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羣結隊的黑暗如驚濤駭浪般撲面而來,帶着彷彿泰山壓頂一般,猶如排山倒海的氣勢,很快,便將四人從頭到腳全部包裹了起來!如雷鳴般的尖厲鳴嘯,那一重重音波,足以讓人感覺到千刀萬剮的劇痛自身體裏源源不斷的迸發出來!
那感覺,就好像是有人用刀子,將人身上的肉一塊塊割下來似的,不用說也知道那猶如是陷入了痛不欲生的狀況裏,但要命的是,這只是精神上的錯覺而已,事實上身體並沒有受到什麼傷害——也就是說,這是隻破壞精神的幻術。
血煞他們受到來自個個方向的劇烈碾壓,彷彿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發出哀嚎;每一寸肌膚都在被撕裂;每一滴血液都在被吸取!再加上猶如驚濤駭浪一般的音波衝擊,使得他們只能竭盡全力捂住耳朵,根本顧不得身體上襲來的疼痛!
可即便如此,他們也恍惚覺得身體在漸漸崩壞,變得四分五裂、支離破碎!而且,隨着外圍的蝙蝠數量越聚越多,施加在四人身體上的壓力也越來越大,最後終於變成了一個彷彿黑洞般的巨大漩渦,開始像風暴那樣,如電光石火般旋轉起來!
“這些傢伙......這些傢伙!我可不知道它們還會幻術啊?!啊啊啊......!”埃蕾貝爾話音未落,便因疼痛難忍而發出了淒厲的哀嚎!“身體......正在被碾碎一樣......這到底是什麼!!”唯臉色越來越蒼白,甚至呼吸都變得困難,但它硬是將那股人類絕對無法承受的,千刀萬剮般的劇痛,壓在了喉嚨裏......
不弄清楚這個術的原理就無法破解,也就是說,最後會成爲這些傢伙的食物,而且隨着身體裏的血液一點點兒緩緩流失,無論是體力,或是意識都在一點點兒流失,證據就是,他們的四肢正在一點點的失去知覺......
“利用重壓與音波給予敵人傷害嗎?十分不錯的幻術呢!只不過,我也是被小看了呢......”刑天有些無奈的露出笑容,那是自信滿滿,甚至有些自負的笑容。緊接着只見他對在場所有人吼道:“大家聽我說,這是名爲‘潮瀟音韻’的幻術,也就是利用聲音與壓力達到毀滅敵人的效果,因此,大家只要把五感封閉,痛苦就會減輕些了!”
不知道這些有沒有傳達到另外三人的耳朵裏,但是他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而且現在就連張開嘴說話的空間也漸漸縮小,導致的結果就是這個空間中的氧氣越來越少,四人的臉色也逐漸泛起青色,呼吸變得越來越困難。
“封閉五感?哪有你說得那麼簡單?!到底要怎麼做?再說就算把五感封閉了,這壓力要怎麼辦?!”唯帶着像是垂死掙扎似的表情,拼命從喉嚨裏擠出已經變得像是砂金一般的聲音,非常的嘶啞,聽起來就像是得了哮喘症似的。
“只要心無雜念就行了,心無雜念,保持自然體!”只見他一邊掙扎着打落不斷飛向自己的蝙蝠;一邊近乎咆哮似的說道。可即便是這樣,蝙蝠的數量還是絲毫沒有減少,而且,每當有同伴被打落,身後的蝙蝠便會前仆後繼般湧上來!
這景象,簡直就像是打仗時那些爲了攻城略地的士兵,踩着同伴的屍體往前衝似的,根本不在乎死傷了多少人!雖說它們不是士兵;也不是不要命的死士,但是無疑比士兵與亡命徒更加可怕!“我說你啊,關鍵時刻還真會給人出難題啊!”
“抱怨、不滿、斥責,這些我稍後都會聽的,現在先按我說的做!”他話音剛落,其餘的兩人迅速閤眼,進入了完全放鬆的狀態,看起來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見狀,唯只得咂了咂舌,不甘心的應道:“知道了啦,真囉嗦!”隨着四人都像睡覺一樣閉上了眼睛,周圍的聲音也眨眼間全都消失了。
“啊!不行!這根本做不到嘛!”片刻後,便聽到唯那不勝其煩,彷彿受盡折磨似的抱怨聲——人又不是樹木、石頭,或者是沙粒之類的東西,怎麼可能做到把五感全給封閉起來嘛,那樣不就和一具屍體一模一樣了嘛?說到底,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不是不可能,而是你本身認爲不可能。”這時,只聽到血煞那沉穩篤定的聲音飄入耳畔,他本來是好心相勸,卻不料更讓她煩躁不安起來。
事實上,她最瞧不起的,就是被這傢伙準確無誤的指出自己的不足,要問爲什麼的話,那當然是因爲這一路走來,已經無數次證明了自己是正確的。
然而現在,自己卻被一路上一直在她眼裏是笨蛋的傢伙,準確無誤的指出了自己的失誤,這叫她怎麼受得了,現在,唯感到相當的受挫感——主要是自尊心方面的。
“你那麼厲害,那就告訴我訣竅啊,別再廢話了!”這話等於隱晦的承認了自己的失誤,原本就算是再怎麼厲害的人也有擅長與不擅長的事,如果說思維敏捷、理性是自己的優點的話,那麼控制感情方面就是自己的缺點了,這個,她本人也非常清楚。
“如果無論如何都做不到的話,就想些快樂或者開心的事兒吧,我們三人在一起的事。”他有些笨拙,但十分真誠的說道。不料,話音回來,便被唯白了一眼,只見她沒好氣的說道:“和你這傢伙在一起哪有什麼好事,我可是從初次見面就開始倒黴啊!”
“不不不,那完全是你先挑釁的吧!”血煞搶白道,一臉的無辜。話雖如此,但他還是據理力爭——關於初次見面時,他把眼前這傢伙以一個漂亮的過肩摔給丟了出去這件事,他可以對天發誓,那絕不是自己的錯——雖然沒有證據就是了。
“就算是這樣,有你那種粗暴的對待女孩子的方式嗎,還好沒留下什麼奇怪的傷,要不然你叫我怎麼嫁人啊!?”唯話音剛落,剎那間,四周忽然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靜......
不過那並不是因爲聲音都消失了,或者是身體上的痛苦都減輕了的原因,而是因爲震驚,血煞在一瞬間彷彿臉上的表情都消失了,整個人陷入了完全緊繃、僵硬的狀態中。“總覺得......剛纔......我聽到了不得了的事——嗷唔!”他話音未落,便遭到了唯狠狠地,一記直奔面門的重拳——“現在——馬上給我——忘了!”
她現在的表情,看上去要說是凶神惡煞可一點兒都不過分,只見她死盯着捂着鼻樑骨的血煞,惡狠狠地這麼說道,全身彷彿散發着火焰一般的狂氣!只是不知道傳說中的母夜叉是不是就是這個樣子。“就算是我的錯,你也用不着打人吧?!”
“哼!那是我的自由吧!”“你的意思是,我是你的沙袋嗎?”他的這句話,說的唯當場愣住了,之後,只見她表情看上去似乎像是凝固了三秒鐘的模樣,緊接着又是一陣花枝亂顫的捧腹大笑——“你要這麼認爲的話,我也沒有意見哦,沙袋!哈哈哈......!”
“別用那種奇奇怪怪的稱呼叫我啊,就不能好好叫我的名字嗎?”血煞鬧彆扭似的大聲抱怨道,看起來明擺着就像是在向唯撒嬌一樣。那種既糾結又生氣的表情也十分的可愛。“哎?因爲那樣不是更有趣嗎?”
這傢伙,不僅性格陰暗;脾氣暴躁;而且還得理不饒人,又喜歡捉弄人,現在還加上一條——喜歡給別人起各種各樣奇奇怪怪,意義不明的綽號。
總之,在自己心裏,那傢伙的印象都快滑向負值了。話是這麼說,但是好像,被取奇奇怪怪綽號的,只有自己而已。埃蕾貝爾是“雪孩子”雖然很直白,也絲毫沒有意境,不過卻很恰當。可是啊,到了自己這兒爲什麼會南轅北轍到這種程度啊?
“放心吧,我可沒有瞧不起你,或者侮辱你的意思,若是我不喜歡的傢伙,可是連這種待遇都沒有的哦?所以,別擺出那副好像‘超級受委屈’的模樣了。”看他還一臉的不高興,那滿臉通紅的樣子並不是因爲害羞,而是因爲被自己捉弄的實在不知道怎麼反擊而已——啊,簡單來說也就是被氣得。
“哼......你說的話,作爲受害者來說,還真是不敢相信呢!”好吧,他還在鬧彆扭,不過語氣聽上去已經沒有這麼咄咄逼人了——“真的像小孩兒一樣......”唯在心裏情不自禁的想到。“你還真是小心眼呢!”她面不改色的說道,同時,那喜歡捉弄人的,惡作劇一般的口吻依然沒有改變。
“你以爲,這是誰的錯啊?!”血煞繼續向唯潑灑着自己的不滿,不過語調裏,似乎並沒有生氣的意思。那也許是因爲,他早已經習慣了這樣,互相之間“惡語相向”的氣氛了吧。不過要說到“惡語相向”的話,今天的唯,似乎流露出了難得一見的溫柔。
就在兩人這麼你一言;我一語的玩鬧着的時候,頓時從腳下,不......準確來說,是從蝙蝠羣的中心,像是突然升起一輪太陽似的迸發出一道金黃色的光芒!直衝蒼穹!那看起來是比這世上任何東西都來的耀眼;都來得絢麗,以及熾熱的光芒,看上去就像是銀河......又或是星辰的光輝一般!
是如此的神聖;是如此的美麗,就彷彿天空中飄起了金色的雪花,將周遭的一切都給籠罩、包裹進去,同時撕裂了黑暗,將這片黑夜,染上了一層濃郁的,彷彿金色火焰一般的光輝!由於那光芒實在是太過炫目,不禁讓人眼花繚亂,衆人只得以手臂遮住了視野......
理所當然的,隨着那道光芒的升起,那把血煞他們四人包裹的像個肉夾饃似的蝙蝠羣,也四散潰逃。準確的說,應該是被一股腦兒衝散了。
然後,在適應了這強烈到甚至讓人覺得渾身都着了火似的光線後,他們終於看見了,在那太陽一般的璀璨光芒中,緩緩浮現出了一柄黑色巨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