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路小區。
這裏既是左道三人的目的地。
也就是程泉前妻所居住的位置。
左道三人前來既不低調,也不高調,一來沒有大動干戈的封鎖現場,二來也不做任何便衣調查,他們身着着黑色風衣,加之其綜事局的標識,一度讓小區羣衆們很是好奇,有些好事的,甚至打開羣聊進行打聽。
不過這些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事。
至於左道爲何身上會披上風衣,那事情說來也不話長。
得從與奘啼分別前開始說起。
臨行前,奘啼給左道進行了特別安排。
用組長的話來說就是——
“雖然你是臨時幹員。
“但你正式執行任務,總不能穿這樣辦事吧?
“巧巧,衣服都破了,拿個大衣給你披上,別落了我們逼格。”
故而,左道獲得特殊照顧。
那句話咋說來着。
謝邀,
人在新世界不到兩天,離轉正更進一步。
1702室,程泉前妻的具體住址。
三人來到此處站位一變,權虎打頭,左道與桐妍並列靠旁。
門鈴摁響,開門的是一個面容有些憔悴的中年女人。
見此,權虎開始了例行操作。
整個過程沒有太多波瀾,權虎在展示自己的綜事局身份,加上協查令和搜查令後,女子先是短暫驚愕,旋即示意三人稍等片刻,她先轉身回屋內,不久後領着一名少女出來,少女的面龐,看着有些鬱郁。
“那麻煩女士先在外面等候,小區外有片區幹員會接待你們。
“我們在您屋中的期間,會全程記錄執法過程。
“您家中的傢俱可能會有些損耗,不排除一些房屋設施等。
“具體賠償在這之後我們會進行覈定,如有異議也可聯繫我們。”
權虎客氣的說。
“好的,”中年女人點頭。
這期間,三人發現對方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不過那位女人最終沒有開口,便領着女兒離開。
見此情況,在母女二人離開後,桐妍打開通訊器,對接下來要負責程泉前妻,對接工作小組進行吩咐,以嘗試能否獲得有用的情報,同時看看對方是否碰上什麼困難。
而桐妍與左道權虎三人,則有着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進入屋內,關上房門。
桐妍先用靈視將四周進行排查:
“房屋正常。”
“那我們開始吧,”權虎說道,他看向左道再問:
“左同學,是在書房?”
“沒錯,如果他沒騙我們的話。”左道肯定的說。
他暗中也在通過紙靈的觀察房屋,得到的答桉與桐妍無二。
三人來到書房,將大部分的家居挪動位置,以讓更多地磚空出來。
因爲根據程泉的描述,他口中的東西是在地下。
故而他們先將重點聚焦於此。
其後也會對與程泉有關的物件進行蒐集,交由相關的部門去進行分析。
“我們好像沒帶工具吧?”左道摸着下巴。
“不用,都交給我來,你們負責觀察。”權虎搖頭。
說完,他摸了摸臉頰,左道略有興趣的與桐妍習以爲常的注視下,權虎的身形驟然變得厚實許多,而他的面部也浮現狼頭特徵,雙手粗大,利爪探出。
緊接着權虎便開始施工狀態。
他利爪很有分寸的沿着地面縫線一劃,然後謹慎刺入再將其撬開。
“桐妍姐,這是?”左道靠近桐妍小聲說。
桐妍知道左道問的是什麼:
“權虎的這個,是血統。”
“血統?”左道複述了一次。
“沒錯,”她點頭,復又補充:
“不過非天生的,是一些特別的東西,讓他能擁有狼人的能力。”
“是術式或者儀式麼?”
“並不是。”桐妍否定道。
左道點點頭,沒有再繼續問下去。
再問,那就不禮貌了。
他開這個話題,那麼別人想說的話自然會順勢往下。
而不像,既是這樣。
同時呢,他對這個世界“神祕側”方向的迷霧面紗,又多了一層。
不僅有着儀式術式這些神祕莫測的能力,現在又冒出一個血統。
儀式在左道看來,類似於曾經世界的陣法相關,不僅詭異也很是極端,一方面它很強大,一方面卻也脆弱。
術式而言,則看起來相對便利,以奘啼給的那種煙類術式,更是讓左道大感興趣。
回到現在,血統是具有將正常人變成“神祕生物”的能力,而從桐妍描述來說這是非天然的,那裏面的門道可就很有說法了。
血統這個東西,更是左道穿越來後,第一次遇到具體對照的“概念”。
畢竟曾經的蔚藍星球,別說血統這種東西了,連狼人這種都是一種傳說的狀態,即便是他,也沒碰見過這些傳說生物。
“有趣...”左道心中評價。
就在桐妍跟左道摸魚間。
只見化身撬磚工人的權虎動作一停,似有所發現。
這一幕,讓桐妍收起走神,準備上前觀察。
“你們先別過來。”權虎說道,打斷桐妍的動作。
他動作開始變得更加謹慎。
隨着這處地磚掀開,只見其中有一個小格子。
格子被一塊木板用做遮擋,狼人狀態的權虎貼近地面,動鼻嗅着。
片刻,看樣子是確定沒有危險的他,用利爪沿着邊緣刺入,然後將木板掀開,裏面的全貌也映入眼簾,內裏靜靜存放着一本略顯年頭的記事本。
見狀,權虎看向二人示意安全,左道與桐妍方纔也靠近。
一到這裏,桐妍便取出一副澹黃眼鏡戴了上去。
“我眼睛有些特殊。”桐妍對左道說。
左道點頭,沒有說話。
對方的意思很明顯,這看似是介紹自己能力,實際是接納自身的體現。
見桐妍戴上眼鏡,作爲老隊友的權虎也不墨跡,他將記事本拿起,三人一同走到被挪到一邊的書桌上,而後權虎讓出身位,桐妍上前端詳。
些許功夫,桐妍取下眼鏡:
“沒有異常,只是一本普通日記。”
到這裏,左道也能確定這個小隊的各自定位了。
權虎負責武力方面的擔當,同時有一定打頭陣的工作。
桐妍看起來類似輔助定位,雖然不確定她的具體能力,不過從現在來說,是以偵查排查爲主。
至於現在的左道,更像是一個實習期的定位,又因有着一定的戰鬥能力,屬於一個影鋒狀態。
對此,左道覺得自己現在的這個位置挺好,可以不用太出頭,也不會太容易惹人異議。
“一起看吧。”桐妍說。
二人自無異議,當即湊了上來。
隨着桐妍翻開日記,他們也大致逐覽全貌。
這是一個類似程泉個人隨筆的內容。
裏面大多與“神祕”相關有關,也夾雜一些家庭事情。
值得注意的是,日記沒有寫日期,。
及到一些他人信息內容的,程泉也沒有注寫進去。
記事本中的前大半內容,大部分都是各種稀奇古怪的嘗試。
無一例外的都是失敗。
從行文中,三人彷彿能看見那時的程泉一邊苦笑,又一邊樂在其中的記錄着點點滴滴。
隨着繼續,左道三人的精神逐漸提了起來。
因爲接下來的內容,開始畫風突變——
『孩子遭到了校園暴力...
『但我卻不知道該怎麼辦!』
『......』
『我向她的學校進行投訴,他們說會給我處理答覆。』
『雖然這麼說很不好,但我很期待那些學生被處理的消息。』
『......』
『沒有...還是沒有,妻子今天也跟我吵架了,我承認除了教書育人之外,什麼都不會,飯要老婆做,家務也插不上手,碰上這種事情,我沒有關係,沒有資源去處理,我真沒用啊...』
『......』
『呵呵,今天校長找我談話...』
看到這裏,三人各自對視,心中有數。
“轉折應該就是在這裏。”左道低聲說。
“回頭我去查下。”桐妍會意,繼續翻閱。
『孩子退學了,妻子帶着閨女搬出去住,想要換個環境,我知道,她是對我不滿。』
『今天妻子打來電話,孩子沒法轉學...原因是我的妻子,把這個事情給媒體透露,從那開始,後面的事情實在讓人難以啓齒,羞與爲伍,現在的教師隊伍,究竟是怎麼了?』
『今天我也被談話了,真是諷刺啊,我很生氣...』
『我該怎麼辦?』
『......』
『我認識了一個人,是老友介紹的,他說有辦法,幫我從另外一方面“報復”,我問他,是什麼辦法?』
『他說:儀式。』
『我很猶豫,我知道儀式是什麼,也知道我們華域對神祕能力的管製程度,偷偷的自行研究,其實一切都還好說,不論其中成與否;可當對外使用,加害與人的話,那性質就完全不同了,尤其是儀式這種東西...』
『......』
『我開始籌備了,但現在的我好像有些不對,有時候我的狀態會變得很差,甚至每天會有很極端的念頭;我去找老友說自己的情況,老友說可能是這種‘儀式’前期階段的影響,他讓我不要擔心,然後他說用術式安撫我的內心,嗯,很有效。』
看到這,左道都有點想揍人的念頭,倘若程泉還活着的話。
三人幾乎都想吐槽:你能不能指名道姓啊,你媽的!
不過三人很快就沒這種心思了,因爲日記的內容——
『...不,不對,我怎麼會做出這些事情來?!』
『我要停止,我不再參與了!』
『我停止了,跟那人斷絕聯繫。』
『先人保佑,希望一切還來得及。』
『......』
『孩子得了心理疾病...他們還不想放過她,也不想放過我們一家。』
『這是爲什麼?我想不通,我想不通...!』
『......』
『我很可恥的,又找上了他們。』
『老友說,他真沒辦法,唯一手段就只有這個。』
『他問我,真不想報復麼?』
『呵...我想,我非常想,但我的狀態很不對,有時候...甚至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最終,我選擇與妻子離婚,與他們分開,我怕最後傷害到他們,就當我最後的僞善吧。』
『......』
『我好像知道了他們的目的,所圖甚遠啊...』
『我只是其中的一環,最後會變成他的工具,或許這就是神祕的代價。』
『如果有人先找到我,再找到這本書,意味着我失敗了一半;但也說明,我沒有成爲他的傀儡。』
『那麼,請您們麻煩幫我解決妻子的困擾,哪怕我是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但他們,是無辜的。』
『如果是有人先找到這本書,那也麻煩您們同樣的事情...』
『或許一切還來得及,但我已經不想回頭了,沒有意思了。』
『我的儀式與弱點........』
『他的儀式與弱點........』
『很抱歉,寫這段內容時的我,又想不起他的名字了...』
『但我還能隱約記得一點,他們想要的,是在全城製造災厄達到某種目的,不是單純的破壞』
『其餘的,我無法再想到了,現在的我只要有反抗的念頭,下一秒我可能就會被他所控制,從而被他發現,進而銷燬這本書,程某隻能做到這樣了。』
『不過,我還記得一個人——』
『一位從同學開始,見證我一切的人,也是引導我走向這深淵的引路人。』
『他叫——
『——李賈』