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衆人聞言,心中猶如狂風駭浪。
老祖死了,那沈家最大的依仗就沒了!
沈都臉上的悲意驟然消失,“若是你們不信,可以去潛龍峯一觀,我沈家諸多子弟,也喪命於老祖手中......”
一位長老立刻踏劍而出,朝着潛龍峯的方向探去。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後,那長老回來了,他臉色煞白,在衆人詢問的目光中緩緩吐出了個“是”字。
諸人心中一蕩,若是老祖死了,那沈家便成了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了!
他們沈家不僅會被踢出北境虛海十大世家,而且沒了老祖庇佑的他們,就連北境之中幾個他們原本看不上的宗門都比不過了!
就在諸多長老慌亂之時,一長老踏步而出,臉上揚着幾分懷疑,“敢問家主,您與諸多子弟因何被劫?老祖明明在閉關突破,雷劫已至,又爲何出關?爲何諸多子弟盡數慘死,而您又獨獨活了下來?”
其餘長老聽到此言,也開始有了幾分起疑。
沈都開口,滿腹的話欲出。
因爲什麼?
都是因爲陸淵啊......
可他根本不能背叛陸淵,連陸淵的名字在沈都腦海中想起,後者心中都會充斥着敬畏之心。
忽而,陸淵的聲音在其耳邊響起,“衡一劍擄走你們,沈崇得知消息,前去營救,卻不慎入魔,屠殺了除你以外的所有沈家人,衡一劍重傷逃離。”
沈都按照陸淵的話,將事情的經過捋了一遍。
諸多長老這才都相信了下來,他們嘴上個個都唸叨着痛惡衡一劍,又感懷以前的沈家。
可沒有一個人去潛龍峯將沈崇的屍首收走,畢竟,沈崇已經入魔,自然是與他們這些正派家門劃清了界限。
衆人紛紛散去,沈都也回到了自己所在殿中,陸淵與宗寺早就等在其中。
“殿下!”
沈都抬手行禮,心中全是敬畏。
陸淵嗯了一聲,隨後說道:“你放心,沈家不會被踢出北境虛海世家,本聖子會尋一些人來爲你們撐住場子。”
沈都聞言深深點頭,“多謝殿下!”
陸淵之所以將沈都的意識恢復一些,而不是讓他成爲一個完全被魔氣控制的傀儡,是因爲,沈家還是需要一個有着沈家血脈的人來撐着的。
總不能讓一個兩目無神,不會思考的魔傀去擔任沈家之主吧。
不過,陸淵並不擔心這沈都會背叛自己。
畢竟他現在已經是被種下魔氣,卻有着幾分意識的魔傀,不論他做什麼,在他的潛意識裏面,他都不會背叛陸淵。
而且,沈書妍已經廢了,只要他沈都不是蠢的都知道,以他們沈家的力量,是根本沒辦法去治好沈書妍。
可若是緊緊依附陸淵,就還是有能有一絲絲恢復的希望!
陸淵略微思考了一番,隨後說道:“另外便還有幾件事交給你去做。”
“一,就剛剛問你問題那個長老,他太多疑,尋個時間殺了他。”
“二,有些人會來你們沈家常駐,你給他們尋個住處,好生待他們,將你們沈家的那些典籍劍
道什麼的,都開放給他們看,還有什麼丹藥靈草,也給他們供應。”
沈都自然是不敢詢問到底是什麼人要來,便應聲下來。
陸淵又交代了幾句,便帶着宗寺離去了。
潛龍峯已經被毀了,陸淵便帶着一衆人去了不遠處的煌溪城。
陸淵要踏入煌溪城的消息不脛而走,整個煌溪城都沸騰了。
街上,幾乎堵的水泄不通,所有人都往城門之處擠着,想要一睹這位陸家聖子的風采!
“陸家聖子要來咱們煌溪城,快去看看!”
“我也要去看!聽說這位聖子可是一位帝王境強者,聖光護體,乃是一位少年英才啊!”
“哎哎哎,別擠啊,誰踩我鞋?”
在城門之外,反而沒了大街之上的喧囂,煌溪城中的各個家族的族長均束髮更衣,穿戴整齊,老老實實地等在城外之地。
可是他們的心裏卻不似臉上一般的平靜。
這些族長心中都明白,陸家聖子來此,必然是要歇腳的,若是他們能將聖子迎回去,那對於整個家族來說,都是個機會啊!
只要把聖子舔高興了,到時候,聖子賜下一點東西,都能讓他們在整個煌溪城變得與衆不同,屆時,很可能會直接成爲煌溪城第一家族,甚至在整個北境都能有一席之地!
而整個城門口,也被幾個家族的人盡數佔領,這些人個個挺立而站,一個個臉上都帶着蘇肅穆,雙眼直直盯着遠方。
“聖子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這麼一句,衆人的目光均投了過去。
只見遠處,一道虹光升起,在衆多強者威勢的襯托下,一個白衣飄飄的男子踏空而來。
男子每邁出一步,便有一股無法忽略的威勢鎮壓而來,在日光曜曜的之下,男子劍眉星目,神色慵懶,如同九天神子一般。
原本還有挺直腰桿投目而去的衆人,隨着男子的一步步邁進,強大的威勢讓他們直接彎下了腰。
一些修爲較低的,根本承受不住這等威勢,幾乎是跪在了地上。
一位族長趁着其他族長不注意,率先踏前一步,滿臉的諂媚笑意,“王家王猛,率王家上下見陸聖子!”
其餘族長在見此,紛紛在心底痛罵王猛竟然背刺他們,均急忙踏出一步,抬手躬身,“見過陸聖子!”
一個個聲音都十分高漲,就希望聖子能注意到他們。
陸淵踏空而來,只是一掃衆人,淡淡嗯了一聲。
王猛又搶先開口,諂媚笑道:“聖子殿下一路辛苦,不如先去寒舍歇息?我們王家已經爲聖子殿下備上了上好的飯菜,還有住處,就等着聖子殿下大駕光臨!”
陸淵眼眸掃下,並未開口。
其餘幾個族長都急了。
這王猛不講武德啊!
不是說好,任憑聖子殿下挑選的嗎?!
他居然直接上去邀請聖子,這完全就是背刺他們啊!
衆多族長也紛紛上前,七嘴八舌地說道:“在下之所也備好的一切,還請聖子殿下前往!”
“我們這兒也是,聖子殿下,我們這兒有七百年的酒釀,還請聖
子殿下前去品嚐!”
“我們這兒還有今日新打的妖獸肉!”
這些個族長在煌溪城,可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一個個都是端着尊者的架子,即使是幾個家族之間有所衝突,也未曾紅過臉,都在儘量維持各自說面子。
可今日,這幾個族長几乎都要動手打起來了。
一個個說着自家的好,猶如那大街之上,吆喝着客人的店家小二一般。
“閉嘴!”
宗寺怒喝一聲,那屬於真仙境強者的聲音猶如九天滾雷,轟然降下,強大的氣息瞬間籠罩了整個煌溪城。
這些個族長也才虛仙境,怎麼能經受住如此恐怖的力量,在此一聲之後,紛紛煞白了臉色,閉上嘴,不敢過多言語。
而城中,那些修爲低的,被這一聲嚇暈過去的大有人在。
陸淵淡淡一笑,負手而立,看着幾個縮着脖子的族長,道:“你們不必如此相爭,本聖子只是需要一個落腳的地方,便隨意指一個吧。”
幾位族長點頭如搗蒜。
陸淵掃了一眼,正要點那個王猛,便聽到不遠處的人羣之中傳來一道女子的聲音。
“陸家聖子又怎麼樣?楊雲哥哥可是已經被無上院收下的人,我楊家何須要這樣討好一個未被無上院收取之人?!”
幾個長老自然也是聽到這句話。
楊家族長臉色驟然一白,一掌揮去,直接將人羣中膽大妄言的楊詩詩打翻在地。
“放肆!聖子面前,你也敢胡言亂語?!”
那楊家族長楊展立刻上前幾步,躬身行禮,“殿下,在下疏於管教,族中之人沒什麼見識,口無遮攔,我這就殺了她!”
楊展殺意驟起,這楊詩詩也算是她的親侄女,往日楊展對她也算是疼愛有加,可是今日她竟然如此口出狂言。
若是聖子殿下動怒,那整個楊家都要毀於一旦!
這等孽畜,要着何用?!
楊展一掌揚起,所有的氣息瞬間鎖定楊詩詩,正要當場將其擊殺。
只聽得陸淵的聲音傳來,“本聖子還不知道,你們煌溪城竟然有無上院的弟子?”
這煌溪城算是一個貧瘠之所,這裏的幾個家族根本登不上臺面,無上院的選拔極爲嚴格,往日幾個世家之中都有子弟進不去無上院,這煌溪城居然能出一個入無上院之人?
楊展立刻收起威勢,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回稟聖子,只是族中一人還算有點天賦,數年前碰巧入了無上院一位宗師的眼罷了,不值得一談。”
楊展雖然言語謙虛,但是其中不免有幾分炫耀之意。
雖然說到底,那位進入無上院的楊雲已經數年沒有回來了,族中之人也不知他的死活。
此言一出,其餘幾個世家紛紛側目,心中冷哼一聲。
聖子不知道,但是他們心裏清楚得很!
那楊雲乃是楊家支脈之人,因爲父母雙亡,從小就被他們族中欺負。
如今闖了出去,根本沒有要回來的意思,那小子自己恐怕都覺得自己不是楊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