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漸漸泛白,微寒的夜色;湛藍的星光,漸漸被一片蒼藍取代,當睜開眼時,映入眼簾的,是那不由得讓人覺得鬆了口氣的暖暖朝日。
空氣中彷彿瀰漫着甘甜露水的味道,將整個身體的感覺從夜晚的寒冷中緩緩取回。雖然,陽光刺得使人有些睜不開眼睛,而且身體的感覺依然很沉重,但是,若是將這麼好的天氣用來矇頭大睡的話,那簡直是浪費。
而且,今天還有許多事情要做,毫無疑問他們已經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了。甚至可以說“那個任務”到現在依然是令人泄氣的毫無進展。
不過就這幾天所發生的事,已經讓他們疲於應付了,所以,暫時沒有多餘的空間去想其他的事。“如果你們任務失敗的話,我會毫不留情的處死你們!”
這是他們出發前,那個“討人厭的頂頭上司”說的最後一句話,按他的理念,簡單來說就是——就算是再稱手的武器,如果生鏽了,也就只有丟掉了。
不過幸好,他並沒有追加時間限制,所以就這一點來說倒也不用着急,畢竟他們只要負責潛入敵方陣營就可以了。“你們只要潛入就好,到時候自然會有人來接應。”這是他的原話。不過,“盜取鬼界的中樞核心,那傢伙,到底想幹什麼?”
關於這一點,他不想知道......更確切的說,是不想牽扯太多——無論是這場戰爭也好;又或是其背後的陰謀詭計也好。正在他想着這些,恍惚有點兒走神時,耳邊突然傳來了一個懶散的;有氣無力的,彷彿沒睡醒似的聲音——“早上好......呼......”“別邊說話邊睡啊!”
只見埃蕾貝爾把他的胸膛當成了枕頭,攤開四肢,毫無防備的躺在上面,就那麼睡着了。“......”這讓血煞不禁露出了難堪又不好意思的表情。
不過幸好,沒有人看見——“你們......你們在幹什麼......?!”那咬牙切齒,明明怒不可遏卻帶着僵硬笑容的聲音闖入耳畔的同時,也奪走了他的判斷力——“不不不!不是這樣的,你誤會了......!”唯昂首挺胸......不,是火冒三丈的站在面前,那摸樣看上去似乎整個身體都在熊熊燃燒着!
而血煞,由於被埃蕾貝爾壓着,根本動彈不得,更要命的是,被怒吼的當事人之一呼嚕聲越來越明顯,一副旁若無人的態度,這狀況真的是香豔無邊......不對!應該說是超級恐怖纔對,因爲不管哪兒此時都瀰漫着死亡的氣息。
唯陰沉着臉,將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等等等等!所以說,聽我解釋啊!”帶着近乎絕望的哭訴,他不顧一切似的尖叫道。“閉嘴......!你這倫理白癡!”
“不要隨意玩弄別人的自——”話還未說完,血煞就像根朽木樁似的被擊飛了出去,當身體翱翔在半空中的那一刻,他才忽然明白了生命的可貴,然後,以一個漂亮倒栽蔥姿勢,直插進了雪堆裏,說實話,現在自己的整個身體簡直猶如腐化的巖石,一點點碎裂、崩壞,並且脫落。在各種意義上,這都是一次新奇的體驗啊......
“可惡,那個女人!那個暴力女!!”好不容易掙扎着從冰冷刺骨的雪堆裏掙扎着出來時,血煞爆發出了有史以來最響亮的怒吼。
理所當然的帶着一副敗犬似的表情,彷彿不用看,都知道充滿了不甘心的怨念。這時,忽然有一隻暖暖的、軟軟的的,同時又白哲如玉的手掌輕輕地放在了她的頭上。——“疼痛呀、疼痛呀,飛走吧!”“埃蕾貝爾,你在幹嘛?這是?”
他不明所以似的問道,不過比起這個動作的意義,他似乎更介意被她這樣像安慰“受委屈的孩子”似的摸頭,而且現在,埃蕾貝爾那碧色,同時又點綴着些許櫻色的雙眸;還有那彷彿淚滴般晶瑩的粉色雙脣都幾乎到了近在咫尺的程度。這更讓他心跳加速到了幾乎窒息的地步。
“啊,你問這個嗎?這是療傷的咒語哦,過去,母親常對我這麼做。怎麼樣,不疼了吧?”然而,本人似乎並沒有察覺到他的這些“異常”的反應,而若無其事的解釋道。
“真的,遲鈍也要有個限度吧!”話是沒錯,不過像這種程度的糾正,對埃蕾貝爾是完全起不了作用的。想到這裏血煞帶着些許羞澀的表情躲開了,“你討厭我這麼做嗎?”眨眼間,她變得相當失落,眼泛淚花般的問道。“討厭什麼的,怎麼可能......”
血煞小聲嘀咕道,事實上他並不討厭埃蕾貝爾這麼做,不如說正好相反。他之所以避開是因爲對她的那個動作產生了些微妙的誤解,簡單說也就是他並不習慣與人太過親密。
雖然之前的埃蕾貝爾也總會不經意的親近他,但是自從昨晚之後,該說是把她當成“異性”來看待了呢?還是說,是她所表現出來的魅力太過耀眼了呢?
緊接着,他又趕緊甩了甩頭,將這些奇怪的妄想趕出來腦海,說實話,那可能只是過剩的自我意識作祟——像是“埃蕾貝爾對我有一點點喜歡”這種事,根本不可能嘛。證據就是,如果像他想的那樣的話,那根本沒可能提出“希望一塊兒睡”這種要求。
她的“喜歡”與自己理解的“喜歡”可能並不是一回事兒吧?“我被討厭了嗎?”只見埃蕾貝爾一邊緊盯着血煞;身子一邊不斷的壓過來——“這氣勢是怎麼回事?!”他心裏立刻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似的,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他既不敢直視埃蕾貝爾的眼睛;甚至還想要找個理由從她身邊逃開,然而她的話語,就像是一塊磁石似的,將自己的雙腳緊緊吸住,變得寸步難移。臉上的紅潮也隨着埃蕾貝爾一點點兒的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而變得越來越明顯。
“怎麼可能會討厭你......”半晌血煞終於是用低得不能再低,同時又讓他自己感到簡直羞愧的想去投河自盡似的態度與聲音說了出來,然後立刻捂住了臉頰,從指縫裏偷看她的反應。然而原本覺得一定會被笑話的自己卻絲毫沒有聽到意料之中的笑聲。
只見埃蕾貝爾一臉心滿意足似的表情點着頭,頭頂上的髮絲也搖擺的越來越快,但是即便如此,還是讓人絲毫看不出她在想什麼。
淡泊的表情;毫無平仄感的,慢吞吞的話語;若無其事的抱怨,再加上猶如空氣一般的存在感。所有跡象都表明,她已經恢復到平常的那個自己了。也許,這正是她的魅力也說不定。因爲毫無存在感所以才意外的顯得更加可愛?大概,應該就是這樣了。
“那麼,你是來做什麼的?”血煞爲了不在擅自妄想的怪圈中待得太久,雖然聽上去有些生硬,但好歹順利的轉移了話題。老實說如果在糾結在喜歡與討厭這個問題上,他會變得不知道該怎麼和埃蕾貝爾談話的。“嗯......唯說發現了一個可以放鬆身心的好地方,讓我來問你要不要一起去這樣。”
“真是的,不坦率的傢伙!”血煞帶着些抱怨又好笑的表情嘟囔道,當兩人視線交織時,不出所料的再次被唯殺氣騰騰地怒瞪了一眼。
毫無疑問,她肯定還在介意剛剛的事。“既然在意到這種程度,就耐心聽人把話說完不就好了嗎?”他百般無奈的想到。
說實話,就連血煞自己也不知道這一段日子以來總共被那傢伙揍了多少回,但是每一次又都能奇蹟般的活下來。類似於這種,可以稱之爲手下留情嗎?對她來說也許可以這麼說吧?
緊接着,血煞恍然大悟似的輕呼出聲,而且音調聽上去也比平時要富有節奏感。“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只見他雙手合十,帶着連自己都覺得十分難堪、窘迫的表情連聲道歉道。
剛纔在他自顧自的一個人陷入冥想期間,埃蕾貝爾又一次非常總覺得消失在了空氣中。不過按她自己自己的說法這是在“以大方,並且理解的態度等人發現自己的存在。”“你耐心過頭,也太好說話了,別總是被動接受啊!”
在血煞抱怨完後,兜了一大圈後——事實上也就是埃蕾貝爾在似乎終於理解了他的意思之後點點頭而已,但是整個過程所花去的時間,簡直久到了可以讓人睡上一覺的程度。至於到底花去了多少時間,因爲說明起來會很麻煩,所以也暫且不提。總之,話題總算回到了正軌。
“那個地方在哪兒?”話音剛落,埃蕾貝爾的表情明顯的變得明快了起來,看得出很期待。伸手指向了山坡的另一邊,帶着些若隱若現的羞澀表情說道:“在山的那邊有個溫泉,唯提議到那裏讓身體暖和下來,順便解乏之後,在繼續上路。”
“哦......原來如此......挨!!!!!!”此時,血煞的表情就像是遭遇了晴天霹靂似的,常常的哀嚎過後,整個像是石膏一樣凝固在一塊兒了:“溫泉——混浴——坦誠相見......”
這就是剛纔閃過他腦海的充滿曖昧奇氣息的想法,不料還沒來得及做進一步的確認,腦後就突然受襲——捱了一記足以匹敵晴天霹靂似的手刀。
“理所當然是男女分開吧,你這個色狼!快給我停止你那奇怪、齷齪的妄想!”唯對臉......不對,是整個身子再次陷進雪堆裏的血煞,帶着滿臉遮也遮不住的羞恥表情,挺胸抬頭般的怒吼道。
“......是......我知道了。”“別再耽擱了,快走吧。”唯若無其事的提着他的一隻腳,一邊若無其事的拖着前進;一邊催促道。總之,祈禱着到達目的地時,自己能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