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騎士;血色的飛龍,在這個彷彿就連呼吸都不被允許的空間與景象裏,道道火焰,化爲巨龍,怒吼着將眼前的敵人一口吞噬,在那由轟得彷彿由鮮血勾勒的光景中,似乎花團錦簇;似乎絢麗繽紛,然而一陣聽似痛不欲生的慘叫,在瞬間溢滿整個腦海!
那團將自己吞噬的火焰,正在一點點的燒蝕皮膚;啃噬骨頭,身體上,像是纏滿了密密麻麻的蛇鼠蟲蟻,正不斷的往身體裏竄!滾滾熱浪,似驚濤駭浪般襲來,接二連三地衝擊着身體各個角落,甚至連最細微的地方都沒有放過!
痛苦、扭曲的表情看起來就像要嚎啕大哭似地,可是現在,刑天發不出哪怕一點兒聲音,感覺就像是喉嚨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似的,難受得像是要噴出火來......緊接着,那團火焰漸漸變得稀薄起來,見狀,他還以爲是咒力效果減弱了,正要想辦法反擊時,這才發現身體居然動不了了!
那種能把人撕得四分五裂,幾乎成肉醬的疼痛消失了原本是值得高興的事,沒錯,要逃跑,還是要反擊就只有現在了,可問題是,現在他的手腳根本不聽使喚,就像是攤開而且被拉扯到極限的牛皮糖似的固定在空中。
雖然,刑天很努力嘗試過把手腳活動起來,但那看起來就像是垂死掙扎一般,現在的自己,就像是一個打着補丁,被人隨意擺弄的髒兮兮的提線布偶似的。原本的那團,要將整個天空都焚成灰燼的火焰,此時化作了四條身披熊熊烈焰的火龍,從四個方位,牢牢鉗住了他的手腳。
因此,不管刑天怎麼使勁兒,哪怕使出渾身解數也沒辦法掙脫,現在,他只要被人從正面捅上一刀的話,那麼也就代表着——神將刑天這號人物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不過,話雖如此,可看他們的模樣,似乎並不打算那麼做——“慢慢折磨你的對手,直到對方嚐盡痛苦,再給予致命一擊。”似乎這種惡趣味十足的方法,才更合他們的胃口。
“喂!還說得那麼振振有詞,這不是一下子就被抓住了嗎?你不是說過你有對策的嗎?!”唯仰望着半空,這個角度的話,看不到他的表情,所以不知道他到底是痛苦還是在逞強......不過也正因爲看不到他的表情,她纔可以無所顧忌的斥責他......
“對不起,剛纔那話是騙你的,實際上我沒什麼對策,所以都到這裏了,只差一步了,不用管我也可以的!”他這麼在心裏用聽起來十分釋然的聲音道歉後,忽然用最大的聲音吼道:“我會盡量多撐一段時間,所以,你們趁現在快走!”
“在說什麼呢你!?這種關鍵時刻怎麼能讓你一個人出風頭——不對!是怎麼能丟下你不管啊!”唯火冒三丈似的,情不自禁地說道,在她看來,那種方法實在是太亂來了!偏偏這裏的其中兩人都那麼喜歡自我犧牲,這到底是爲什麼啊?
難道他們以爲,類似那種以犧牲自己爲代價,換取別人的存活,或者是得救的想法很高尚嗎?別開玩笑了,也許的確有人會認爲那很不錯,甚至會將那種行爲看作是一種榮耀,但是......但是,像是自己去死,從而拯救別人的想法,也許可以換得自己的心安理得,但是活下來的那一方;被拯救的那一方無疑會更加痛苦......
對,所謂的犧牲自己,從而拯救別人什麼的,最終帶來的只有痛苦而已。“別給我廢話了,收起你那套‘只要我在這裏多拖延一刻,就能拯救別人’這種所謂的笨蛋一樣的想法吧,告訴你!只要有我在,你就別想擅自做主!更別想在我眼前死掉!”
“只要有我在,就絕不會讓同伴被殺的,所以等着,現在我就把這些傢伙給砍了,然後把你給救出來!”話音剛落,只見唯的身上忽然像是着了火一樣變得鮮紅!不,準確來說是有一團火焰,在她的掌心中不停地,像是滔天巨浪一般翻滾起來,緩緩地形成了一個漩渦!
緊接着迅速旋轉,變得比她本人還要巨大,看上去就像是一個身纏火焰的紅色巨人一樣,看上去簡直把天空一分爲二似的,劃出了一道足以媲美星河的巨大鴻溝!“嗚哇!好大!”之前一直默不作聲幫着血煞在處理傷口的埃蕾貝爾,見狀,發出了難以置信的驚呼聲!
緊接着,唯似青鳥般振翅而起,一躍便將一片蒼藍撕裂,看上去就像是身披大海的光芒一般,是跳進了銀河中嗎?還是說,眼前的少女本來就是住在天空中的呢?眼前的景象;透進視野裏的,彷彿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顏色,讓刑天與血煞兩人都驚得啞口無言!
眼前的景象,就彷彿有人在天空中翩翩起舞一樣,那抹湛藍色的身影,將衆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去,彷彿這裏就是她一個人的舞臺一般,而這副景象,也不是表演開始時的前奏,而是終末之曲!所以,正因爲是終末的曲子,所以才必須演奏得完美無瑕!
“那傢伙,準備幹什麼啊?”血煞不禁在心裏直冒冷汗,因爲他看見唯面無懼色地跳進了那團正在熊熊燃燒着的火焰中,與先前由龍騎士釋放的火焰咒術不同,她的火焰明顯的更耀眼;更絢麗,論及熾熱程度,那簡直是無可比擬的!
就算是遠遠看着也能清清楚楚的感覺到,任何人接近這團火焰的話都會被燒成灰燼的!轉眼間,那片片赤紅,彷彿另一個太陽一般鋪滿了整片天空,就猶如滔滔江水一般奔流不止!
在那旋轉着的,越升越高的火焰中,衆人再次倒吸一口冷氣,大驚失色——只見一個身着血紅色蕾絲連衣裙的少女,正帶着像是“獨裁者”一般的冰冷表情矗立在空中,裙襬以藍色的,彷彿波光粼粼一般的線條作爲修飾;胸前還戴有銀色的胸甲,也同樣被水波一般的線條切割開來!
領口邊,還有着銀狐一般的毛皮,作爲保暖與裝飾用。在她的右手裏,還握着一把與這件衣裳那血一般的火紅十分相稱的紅玉弓!可是並沒有看到最重要武器的箭矢——因爲,只有弓,而沒有箭的話,不是隻能用來嚇唬人而已嗎?
但是,唯的表情,居然在笑,而且那笑容明明只是微笑;明明只是若隱若現而已,卻讓人感到不寒而慄,彷彿空氣一瞬間就凍結了一樣。與先前感到的熾熱不同,這是彷彿能將整個世界冰凍起來的寒冷!只是看着,就足以讓人感到窒息了。
“好了,你們這些不知所謂的傢伙,竟敢將我的朋友折磨得這麼痛苦,想必已經做好付出相應代價的覺悟了吧?”兇狠的;冰冷的,同時又帶着淡定自若的目光望着那二十八個紅鎧騎士,被那種目光盯着就彷彿被萬箭穿心似的,躲不開;避不掉!
比起這個,倒不如說那抹隱藏在排山倒海,彷彿潮水一般的殺意背後的冷笑,才更加可怕纔對......甚至都已經到了讓人覺得恐怖的程度了。不過更讓他在意的是,那身衣服,雖然看起來殺氣騰騰,好像很難叫人接近似的,不過,果然和她很相配——非要形容的話,也許是英姿颯爽,再加上一點點兒帥氣與可愛?
“綻放吧!凰蓮華!”隨着那聽似吟歌一般的真名被喊出的瞬間,只見唯張弓搭弦,儘自己最大的力氣將弓弦拉扯到極限,幾乎就要因爲用力過猛而繃斷的瞬間,忽見那被鑲嵌在中心的藍寶石,頓時發出了一片炫目的五彩霞光!
緊接着,只見她把弓對準了那彷彿深不見底似的蒼穹,以幾乎躺在雲上的角度,朝着天空,射出了彷彿閃爍着星光的蒼玉之箭!“這不是完全偏了嗎?你這傢伙,朝哪兒射呢?!”
血煞話音剛落,便見天空,彷彿在一瞬間陰雲密佈,完全被黑暗籠罩,過了一會兒,只見電閃雷鳴,縱橫交錯的閃電,瞬間組成了一張彷彿無邊無際的羅網,將整片天空,切得支離破碎!
“什......!”那二十八名騎士被驚得目瞪口呆,眼睜睜的看着那些閃電將天空與大地無差別的一併撕碎,緊接着像是潮水一樣朝自己猶如猛獸般撲來!如果以爲只是電閃雷鳴的話那就錯了——不過事實上,僅僅只是這個也足以把那些傢伙做成烤肉串了。
見狀,那些個傢伙哪還敢怠慢——若是再傻站着會被劈成灰的......不對,可能連灰都不會剩下!想到這裏只見他們一個勁兒的踹身下飛龍的肚子,想讓它儘快轉身逃跑。只是,那些飛龍不知是被嚇着了,還是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只是一個勁兒的低吼着,而完全不理會主人的命令。
“蠢龍!現在不是看錶演的時候!”有些人因爲害怕;恐懼,加上心急如焚,對自己的坐騎一陣粗暴的拳打腳踢加上罵罵咧咧——說實話,它變成焦炭倒是無所謂,問題是,他們可不想坐以待斃,被一塊兒在這兒收拾了。“哎?!快動啊!?喂!”
但是,估計那些飛龍心裏正賭氣:“你打我,還想讓我聽你的?!”
“那傢伙一定是隻想出風頭而已。”血煞十分淡定的一面用手擋下能把人整個像個皮球一樣掀飛的風沙;一面有些無可奈何的說道。“不,我覺得不是這樣。”埃蕾貝爾以斬釘截鐵似的,卻還是用以往那種聽了能叫人着急的語氣說道,不過相對的,這次卻魄力十足。
“挨?埃蕾貝爾,你到底是哪邊的啊?”血煞用稍顯意外的口吻問道,“那種怎麼看都是在出風頭吧?”他不服氣似的爭辯道。“英雄總是最後出場的,不是有這麼一說嗎?”她話音剛落,頓時把將血煞驚得哭笑不得,他強忍住笑,問道:“這話你是聽誰說的?”
“別在意,這只是我的自言自語。不過看他們驚慌失措的模樣也很有趣,不是嗎?”確實,甚至那種都不能用驚慌失措來描述了,那副模樣完全就是狼狽不堪,想狗急跳牆又毫無辦法的狀態。
在這個節骨眼上,只見唯緊接着又朝天空射出了第二隻箭矢,不過這次並不是蒼玉色的,而是火紅色的。頓時,便把血煞逗樂了,他情不自禁的想:如果說蒼玉代表的是雷電的話,那麼血一般的火紅代表着什麼也就可想而知了......
就在他這麼想的瞬間,那些羣青的雷電,迸發出狂龍般的怒吼,像是無數鎖鏈組成的牢籠一般,將那些個騎士與他們的飛龍一起籠罩在了當中,只見前後左右都被密密麻麻的不斷迸發出電光的閃電封得死死的!“哈哈哈......他們這下,真的要變成烤串了!”
他話音剛落,只見天空中忽然像是水波般顯現出一個彷彿六芒星一般的血紅色結界,正巧與那些閃電連接在一塊兒——這也就是說,連唯一的退路也被斷絕了!
隨着那結界捲動着無數的閃電一塊兒高速旋轉起來的同時,從結界的中心,剎那間像是傾盆大雨一樣降下令人目不暇接的炎之箭矢,就像是驚濤駭浪一般撲向它們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