慢地、慢慢地抬起頭來。
淚水似乎在眼眶裏打轉,隱約可見倆行淚痕掛在臉頰,依依不捨的目光凝視着他,一字一句的決然道:“公子去哪,我便去哪!”語氣雖有些生硬、羞怯,但卻堅定清脆。顯然碧蓮是下定決心了。他看着這女孩兒,好久好久,彷彿想從她稚嫩的眼裏看出些什麼。
顯然她的決定出乎自己意料之外,兩人誰都沒有說話,許久許久,只見他繞開自己的身子,同時口中道:“不必。”正當自己欲信步而去時身後再度傳來了她那稚嫩、清脆,猶如山風清泉般的嗓音:“你來這裏,不正是爲了救她嗎?你難道要棄她不顧?”他忽然停住了腳步,像是被她的這句話牢牢束縛住似的,轉過身來,看着碧蓮,面色驟然白了幾分。片刻後,看起來像是拗不過她的性子,淡淡道:“也罷,你若不嫌煩的話,便一直跟着我吧。”
像是看出了她心裏的不捨,血煞不以爲然的說道。聽後,自己在不遲疑,一溜小跑跟了上去,像是陰謀得逞般的笑着,問道:“其實公子也捨不得和我分開,對不對?”話音剛落,剎那間似乎瞥見那張一慣波瀾不驚的臉上有些許潮紅,心底竊喜不已——沒想到他也是會害羞的。
天空的雲,濃的化不開,陰雲密佈,似綿綿細流長河,川流不息。不知疲倦的奔流湧動着,看似雜亂無章卻循序漸進、有條不紊,奔向那起始的地方。陰雲遮日,天地間一瞬間都失去了顏色,靜靜地、靜靜地匍匐在雲翼的懷抱中。
東方天際,偶爾傳來隆隆雷音,由遠及近,彷彿虎嘯山林般攝人心魄。些許流雲,轉眼間散開又聚攏;聚攏又散開,反反覆覆,不安的攪動着,似兩條飢腸轆轆的猛獸互相撕咬、吞噬着彼此,你來我往,互不相讓!
一縱一橫交織纏繞,又彷彿一對如膠似漆的愛侶,互相依偎着,溫暖着對方。遠處戈壁高聳入天,直逼九霄;又艱深入海,硬如磐石。似一柄擎天巨劍,立於天地之間。勢如龍虎,一瀉千里延綿不盡。與那雷光閃電無縫銜接,轟然對撞,擦出電光石火如花綻放,流光溢彩,美麗非常。
霎時間彷彿天地駭然,戰慄不止,地面承受不住這巨大、猛似龍蛇擺尾的巨大沖擊,盡數龜裂,一瞬間山崩地裂帶來駭人狂風陣陣襲來,草木巨巖倒飛而起,帶着尖嘯哀鳴被碾爲塵屑!
見狀,他不以爲然,只微微用錦袍遮身,向碧蓮使了個眼色,自己立刻會意,頂着愈發猛烈的狂風,像只老鼠似的鑽進了錦袍裏面。這下,變成了兩人緊貼在一塊兒了。猛一抬頭,不偏不倚正巧嗑中他的下巴,隨即便聽見一聲嬌呼。“怎麼了?”“啊!沒事沒事!”他不經意的一句關切,頓時便讓自己面紅耳赤,只覺得臉上猶如火燒一般。
“真是的,我在期待什麼啊!邪念退散,退散!”像是唸咒一般平復心情後,再看那張臉,簡直猶如一面鏡子一般,一絲漣漪異色都沒有,而自己的心,卻跳動地彷彿擂鼓一般清晰,這真是羞得讓她想滿地打滾了慢慢地自有一股清涼醒神之氣,,帶着一絲微甜的氣息透過毛孔,慢慢地滲進身體內,使人彷彿全身的毛孔都爲之一鬆,說不出的舒適之意。
這摧枯拉朽的狂風,如一頭嗜血癲狂的猛獸,愈發貪婪的吮吸着生命的氣息。令人喫驚的是:它們似乎都不敢接近他,眼看着狂風陣陣破空襲來,在接觸錦袍的一瞬間竟是凝住不動了,而後,逆流疾馳繞行掠過,血煞卻是面不改色,只是微微皺着眉,目光銳利而又有些疑惑的望着前方。當然映入眼簾的除了戈壁荒山,再無其他。至少在她看來的確如此。
然而,他的面色卻越來越凝重,忽然自己似想到了什麼,身子不安地動了動,他不動聲色般的問道:“怎麼了?”那臉上並沒有多少驚奇,面色一如既往的冰冷,她猶豫了些許,緩緩說道:“公子,那些村民?......”話音未落,忽見他臉色驟然一變,手迅速攬上自己纖細的腰肢,這突如其來的動作使得自己不禁發出一聲嬌呼。
面上羞紅一片,稍稍扭動了幾下身子,欲掙脫那寬厚的手掌,無奈他實在摟的太緊,無論自己怎麼掙扎,也不能動彈分毫,只感覺他腳下凝力,如花豹一般縱身一躍,便已在綿雲之上。腳踏流雲乘風而立,身輕如燕。與此同時一道青色閃電擦過雙肩轟然斬下!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兩人剛纔站的地面上,濺起沙石如潮,勢如虹。碧蓮心中大驚,只是還不待她反應過來,血煞迅速仰身,如一座拱橋,迅疾如飛倒踏七星,向後縱馳掠去,左右變向如飛燕。令自己眼花繚亂,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他面色凝重,帶着自己在雲端之上左馳右掠,彷彿在躲避着什麼危險事物一般。腳步變換似迷蹤步一般,令人應接不暇。
眼見道道七彩奇光遍佈青雲之上,卻根本看不出它的運行軌跡,只見他面色不改,雖然帶着自己卻不見一絲一毫驚惶之色,彷彿一柄剛柔並濟的軟劍一般進退自如。
身影忽左忽右;忽上忽下,飄忽不定。他只覺陣陣清風從面龐擦過,雖有些隱隱作痛,但並沒有不適感覺。突然血煞一個急轉彎,幾乎將自己仰面甩了出去,但隨即又被迅捷的拽了回來,這一切只發生在瞬間而已。待她回過神來時,迫不及待般的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似乎剛纔那突如其來的變故,令自己震驚不已。目光朝血煞看去,面上已有慍意。
“沒事吧?”聽見他這一聲問候,頓時什麼反駁的話都沒有了,似被噎住了一般。儘管那語氣還是那麼的冰冷空洞,不帶一絲生氣;一絲情感,只是手上的力道又緊了些。
隨即她便倒吸了一口涼氣,目光駭然瞥見他左掌中竟拽着一條赤紅色尾巴,此時正在極力扭動掙扎着欲掙脫,每動一分,那彷彿赤紅色火焰般的皮毛就增長一分,沒多久便長得與他的手臂不相上下了。頓時一股股凌厲的殺意與不可抵抗的熾熱如潮水般撲面而來!與此同時那本被他牢牢抓在手中動彈不得的巨大尾巴,烈焰猛地暴漲,藉着迅疾的風勢更是驟然拔高數尺!其熱力竟連自己都承受不住,只得放開了。
那火焰巨尾一得自由便迎風怒嘯一聲,向他撲來,追到半途驟然急停,幻化出千萬條細如銀絲的繩鞭,聚凝做一張大網,直響向血煞頭頂壓來,那銀絲網條條細絲無不惙滿火焰,正熊熊燃燒着刺向他,欲置血煞於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